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岁的关牧村，最近在一次公开活动上露面了，
一袭得体的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眼尾的皱纹里都带着从容，
和当年那个在村里拉扯弟弟、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姑娘一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份从容不是天生的，是拿命熬出来的，
关牧村1953年出生在河南新乡牧野区的一个普通家庭，家里排行老二，上头一个哥哥，下头一个弟弟，
母亲是音乐老师，从小就教她唱歌，那些简单的旋律成了她最早的记忆，
那时候家里穷，可只要母亲一开口唱歌，屋子就好像亮堂了几分，
关牧村靠在门框上听，听着听着自己也跟着哼，邻居总打趣她：
"小关啊，你以后肯定是唱大戏的料！"
她只是笑，没往心里去，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碗热乎饭，
可十岁那年，母亲因癌症去世了，
为了治病，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卖了，可还是没留住人，母亲走后，家里还欠下了一笔债，
更雪上加霜的是，父亲因故入狱，工资也停了，
哥哥下乡插队去了，家里只剩下十三岁的关牧村和年幼的弟弟，
两个孩子，没有经济来源，父亲和哥哥每月寄回来的生活费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吃，
为了填饱肚子，姐弟俩跑到菜市场，捡别人扔掉的烂菜叶，回来就着稀薄的玉米糊糊，就是一顿饭，
冬天冷得受不了，就跑去街边扫货车散落的煤沫，捡回来烧火取暖，
最饿的时候，弟弟实在馋得受不了，偷偷跑去卖血，换回一点钱买了肉，炖了一小锅，
关牧村回到家闻到肉味，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看见弟弟在锅台旁忙活，她吓得以为弟弟去偷了东西，
问清楚是弟弟卖血换来的，她当场泪流满面，抱着弟弟说：
"姐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段日子里，音乐成了她唯一的光亮，
晚上睡不着，她就哼着母亲教的歌，歌声在破破烂烂的屋子里回荡，像是对黑夜的反抗，
17岁那年，关牧村进了天津一家钢锉厂当车工，
瘦瘦小小的身板，每天却要搬运三十斤重的铁块，
车间里全是铁锈和煤渣，她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衣服上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油污，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把唱歌这件事放下，
口袋里总揣着歌谱，午休的时候，一个人躲进仓库，对着铁架子练声，
同事都觉得她"不务正业"，可她不在乎，
1970年，天津歌舞团来厂里选人，关牧村一曲《打起手鼓唱起歌》，把车间主任都唱愣了，
主任说："这丫头的声音，像从地底涌出来的泉水，"
就这样，她进了天津歌舞团，
可进团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她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连乐谱都认不全，团里的老团员看不上她，觉得她就是个"野路子"，
她就白天排练，晚上补课，住在简陋的筒子楼里，厕所是公共的，冬天没有暖气，
《吐鲁番的葡萄熟了》《祝酒歌》《月光下的凤尾竹》，一首接一首，她的名气慢慢从天津传到了全国，
1983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海上生明月》，三十岁的关牧村饰演女主角，
在片场，她认识了比她小六岁的王星军，
王星军当时还在上戏读书，新疆来的，家里也穷，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后继父对他不好，
两个人一聊，发现各自的苦日子竟然那么像，聊着聊着就聊出了感情，
1984年，两人结婚，婚后关牧村动用关系把王星军从新疆调到了天津电视台，
1988年，儿子关添元出生，一家三口看着挺圆满，
可关牧村的名气越来越大，演出邀约不断，王星军的事业却一直不温不火，
外界开始有人说他"吃软饭""攀高枝"，这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王星军的心里，
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酗酒、摔东西，两个人吵架成了家常便饭，
关牧村一开始选择了忍，为了孩子，她一忍再忍，
可有一次，两个人又因为钱的事吵起来，王星军动了手，
两岁的关添元被吓得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那一刻，关牧村彻底清醒了，
1990年，她提出了离婚，几乎是净身出户，自己带着儿子来到了北京，
初到北京的日子，难得很，
她租了一间简陋的小房子，白天教课，晚上练声，
嗓子哑了就含一颗润喉糖，继续唱，
外头有人说她"事业再辉煌，家庭也是失败的"，她听见了，但没往心里去，
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和抚养儿子上，
就这么咬着牙，她一点一点把日子撑了过来，
1998年，经朋友介绍，她认识了江泓，
第一次见面，江泓就被关牧村的气质吸引了，
可关牧村心里有顾虑，她离过婚，带着孩子，年龄也不小了，怕连累江泓的仕途，
她委婉地拒绝了，
可江泓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行的话就回老家当农民，
关牧村听完，没有半点犹豫：你回家当农民，我也跟你一起去，
就这么一句实在话，让两个人下定了决心，
婚后，江泓对关添元视如己出，陪孩子练琴、辅导功课，父子俩的感情比亲的还亲，
为了专心照顾关添元，夫妇俩没有再生自己的孩子，
关添元也没让他们失望，考上了北京对外经贸大学，后来又去了澳大利亚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深造，
回国后，他凭自己的本事创业，在北京开了一家茶叶公司，
如今的关牧村，七十三岁了，定居在北京，
她和江泓的感情依旧稳固，两个人散步、听戏、会老朋友，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偶尔登台演出，她的嗓音还是那样浑厚有力，一开口就能把观众带回那个年代，
回首这辈子，她失去了母亲，熬过了贫穷，承受了家暴，独自带着儿子闯出了一片天，
她没有靠谁施舍，全凭一副嗓子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从河南农村的烂菜叶堆里头，唱到了全国的舞台上，
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当初离婚，
她说：我不后悔，一个女人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孩子，
从河南新乡的贫苦女孩，到享誉全国的歌唱家，再到如今安享晚年的幸福老人，
关牧村用七十三年证明了，命运给你发的烂牌，只要你敢打，照样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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