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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音乐作曲人、投资人,还是电音制作人?ZHANGYE 张野的每次跨界实践,都与他之前所在的领域看起来相去甚远。比起添上一个或多个头衔,或许只有姓名本身,能够最直接地代表 ZHANGYE 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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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后,ZHANGYE 张野远赴莫斯科学习作曲,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接受了严苛的古典乐训练。这一经历,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他电子音乐创作的底层逻辑。

“俄罗斯古典音乐有一个特别影响我的地方,是它对长期情绪的处理。”现代流行音乐也许会追求即时刺激,但古典音乐能让曲子中所传递的情绪不断堆积、盘旋、拉扯,慢慢生长。“这其实也影响了我很多电子音乐作品的情绪结构,包括悬停感、留白感。我觉得,声音设计本质上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情绪问题,所以我不太喜欢完全功能性的旋律,我希望自己写出的旋律能听起来像个真实的‘人’,会呼吸、会犹豫、会有情绪起伏,而不只是服务于 drop(电子音乐中能量集中释放的高潮段落)。” ZHANGYE 张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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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二者也教会了他截然不同的东西——古典音乐体系强调整体的宏大、历史的纵深,ZHANGYE 张野在学习过程中学会了“敬畏”结构,追求音乐叙事结构的完整性;但电子音乐世界,则教会了他打破结构,把自由与偶然交还给创作。

渐渐地,他摸索出一种更开放的创作方式。“现在我做音乐,很多灵感其实来源于生活中的偶然触动,也许来自:电影、建筑、文学、甚至城市的氛围。”在香港穿过人行道时,信号灯发出的急促滴滴声,让ZHANGYE 张野灵光一现创作出一首新歌;而他很喜欢的一部德国电影所传达的“先有幽默感,耐心才撑得下去”的态度,成为他创作歌曲《Wherever The Wind Blows》的核心概念。

而在短视频平台上,ZHANGYE 张野创作的歌曲《Own Way》获得了超过了五十亿的播放量。看着歌曲被用户配在各自不同的生活场景里,他能感受到这首歌正在不同人不同的生活“偶然”里自由生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尽管热度总会散去,但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一段熟悉的旋律会猛然拉开听者私密记忆的闸门,连同当初的气味与触感都鲜活得恍如昨日。“创作者的歌被无数人重新定义,何尝不是一件美好的事呢?”ZHANGYE 张野颇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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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技术不断更迭的当下,人工智能辅助工具降低了音乐制作的门槛,做出一首听感流畅的歌已不是难事,但它们似乎少了一份“活人感”。ZHANGYE 张野认为,音乐真正连通的是“人”的情感,所以他喜欢与那些有鲜明个人特质、擅长找寻情绪共鸣的音乐人合作。“我最看重的不是技术,也不是名气,而是无法复制的个人特点。AI、插件、制作体系门槛不断降低,很多作品的问题已经不是不够专业,而是没有自己的‘人格’。”

此前,为歌手周深制作《Heart Of Peace》时,歌声中的情感层次让 ZHANGYE 张野完全被击中。“ 他的声音非常细腻,有种少见的‘情绪透明度’,很多歌手是在表达技巧,但周深会让你觉得,他能把情绪本身传递给耳机另一端的人。”

相似的共振也发生在 ZHANGYE 张野与“全球百大 DJ”史蒂夫·青木(Steve Aoki)的合作中。他们曾共同制作歌曲《Where Do We Go》,并一同登上 Untold Dubai 音乐节的舞台。“Steve Aoki最拿手的是捕捉和调动乐迷情绪。观众什么时候需要释放,什么时候需要悬念,他都一清二楚,所以他的音乐能真正抵达乐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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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月,ZHANGYE 张野与美国非裔歌手 Libianca合作的《Don’t Say Sorry》一经释出便备受好评。ZHANGYE 张野“复盘”这次的合作,感受到了一种全球性的情绪共振——以前可能会明确地区分欧美、亚洲、非洲等的声音系统,但这一代创作者,是在同一个互联网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大家能同时听Afrobeats、K-Pop、House、Hyperpop、R&B,这些影响已经是天然地混合在一起了。

ZHANGYE 张野总结道:“《Don’t Say Sorry》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它并不是所谓融合了 Afrobeats、Dance-Pop 和加勒比元素,而是这些东西已经自然共存了。而且,我发现,我和 Libianca 虽来自完全不同的文化地区,但对于亲密关系以及内心拉扯的感知是同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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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向海外输出作品,发起《CHINA EDM》中国电子舞曲合辑,集结中国一线与新锐电音制作人……重返音乐行业后,ZHANGYE 张野一直致力于推动中国电子音乐的破圈。“我把自己看作一个‘连接者’,我希望连接音乐和商业,连接新生代创作者和顶级制作人,也连接中国电音与国际舞台。”

