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举行的秘鲁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中,右翼"人民力量党"候选人藤森庆子(Keiko Fujimori)以0.27个百分点的微弱优势戏剧性胜出。

秘鲁国家选举办公室29日公布的最终数据,藤森在第二轮中获得50.135%的选票,以极微弱优势压过左翼"为了秘鲁联盟"候选人罗伯托·桑切斯(Roberto Sánchez)的49.865%。两人差距仅0.27个百分点,约合4.9万张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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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庆子是已故前总统阿尔韦托·藤森(Alberto Fujimori,1990—2000年在任)之女,其父因涉嫌侵犯人权和腐败罪服刑16年,普遍被认为是将父亲的政治遗产继承了下来。此前她曾三次参选总统——2011年、2016年和2021年——但每次都惜败给对手。

此次胜选,使拉美首次出现一对日裔父女总统。同时也延续了横扫拉美的右翼"蓝潮":这股浪潮始于2023年阿根廷米莱(Javier Milei)击败左翼政府上台,今年继续推进——3月智利极右翼卡斯特(José Antonio Kast)执政,哥伦比亚近期第二轮中极右翼候选人埃斯普里利亚(Abelardo De la Espriella)同样胜出,南美主要国家正集体向右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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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选举中,藤森凭借强硬治安政策、鼓励私人投资、削减官僚程序,获得保守派与商界强力支持。她尤其承诺将军队部署进监狱、强化边境以驱逐非法移民。

2021年以微弱优势击败过藤森的桑切斯,曾任前总统卡斯蒂略(Pedro Castillo)政府的贸易旅游部长。本轮他主打"公平财富分配的宪法改革"、扩大国家在经济中的角色、增加社会支出,与藤森针锋相对。

首轮一二名晋级第二轮的藤森与桑切斯缠斗至最后一刻。被视为"后期变量"的海外选民票开完后,藤森一举翻盘,桑切斯随即号召抗议,指控海外票存在违规。桑切斯称"我不承认藤森的胜利",路透社报道他计划在7月3日选举委员会正式宣布胜者前提起法律诉讼阻击。

彭博社预测,如此 razor-thin(剃刀般薄)的差距可能让秘鲁本就两极化的政坛雪上加霜。自2016年以来秘鲁经历极端动荡,先后换了九任总统,藤森将成为过去十年里的第十任。

不过彭博也指出,相比那些辞职或被弹劾的前任,藤森大概率能获得相对稳定的治理空间——其"人民力量党"在4月议会选举中已拿下参议院60席中的22席,足以阻挡早期弹劾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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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0.27%的险胜,放在秘鲁过去十年的政治语境里看,几乎是一种宿命感的闭环。阿尔韦托·藤森1990年靠"铁腕+新经济"把秘鲁从通胀泥潭里拽出来,也留下人权污点和贪腐案底;女儿四次叩门,前三次都在最后一公里栽跟头——2011年输给胡马拉、2016年输给基辛格式的技术官僚普PK(编者注:应为普恩特风格对手,2016 年实际对手为库琴斯基)、2021年输给卡斯蒂略,每一次都是几个百分点内的绞杀。这次能翻过来,海外票是关键变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桑切斯咬死"海外票 irregularities( irregularities)"不肯松口——秘鲁海外侨民约350万,集中在美、西、阿三国,倾向保守的群体比例更高,这一票仓向来是藤森家的"基本盘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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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图景是拉美"蓝潮"的第四块拼图。米莱在阿根廷用"电锯经济学"把左翼赶下台,智利卡斯特把皮诺切特之后的左转周期硬掰回来,哥伦比亚那边埃斯普里利亚虽还没最终就职但已锁定胜局,加上秘鲁这边的藤森——南美安第斯四国在短短三年里集体右转,这不是孤立现象,是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周期退潮+左翼执政疲劳+治安崩盘三重因素叠加的结果。秘鲁过去五年抢劫、绑架案件翻倍,利马中产小区装铁窗成了标配,藤森那套"军队进监狱+边境封非法移民"的口号,听着刺耳但对恐慌的选民就是管用。

但别高兴太早。0.27%意味着全国每373张票里才差1张,桑切斯已经放话要提诉讼,7月3日国家选举法院如果硬核确认藤森胜选,街头大概率要再闹一轮。彭博说得客气——"极化加剧",实际情况可能是:左翼支持者认定藤森"父债女继"的人权旧账没清算,右翼则觉得终于等来能镇住卡斯蒂略余党的强人。藤森手里22个参院席位虽然能挡弹劾,但离修宪门槛还远,想推"军队常态化进监狱"这种硬核政策,宪法法院那关不好过。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藤森是拉美第一对日裔父女总统,这个点日媒会炒、秘鲁国内的亚裔社群也会拿来当凝聚力符号,但在一个原住民占比四分之一以上的国家,"日裔精英+白人商界"的组合能不能真正下沉到高地农村,是要打问号的。她父亲当年靠"菜农总统"人设和极端扶贫拿下高地,她这次能不能复制,决定这届政府是"稳十年"还是"又一轮三年倒"。

十年十总统的魔咒,藤森庆子能不能破,7月3日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