参考来源:《孔令侃》《盛升颐》百度百科及维基百科词条、相关民国人物回忆录与近代报刊史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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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的秋天,菲律宾马尼拉的一家旅馆里,有一场极为简陋的婚礼正在举行。
没有铺张的请柬,没有亲族的观礼,也没有豪门联姻惯有的排场。
一间临时租下的客房,一位托当地朋友请来的牧师,一对站在牧师面前的新人,便是全部。
窗外是马尼拉湿热的海风,码头方向停泊着那艘正待启程、要载他们驶往美国的轮船。
新郎名叫孔令侃,这一年实岁二十三,他是孔祥熙与宋霭龄的长子。
新娘人称"白兰花",年岁已近四十,曾在风月场中讨过生活,又有过一段婚姻。
两人的年龄、出身与来历,在当时人的眼中,处处都对不上号。
婚礼草草办毕,孔令侃这才不紧不慢地向重庆方向拍去一封电报,把这桩已成定局的婚事,告知远在国内的双亲。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先把事情办成,再让父母知晓,待木已成舟之时,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门亲事都赖不掉了。
这封电报辗转重洋,几经周折,最终落到了宋霭龄手中。
她拆开一看,整个人怔在原地,那张薄薄的纸片,在指间抖得几乎握不住。
宋霭龄是什么样的人,当时但凡熟悉孔宋两家的人,心里都有数。
她出身宋氏一门,是姐妹之中最长于经营、最善于谋划的一位。
嫁入孔家这些年,家中里里外外的诸般事务,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身边晚辈的婚嫁,她也要过问几分。
偏偏在自己最看重的长子身上,她栽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跟头——这个儿子,娶了一个她最看不上眼的女人,还用了先斩后奏的法子,等她得了消息,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那一刻,这位向来沉得住气的母亲,又气又恼,却隔着万里重洋,半点也使不上力。
她当下便撂了话:这个儿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认。
那些日子,孔宋两家上下都认定,这对婆媳之间结下的,是一个解不开的死扣,往后多半是形同陌路。
然而世事的走向,常常不按人的预料行进。
不到十年的光景,这个被宋霭龄一口回绝的女人,竟让她改了口风,到后来还会向旁人说起这个儿媳的好处。
这中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那个被众人轻看的"白兰花",身上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分量,要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还得从孔令侃这个人讲起。
【一】孔门长子: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少爷
孔令侃生于一九一六年十二月十日,是孔祥熙与宋霭龄的长子。
要掂量这桩婚事在当时引起的震动,得先掂量孔令侃所处的位置有多高。
他的父亲孔祥熙,是民国年间长期执掌财政事务的人物;他的母亲宋霭龄,出身宋家,是几姐妹之中最有理财头脑、最长于谋划的一位。
生在这样的门庭,孔令侃从落地的那一刻起,便被放在了一个寻常人难以企及的位置上。
人在锦绣堆里长大,性子多半要被惯出几分骄气,孔令侃尤其如此。
打他记事起,围在身边的,便是各色显贵人家的子弟。
这些人对他奉承备至,唯恐一句话说得不妥,开罪了这位孔家大少爷。
一个孩子,自幼活在众人的捧场与逢迎里,听惯了好话,看惯了别人的低眉顺眼,心性自然就娇纵起来,行事也渐渐没了顾忌。
宋霭龄对这个长子的偏爱,在旁人看来已近乎纵容。
孔令侃想要什么,家里便设法满足。
寻常人家约束子弟的种种规矩,搁到他这里,几乎都成了空文。
一九三三年,十七岁的孔令侃考入上海圣约翰大学。
这所学校在当时是名重一时的高等学府,本该是潜心向学之地,到了孔令侃这里,却更像是他施展少爷脾气的场所。
校规明令不许学生夜不归宿,他偏偏置若罔闻,几乎夜夜在外流连到深夜方归,乃至索性不归。
学校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他身后立着的,是孔家这样的门第。
在校期间,孔令侃曾纠合一批同窗,结成一个社团。
据后来的记述,这个社团的名号,取自他对当时德国某种强权组织的某种倾慕,用了发音相近的字眼。
社团里的成员,不是他在圣约翰的同窗,便是与孔家沾亲带故的权贵子弟。
