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是发条,从来不憨跑,方向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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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条狗狗的第148篇原创

你恨一个公知,恨的不是他说错了什么,恨的是他让你发现自己曾经那么蠢过。——尼采

今天在娘家翻出个旧方便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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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满多方便面空袋子

福满多。

小时候常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货架上没了,我也没留意它是什么时候没的,就是没了。

这让我联想到另一件事:公知

公知这两个字,也好久没在我的信息流里出现了,它跟福满多一样。

都不是那种被强行抹掉的消失,而是你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的消失。

我去搜索了几个当年的名字,有人完全不再更新了,有人转行去卖茶叶了,有人移民了, 还有一个名字让我愣了一下——高晓松

一、什么是公知?

公知这个词儿最初是正经的,2004年《南方人物周刊》做过一期专题叫:影响中国公共知识分子50人。

标准有三条:

1. 具备学术背景和专业素质;

2. 对社会进言并参与公共事务;

3. 拥有批判精神和道义担当。

那时候公知是个褒义词,是社会良心的代名词,可后来这个词慢慢就变了味道了。

从一个身份标签转变成一顶帽子,总之谁沾上谁倒霉,到如今你如果说谁是公知,对方十有八九会觉得你在骂他。

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第一个原因,战场没了。

很多人把公知消失归结于外部原因,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媒介生态没了。

公知的武器库里就这么一样东西:文字、长文本,还有一个人把一个问题讲透彻的本事。

像高晓松那种摇着扇子给你讲美国的叙事,本质上靠的就是信息差

没出过国的人多,他知道的我们不知道, 所以他能讲他选择要讲的,但我们听到的就是全部。

这是一种基于信息垄断所形成的数据权威,但在过去十年里,中文互联网最根本的变化在于, 信息的基本单位,从文字变成了十几秒的短视频。

你在公众号上辛辛苦苦写5000字,但在算法的竞争池里, 比不上一条猫踩钢琴的视频。

这不是你不行,而是观众已经变了, 他们不再看长文,甚至读完一篇1000字的文章都觉得费劲。

所以那群靠文字吃饭的群体,在如今这个以短视频为基础设施的世界里, 天生就是失语的。

第二个原因,信息差没了。

光有媒介的变化还不够,最要命的是信息本身变得透明了,高晓松翻车不是因为假,而是因为偏。

他的选择性讲述在信息不透明的时候,几乎是一种特权,但在信息透明的时候,它比假话还可怕。

因为假话是能够被证明为错误的,但选择性去讲述,会让人觉得看到的全都是真实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如果想了解美国是什么样的,打开小红书就能看到在美华人的真实吐槽。

他们的任何一个单方面的说法,只要稍微有一点偏差,马上就会被别的视角给补充完整。

这便是世界的本质——筛选。

以前信息是稀缺的,你只能看到别人让你看到的,那个年代公知手里握着阀门,他们想放什么水,我们就喝什么水。

现在信息多到泛滥,反而需要我们自己去筛选,但筛选能力本身就是一种认知资源

大多数人的通病是,不缺信息,缺筛选能力,所以他们最后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什么都不相信。

第三个原因,概念本身被玩坏了。

现在只要有人敢对公共事务发表点言论,评论区必然给扣上公知的帽子。

到了后来就没什么人愿意承担这个争议成本了,我自己也做公众号快一年了,对这件事深有体会。

当你发一篇文章出去,底下挑毛病的和扣帽子的人,如果远远大过认真讨论的人。

时间长了你会发现,那些能让你想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往往不是流量,而是少数几个真正看了文章、想了问题的人。

我还观察了那些做的特别好的写作者,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本事,就是把真诚变成一种可操作的技术。

他们清楚自己暴露多少脆弱刚好能引发共鸣,承认多少错误能增加信任。

还有一个更深的体会是:内容本身就在筛选读者。

不断有人来,不断有人走,但时间越长越明显,留下来的那一批,层次是在往上走的。

因为你写出来的那些东西,最终只能匹配那些愿意读这些东西的人。

其实我每天都要面对一些取关的读者,每个取关背后可能都有一句“发条傻逼”。

但我不会去做任何挽回动作,因为被筛选掉的人,强行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因为作者与读者之间,本质上是一种双向选择的关系,你选内容,内容选读者。

早期我还写过一些国际时政、地缘政治之类的,现在基本不碰了,觉得越写越没意思。

因为你天天关注远方的‘哭声’,好像洞察了世界发展的规律,但最终发现自己啥也改变不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在这个碎片化时代,能真正打动人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宏大、遥远的东西, 而是具体的、近处的、跟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东西。

再回到高晓松的话题,十几年前,他坐在那椅子上晃着扇子讲美国的时候,眼睛里透着光。

那会儿我们都深信不疑,不是因为他本人多牛,而是我们太缺,缺见识,缺窗口,缺一个能把远方讲给自己听的人。

所以当一个人把自己的认知体系,过度依赖某个单一信息源时,本质上就是被收割了。

关键是现在很多人还菜的没法看,核心问题不是笨,是缺乏主动性。

他们缺乏“查”“交叉验证”这两个核心能力,以前说一个人有学问,是指他脑子里装了很多知识,但现在知识获取太容易了。

所以人与人之间拉开的真正差距,就变成了你有没有那个念头去查,以及你有没有能力判断你查到的东西靠不靠谱。

如果你拥有交叉验证的能力,或者你拥有研究的习惯,能主动去查、去验证、去深挖,你就已经超过了95%的人。

但问题是,大多数人都是那95%。

当代的通病是:在脑海里规划一切,在行动上拖延一切。

有些人靠自我安慰“我可以”来让自己变自信,但这是没用的,因为真的自信不起来。

因为真正的自信来自你做成过一些事,可大部分人都没有刻意去训练过“查一下”和“验证一下”这两个动作。

所以即使我们长大了,世界也变了,信息也多到能把人淹死,注意力却碎成渣渣。

我们知道的越多,越不知道该信谁,但真正让我觉得恍惚的,不是公知过气了。

而是当一个社会不再只有一个公共讲述者的时候,大家究竟是不需要被讲述了,还是不再相信讲述本身了。

这个问题,比公知去了哪儿要沉重得多,沉重就沉重在,它问的不是别人,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