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提着行李箱出门的那天下午,初秋的阳光正斜斜地打在客厅的地板上。她这次去外地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说要去整整一个星期。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种略显空旷的安静。
说实话,人到中年,婚姻生活早就从轰轰烈烈变成了柴米油盐里的波澜不惊。老婆出差,我心里虽然有几分不舍,但不可否认,也隐隐夹杂着一丝久违的轻松感,仿佛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在沙发上躺成一个“大”字,不用再听她唠叨我乱扔的臭袜子。
晚上六点多,我正琢磨着是点个外卖还是煮碗面条凑合一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发件人是我嫂子,刘梅。
“林子,下班了吧?婷婷今天出差了是吧?晚上来家里吃饭,嫂子做了你爱吃的菜。就你自己过来,别跟你哥说。”
看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我愣了半天。我哥张海比我大六岁,在我们家,他一直是个如父如兄的角色。
嫂子刘梅也是个本分贤惠的女人,平时对我也很照顾。但这条信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为什么偏偏挑我老婆出差的第一天?为什么还要特意叮嘱我别跟我哥说?
我脑子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两年,我哥和我嫂子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过年聚会的时候,两人话不多,眼神交流也少,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老夫老妻之间的平淡。难道他们俩出了什么大问题,嫂子想私下找我倾诉?又或者,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家务事要瞒着我哥交待给我?
带着满心的狐疑和些许忐忑,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我哥家。
我哥他们住的还是十年前买的老小区,楼道里的感应灯时亮时暗。我敲了敲门,没过几秒钟,门就开了。嫂子穿着一件居家的围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眼角似乎有些发红,但她很快挤出一个笑容,把我迎了进去。
“快进来,拖鞋在鞋柜第二层。”嫂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我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我走到餐厅一看,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鲤鱼、回锅肉、油焖大虾,还有一盘我从小就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这些菜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重要客人才会做,今天却只摆了两副碗筷。
“嫂子,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搞这么丰盛。”我一边洗手一边试探着问。
嫂子解下围裙,勉强笑了笑:“没啥特殊日子,就是想着你媳妇出差了,你一个人在家肯定糊弄,叫你过来吃顿热乎饭。坐吧。”
我坐下后,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七点半了。“我哥呢?他今天又加班?”我哥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平时确实挺忙的。
嫂子听到我提我哥,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躲闪着说:“嗯,他最近……挺忙的,晚上不回来吃。咱们吃咱们的。”
说着,她转身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瓶白酒。那是前年过节我送给我哥的酒,一直没舍得喝。嫂子拿过两个酒杯,直接拧开瓶盖,给我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又出乎意料地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
“嫂子,你这……”我有些惊讶。在我的记忆里,嫂子是滴酒不沾的,逢年过节大家举杯,她向来只喝饮料。
“没事,今天高兴,嫂子陪你喝点。”她端起酒杯,深吸了一口气,“林子,这杯酒,嫂子敬你,感谢你这些年对你哥、对我们这个家的帮助。”
我赶紧端起杯子站起来,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嫂子你这话说的,我哥是我亲哥,你是我亲嫂子,咱们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嫂子抿了一小口白酒,辣得直皱眉头,连连咳嗽了几声。她摆摆手示意我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先吃菜,尝尝嫂子的手艺退步没。”
我哪里还有心思吃饭,胡乱嚼了两口,眼睛一直盯着她。嫂子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菜,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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