这帮人日后果然成了他行事的一股班底。
年纪轻轻便懂得网罗人脉、积蓄人手,这份心思不可谓不早,只是用心之处,未必都落在正途上。
一九三六年,孔令侃自圣约翰毕业。
凭借父亲的关系,他没费多少周折便进入财政系统任职,先做特务秘书,随后转入新设立的中央信托局。
平心而论,孔令侃并非全然无能之辈。
他头脑灵活,应对周到,在待人接物上颇有一套,在上海、香港的金融圈里很快便混出了名堂。
一九三七年日军占据上海之后,中央信托局的业务迁往香港,孔令侃随之赴港,独力撑起了驻港机构的诸多事务,一度任常务理事,主持局面。
年纪尚轻便能独当一面,足见他确有几分本领。
只是这份本领,伴生的是日渐膨胀的脾气与愈发张扬的做派。
在香港的那几年,孔令侃出手豪阔,生活奢靡,街谈巷议里满是关于他的传闻。
当年香港的报章上,曾刊过一篇讽喻他的短文,文中那句"爸爸在朝当宰相,人人称我小霸王",把这位孔家大少爷飞扬恣肆的情状,描摹得入木三分。
这篇文字流传一时,足见他当年的做派,已惹来不少侧目。
这样一个被捧惯、被纵惯了的人,心里那股谁也不肯服、谁的话也不愿听的劲头,一日盛似一日。
依照宋霭龄的盘算,长子将来理应迎娶一位门第相当的名门闺秀,安安稳稳地接续孔家的事业。
在那个极重门第的年月,这本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孔令侃偏偏不是个肯按常理行事的人,他的婚姻一事,注定要让做父母的费尽思量。
事实上,早在结识白兰花之前,孔令侃便已闹出过一回风波。
他曾倾心于舅父宋子文夫人的妹妹,两人私下往来了一段时日,孔令侃还动了真心,向父母直言要娶。
这门亲事在辈分上颇有窒碍,宋霭龄与孔祥熙坚决不允,几经周折,软硬兼施,才勉强将此事压下。
经此一遭,宋霭龄夫妇本以为儿子能安分些时日。
他们怎么也料想不到,更让他们头疼的局面,还在后头候着。
【二】牌桌之畔:那个让他移不开目光的人
要说孔令侃是怎么遇上白兰花的,还得从孔家的牌局说起。
宋霭龄好打麻将,这在当时是出了名的。
她嫁入孔家多年,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时常邀约一帮人到家中搓上几圈。
在那个年月,麻将桌远不只是消遣之所,更是一处微妙的交际场。
能被请进孔家牌局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人物——不是显宦人家的太太,便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阔绰之辈。
众人借着牌局的由头,往孔家这棵大树底下凑,盘算的无非是攀些关系、搭条门路。
孔令侃毕业赋闲在家那阵子,常在一旁看母亲与这些官眷、阔人对坐打牌。
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眼前来来往往,看得多了,他渐渐生出自己的偏好。
在他看来,那些妙龄女子未免稚气,没多少意趣;倒是历过世事、沉得住气的成熟女子,更能教他觉出几分味道来。
来孔家牌局最为殷勤的客人当中,有一对夫妇——盛升颐和他的妻子白兰花。
先把盛升颐这个人交代清楚。
他的来历并不寻常,乃是晚清著名实业家盛宣怀的儿子。
盛宣怀是近代中国实业的开创人物之一,办洋务、兴实业、建银行、筑铁路,一度家资雄厚,门第之显,在当年并不输给后来的孔宋两家。
盛升颐生于一九零二年,是盛宣怀的第七子,为第五房柳氏所出。
在那个讲求嫡庶分明的大家族里,庶出的子弟地位偏低,常受冷遇与排挤,盛升颐自幼便尝过这般滋味。
加之家道随时移势易而中落,到了他这一辈,盛家已远非昔日气象。
他后来曾出任苏浙皖统税局局长,掌管过江南一带的税收事务,又先后创办过运输公司、烟草公司,还办起了在上海足坛颇有名气、队龄甚长的东华足球队。
值得一提的是,盛升颐之所以能与孔宋两家往来,其间有一层旧谊。
宋霭龄早年曾做过盛家七小姐盛关颐的英文家庭教师,盛升颐正是借着这层香火情分,结交了孔祥熙、宋霭龄夫妇。
他素好打麻将,恰与宋霭龄投了脾性,于是成了孔家牌桌上的常客。
每每登门,他都把妻子白兰花一道带上。
而这个白兰花,才是真正叫孔令侃移不开目光的人。
白兰花的来历,说来令人感慨。
她出身寒微,年轻时流落风尘,吃过太多常人难以设想的苦楚。
在那样的境地里,一个女子是没有多少选择余地的,能凭靠的,唯有自己的心思与应对的手腕。
有一桩广为流传的旧事,说的便是白兰花安身立命的本领从何而来。
据说她的容貌在脂粉成行的场所里,原算不得最出挑的,起初甚至因为不善言辞,常遭客人冷落。
某一回她偶染小恙,嗓子哑了,无法像往常那般陪着客人谈笑逢迎,只得静静坐着,听客人倾诉,间或点头,轻声应上一两句。
她本以为这般冷清的招待会招人嫌,不料客人非但不恼,反夸她善解人意,临行还多有打赏。
这桩旧事流传甚广,未必字字皆有据,可它道出的那层意思,倒与白兰花日后的为人处世相吻合。
出入这类场所的人,多半不缺银钱、不缺地位、不缺呼朋引类的热闹,他们真正缺的,是有人肯静下心来,听一听他们的心事,体一体他们的难处。
