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林夏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时,我正坐在沙发上回复工作邮件。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听见滚轮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接着是她走到门口换鞋的声音。

她说这次去广州出差,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分公司的账目出了些问题,她作为财务主管必须亲自去理顺。我当时的回答仅仅是嗯了一声,顺口嘱咐了一句带好身份证和充电宝,连从键盘上挪开手指去抱抱她的动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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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我继续敲击着键盘,为了即将到来的项目竞标做最后的冲刺。

我们结婚七年,生活早就过了那种需要黏在一起的阶段。这两年我辞职创业,正处在最艰难的爬坡期,每天睁开眼就是房租、水电、员工工资和见不到底的应酬。林夏是个极其懂事的女人,她知道我压力大,所以家里的事几乎从不拿来烦我。

她像是一个完美的后勤部长,维持着这个家的体面和运转。我们似乎达成了一种成年人之间默契的平衡:我负责在外面拼杀赚钱,她负责稳固后方。我一直以为,这就是婚姻最坚固的模样。

林夏走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周四的傍晚,我那个折磨了整个团队将近两个月的项目终于成功签下来了。客户在合同上盖章的那一刻,我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突然就断了。

走出写字楼,深秋的冷风往脖子里灌,我却觉得一阵久违的轻松。回到家,推开门,迎接我的只有一室清冷和黑暗。空气里没有饭菜的香味,也没有林夏趿拉着拖鞋走来走去的声音。我瘫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胃里空得难受,心里也空得发慌。

我当时特别想找人说说话,分享一下项目拿下的喜悦,或者只是单纯地喝两口酒,把这段时间的疲惫彻底吐出来。林夏在出差,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打扰她的工作。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选,是我大学睡在上铺的兄弟王浩。

王浩家离我们小区只有三条街的距离。毕业后大家都在这座城市扎根,他娶了林夏的好闺蜜苏琴,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走得很近。平时周末有空,不是我们去他家蹭饭,就是他们两口子来我们家搓麻将。只是这半年我实在太忙,已经很久没有和王浩单独坐下来喝一杯了。

我下楼在小区门口的卤味店切了半只烤鸭,又买了几样凉菜,拎着一瓶一直没舍得喝的白酒,打了个车直奔王浩家。

老式小区的楼道里灯光昏暗,感应灯坏了很久也没人修。我借着手机的微光爬上三楼,站在王浩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用脚踢门,给他一个突袭的惊喜。

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敲下去,我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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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老楼的隔音效果一直很差,加上楼道里极其安静,门里传来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那是林夏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林夏?她不是在广州出差吗?怎么会在王浩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