中国的电子音乐,是伴随着消费升级和移动互联的浪潮成长起来的。十年前,音乐节与俱乐部文化在中国快速扩张,ZHANGYE 张野认为这一阶段存在一个明显问题:“我们更多是在消费全球的电音文化,而不是在建立自己的文化表达”;五年前左右,最大的变化是,本土的电子音乐制作人开始真正成长起来了,出现了一批有能力独立做作品、做巡演的中国制作人。现在,中国创作者越来越自信,更多年轻制作人意识到:真正全球化的东西,反而往往最个人、最本土。

“这几年我明显感觉,中国电子音乐正在形成自己的气质。”建立本土语境并不意味着强行植入固定的文化符号。“很多人会往音乐中加入古筝、戏曲这些国际社会熟悉的东方元素,可是一旦创作者想要刻意代表某种文化,作品反而容易失真。” ZHANGYE 张野觉得,文化潜意识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他在俄罗斯的音乐里感受到风雪般的悲剧感,在欧美舞曲中体会极致的自我宣泄,也与东亚创作者不谋而合地习惯在作品中留白。正如《Don’t Say Sorry》的音乐视频,结尾突然只剩钢琴与人声,即便这是一首国际化的舞曲,听众仍然能从中察觉到东方文化“做减法”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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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创作观念深受东方文化影响,ZHANGYE 张野却不想把音乐做成一场“中国文化展览”。“电子音乐是一种全球化的语言,一个底鼓(kick)、一段贝斯线(bassline)、一个律动(groove),跨越国界的速度甚至比传统表达还要快。”就像是,无论在北京的电音俱乐部,还是在巴西的地下派对,同一种节奏往往会引发相似的身体反应。

现在,ZHANGYE 张野眼中,中国的电子音乐还很年轻,无需被什么定义或固定的风格束缚:它可以极具实验性,将民族元素、流行文化、互联网语境与各种情绪融合,并长出自己的骨肉。

“目前,中国电子音乐的厂牌运作、版权生态、艺人培养、媒体叙事能力都还在发展中。很多中国制作人已经具备世界级的创作能力,但缺少持续发声的渠道。”这也是 ZHANGYE 张野创立《CHINA EDM》项目的原因——以征集 EDM(电子舞曲)作品并助力优秀中国 EDM 制作人走向大众、走向主流为目标,为中国电子音乐人搭起一个平台,让中国电子音乐的多样性和活力得到充分展示。“下一个阶段,我希望能让世界真正听见,来自中国新生代创作者的声音。”ZHANGYE 张野对挖掘优秀的中国电音人才感到无比兴奋。

时装 L’OFFICIEL 对话 ZHANGYE 张野

本月,由 ZHANGYE 张野发起、青山音乐 Cyanhill Music 制作的中国首张女子电子舞曲合辑《CHINA EDM Vol.2》正式发布。《时装 L’OFFICIEL》 共同呈现《CHINA EDM Vol.2》合辑启动会,对话 ZHANGYE 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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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EDM vol.2》电子舞曲合辑

《时装L’OFFICIEL》:为什么《CHINA EDM Vol.2》聚焦女性电子音乐制作人?相比第一张合辑,这一次想实现的目标有什么不同?

ZHANGYE 张野:中国的电子音乐正在快速发展期,但无论是技术制作、厂牌体系、演出阵容,还是整个行业的话语结构,男性创作者都占据了其中的大多数位置。大家容易默认电子音乐制作是男性领域,很多女性创作者难以得到曝光和支持。她们的作品不只有单纯的能量输出,在与《CHINA EDM Vol.2》中的女性音乐人合作时,我发现她们对氛围、空间感、声音细节有着独特的理解。

《CHINA EDM Vol.2》不是一个简单的女性主题企划,它尝试扩大中国电音的表达维度,也希望让更多人知道,中国电音还有更多新的面孔和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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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关于后续的“CHINA EDM LIVE”系列活动,有哪些可以提前透露的信息?

ZY:我希望“CHINA EDM”能成为一个有持续生命力的音乐IP。未来除了举办线下专场演出外,我们会尝试更多不同的内容形式,包括和品牌共同打造音乐项目、跨界联名等等。

电子音乐有很多尚未被开发的商业价值,它可以进入品牌发布会、音乐时装秀等更多场景。未来电子音乐的发展,不仅需要优秀的作品,还需要一个能持续支持创作者成长的产业生态。如果音乐人可以拥有更多元、更长期的商业模式,他们将会有更多时间和空间专注创作。

'O:现在最让你兴奋的是什么:技术、现场演出、全球合作,还是发现新的音乐人?

ZY:发现新的音乐人。我们这个时代特别有意思的是,技术的发展打破了原有的行业结构,年轻制作人可能在卧室就能创造出影响世界的声音。未来最有生命力的音乐未必来自传统音乐工业,而是来自那些还没有被定义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想做“CHINA EDM”这样的项目,我真正感兴趣的不只是自己的作品,还有帮助更多创作者,让他们被看见。我非常期待国际合作,希望在与不同文化的交流过程中碰撞出新的东西,带给大家新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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