白兰花后来便把这"会听人说话"的本事,打磨成了她安身立命的依凭。
她不再急于以言语取悦于人,而是学会了倾听、体察、适时回应。
这份本事,远比单凭一副好颜色要经用得多。
盛升颐当年与白兰花结缘,正值他人生的低谷。
他在家中不得意,心绪郁结,白兰花那份安静的体贴,恰好抚慰了他满腹的委屈。
一来二去,盛升颐对她动了真情,后来不顾家族的层层阻拦,硬是把这个风尘出身的女子娶进了门,给了她一个正经名分。
从一个流落风尘的苦命人,到跻身盛家的儿媳,白兰花就此完成了人生的头一回转身。
到了在孔家牌桌上与孔令侃相遇的这一年,白兰花已年近四十。
然而她极善调养,加之多年世事沉淀下来的那份从容气度,看上去倒像三十出头的模样。
她在牌桌边落座,谈吐得体,举止大方,纵使周遭尽是孔家的太太、上海滩的阔人,她也丝毫不显局促,反能成为席间众人留意的对象。
孔令侃头一回见到这样一位别具韵致的成熟女子,心里那根弦,便被悄然拨动了。
世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般难以理喻。
年轻貌美的姑娘从他眼前过了不知多少,他都不曾上心;偏偏这个年长于他、又已为人妇的白兰花,让他一眼便挪不开了目光。
【三】私谊渐深:一桩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成全
孔令侃这个人,向来是想要什么便去要什么,从不知收敛二字如何写。
既看上了白兰花,他便不管不顾地凑了上去。
白兰花在风月场与豪门之间辗转了这许多年,什么样的眼神看不透?
孔令侃那点心思,她一望便知。
可她偏偏不点破,也不急于回应,只是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分寸。
她年长于孔令侃,阅历远在其上,论起揣度人心,孔令侃在她跟前还嫩着。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一味迎合讨好,也没有冷下脸来将人拒之门外。
她待孔令侃的那份关切,是别的年轻姑娘想不到、也做不来的——细致、妥帖,分寸拿捏得恰好。
几番来往下来,孔令侃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懂得自己,对她愈陷愈深。
这样的私谊,时日一长,自然瞒不住人。
盛升颐渐渐察觉了端倪。
换作旁的丈夫,遇上这等事,少不得要大动干戈。
可盛升颐不是寻常人,据多方记述,他是个把利害得失算得分明的人。
他心里飞快地盘了一笔账:孔令侃是孔家的长子,前程远大;而眼下盛家已不复当年,自己又正需要更为稳靠的奥援。
这般情形之下,与其闹得两败俱伤,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倘若白兰花当真跟了孔令侃,自己反倒能借这层关系,与如日中天的孔家攀上瓜葛,于仕途与生意,皆有莫大的好处。
这笔账一算清楚,盛升颐非但不恼,反倒做起了顺水的人情。
据流传的记述,他对妻子与孔令侃之间的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意制造方便——请孔令侃到家中做客,自己借故抽身离席,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当。
白兰花是何等通透的人,丈夫这点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盛升颐这里,不过是他攀附权贵的一着棋子。
既然如此,她便顺着这股势头,与孔令侃越走越近。
对白兰花而言,这更是一次扭转自身处境的契机。
盛家虽属豪门,却已中落,盛升颐又是个不甚得志的庶子,依凭他,下半生未必有着落;而孔令侃,年轻、家世煊赫、前途未可限量。
两相权衡,何去何从,白兰花心中自有计较。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结局几乎已成定数。
盛升颐很干脆地与白兰花办理了离婚,等于将这段姻缘拱手相让。
而孔令侃这边,据记述也并未亏待这位"识相"的盛老七——盛升颐后来得了执掌江南一带税收的苏浙皖统税局局长一职,又被孔令侃引入自己的事业。
一桩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局面,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成了。
白兰花卸去了婚姻的牵绊,便光明正大地随着孔令侃出入各类社交场所。
两人成双结对,一时成了上海滩街谈巷议的话题。
消息传开,盛升颐让妻一事,更被人当作谈资,传得沸沸扬扬。
这风声,自然也吹进了孔宋两家的耳中。
孔祥熙与宋霭龄闻知此事,气恼非常。
在他们看来,这桩事简直荒唐到了极处。
儿子先前才闹过要娶舅父小姨的乱子,如今又缠上一个有夫之妇的交际场中人,还闹得满城风雨、街知巷闻,孔家的颜面往哪里搁?
