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棠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抱着我的力度又紧了。
我刚……生完……她喘着气,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成句子,你能不能……等……
等什么?
季淮安双手插兜,低头看她,目光冰凉。
等你再用孩子来绑架我?
沈锦棠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我在她怀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季淮安看了一眼手表。
律师在外面等着,签完字,明天之前搬出季家。
他转身要走。
沈锦棠忽然喊了一声:你看看她。
季淮安停了一步。
看看你的女儿。
沈锦棠把我稍微抬高了一点,想让他看见我的脸。
她的手臂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整条手臂都在打颤,但她硬是撑着不放下来。
季淮安偏过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
只有一秒。
然后他转回去,声音很平:跟她姓。
门关上了。
沈锦棠僵在那里,保持着把我举起的姿势,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她慢慢把我放回怀里,把脸埋进我的包被里。
肩膀开始剧烈地抖。
一声都没有。
但我感觉到了——她的眼泪穿过包被,烫在了我的胸口。
我好想说点什么。
我好想告诉她:你会没事的,不要怕。
但我只是一个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婴儿。
我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是用我那双还不太对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沈锦棠哭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这样一直哭下去。
但她忽然停了。
她把脸从包被上抬起来,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低头看着我。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宝宝,妈妈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她的声音还在抖。
你叫栖迟。沈栖迟。
栖迟,栖迟……
她把这两个字念了好几遍,念着念着,又开始掉眼泪。
愿你这辈子,不用像妈妈一样……到处跑。
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上辈子活了三十年,连葬礼上都没掉过泪。
但那一刻,我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装在一个婴儿的身体里,哭得惊天动地。
沈锦棠被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哄我。
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你才不要哭啊。
我在心里吼。
你凭什么哭。
你有我了,你还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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