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霆回了老宅。
一进门，我就看见院子中央搭好了法坛，摆着引魂铃和桃木牌。
不久前我刚见过一模一样的阵仗。
那时候，他是为了能看见我。
现在，是为了让我永远消失。
大师坐在法坛前，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异样的酥麻感从魂体里蔓延开，我闭上眼。
等着轮回的门打开，等着我彻底消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师收了法，朝霍家人躬身。
恭喜霍先生，尊前妻的亡魂已散，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而我就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尴尬的是，我半分要消散的迹象都没有。
我抬眼，正好撞进霍霆的视线里。
他也愣住了。
霍家长辈没察觉异样，满脸喜色地给大师塞红包道谢。
霍霆竟没拆穿，没告诉他父母我还在。
送走大师，霍母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把那个灾星送走了，这次领证总该没问题了。
霍霆瞥了我一眼，淡淡点头：嗯。
等长辈都走了，霍霆才正眼看向我，眼底满是冷意。
楚轻烟，你该不会是故意说假遗愿，就为了缠着我不肯走吧？
我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也想走。
他冷笑一声，满脸不信：鬼话连篇。
后天领证，你敢再搞事，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我这才反应过来。
他是怕长辈知道我没走，耽误他娶白梦瑶的进度。
我也冷笑回去：清者自清，我从没做过那些事。
领证定在三天后，霍家长辈格外看重。
从穿什么衣服到带什么证件，全都是亲自盯着操办。
筹备得差不多时，助理过来找霍霆确认。
霍总，跟您确认下，领证日期定在十月初七，需要改吗？
霍霆正要点头，我难以置信地飘到他面前。
霍霆，你把领证的日子定在十月初七？
他皱眉，满脸不解：怎么了？
他神色平静，好像完全没觉得这个日子有任何问题。
我直接气笑了，笑声里全是凉意。
你忘了？那天是我的忌日。
我死了七年，霍家长辈不记得，连他也忘了。
听见我的话，霍霆脸色猛地一僵。
助理疑惑地问：霍总，日期有问题吗？
霍霆回过神，神色自若地摇头：没问题，不用改。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别墅。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直到他进了屋，我才叫住他：霍霆。
我死的那天，你还记得你在做什么吗？
霍霆眸色微动，随即摇头：不记得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谁会特意记着。
无尽的寒意裹着怒意涌上心头，我冷冷扯了扯唇角。
我记得，我一辈子都记得。
那天我拿着刚拿到的怀孕报告单，那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我兴冲冲去公司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电话不知怎么被他误接了。
我还没开口，他和白梦瑶的对话，清清楚楚传进了我耳朵里。
白梦瑶问他：霆哥，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就娶了楚轻烟那个破落千金？
这种问题不是第一次有人问。
以前他都会毫不犹豫说，因为爱，她是我要娶的人。
可那次，我听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霍霆笑了声，语气里是刺骨的冷漠。
娶她，当然是因为她爸留下的那部分股份。
有了楚家的产业，霍氏才能坐稳第一的位置。
等拿到手，离了就是。霍太太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也就是那一刻，我彻底醒了。
我想过好聚好散，想过他是忙生意才忽略家庭。
我唯独没想过，他从头到尾，就没爱过我。
就因为这通电话，我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过马路时没看红绿灯，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
一尸两命。
这就是我的死因。
霍霆听完，脸上没半分波澜。
他皱着眉，像是很不解：就因为这个？
我点头：就因为这个。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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