更何况,白兰花处处都不合他们的心意。
论年岁,她长于孔令侃;论出身,她自风尘中来;论过往,她又是再嫁之身。
宋霭龄为儿子描画的,分明是一位清白人家的名门闺秀,如何容得下这样一个女子踏进孔家的门槛?
夫妇二人轮番上阵,劝的劝,压的压,使尽了招数,意在将这段关系彻底斩断。
可他们似乎忘了一节。
孔令侃身上那股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拗劲,恰恰是自幼被娇纵出来的,越是阻拦,他越要拧着来。
一场更大的波澜,正在前头候着这一家人。
【四】电台案起:马尼拉的一纸婚书
就在孔家上下为这桩婚事一筹莫展之际,一桩意料之外的变故,骤然打破了僵局。
孔令侃在香港主持中央信托局业务那几年,胆子大得出奇。
据记述,他私下架设过一部秘密电台,用以在香港与重庆之间传递消息。
这部电台未曾经过港英当局的许可,说穿了便是个"黑户"。
借着这部电台,他一面经手军用物资的交易,一面收集各路情报,把战乱的年月,当成了牟利的机会。
一九三九年,这部秘密电台被港英当局查获了。
事情就此闹大。
私设电台触犯当地法令,非同小可,港英当局很快下令,将孔令侃逐出香港,不许他再在港停留。
对孔令侃而言,这是他养尊处优的大半生里,少有的一次重重栽倒。
而对宋霭龄来说,这桩麻烦事,倒意外成了一个转圜的契机。
既然儿子在香港待不下去了,索性把他送得远远的。
宋霭龄顺势安排孔令侃赴美深造,名义上是入哈佛大学读书。
此举背后,她心里还揣着另一层盘算——只消把儿子打发到大洋彼岸去,自然就与那个缠人的白兰花隔开了,这段不成体统的关系,说不定便能就此了断。
这本是一招周全的棋。
可宋霭龄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
孔令侃接到赴美的安排,脑中头一个念头,不是收拾行装,而是白兰花。
临行之前,他悄悄给她拍去电报,唤她火速赶往香港会合。
白兰花接电之后几乎未加迟疑,当即动身赶来。
两人会合,一同登上了驶往美国的轮船。
这一步迈出,已悄然把宋霭龄那点拆散二人的算盘,搅了个底朝天。
轮船一路航行,途经菲律宾的马尼拉时,在港口停泊了两日。
便是这短短两日,孔令侃办成了一桩让全家措手不及的大事。
他早已打定主意——与其归国后面对父母没完没了的反对,不如趁此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托了在马尼拉的朋友,在一家旅馆里租下房间,又请来一位牧师做证婚人。
安排妥当,便在这异国的客房里,二十三岁的孔令侃与年近四十的白兰花,举行了那场极简的婚礼。
没有双方尊长的到场,没有亲友的祝福,没有半分豪门婚仪应有的体面。
可在孔令侃看来,这场婚礼最要紧的,从来不是体面,而是那一纸名正言顺的婚书。
婚礼办毕,他才慢条斯理地往重庆拍去电报,向父母通报了这桩已成的事实。
电报传回国内,孔祥熙、宋霭龄夫妇接报后震怒不已。
宋霭龄强压怒火,先后以电报、电话苦劝远在马尼拉的儿子,说婚姻乃终身大事,万不可如此草率,命他即刻取消婚约、返回国内。
然而这些电报与去电,尽数石沉大海,得不到一句回音。
更要紧的是,孔令侃成婚的消息,此时已见诸报端,白纸黑字,闹得人尽皆知,木已成舟,孔家想要抵赖也无从抵赖。
一向要强、素来算无遗策的宋霭龄,攥着那封电报,气得浑身发颤,当场撂下狠话,这个儿媳她一辈子都不会认。
这句撂在一九三九年的狠话,她日后会亲口一字一字地收回;而让这位精明母亲改口的缘由,恰恰就藏在马尼拉这场婚礼之后、那个被全家看衰的女人接下来不到十年里做成的几件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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