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全球债务格局早已脱离大众固有认知。美国国债与GDP比值突破120%,日本这一数值更是达到260%,稳居全球首位。

换算下来,日本全国民众两年半的总收入,才足以覆盖政府债务总额,若依靠财政收入全额偿债,需要不吃不喝持续18年。

不止美日,英国、欧元区、中国等主要经济体,均在持续扩张政府债务规模。放眼全球,政府借债早已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延续数十年的普遍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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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最直观的疑问是,个人与企业负债过高会陷入危机,为何各国政府可以长期大规模借债,甚至有经济学家提出政府借债越多越利好经济?

要理清这个问题,首先要看懂各国政府的财政运行逻辑。

绝大多数国家的财政收支,长期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美国政府近三十年财政收入,九成以上来自税收,而公共事业、基建、国防等各项支出,常年高于财政收入,形成持续财政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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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缺口无法通过税收填补,发行国债、向社会借贷,就成为各国政府的通用解决方案。这也是全球多国长期保持赤字、持续发债的核心原因。

被频繁热议的美国债务上限,本质上是一套象征性约束机制。该机制初衷是限制政府无序借贷,由国会划定债务最高额度。

但数据不会说谎,1981年至2023年的42年间,美国债务上限累计上调42次,年均上调一次。所谓的额度限制,从未真正约束美国的发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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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务上限早已沦为美国两党博弈的工具。

民主党执政期间大规模出台经济刺激政策、推高债务规模,债务临近上限时,共和党便借机施压,要求缩减财政开支,政党博弈远大于实际风控意义。

全球范围内,设置债务上限的国家寥寥无几,除美国外仅有丹麦。

而丹麦的债务上限设定远高于现有债务规模,完全不具备约束效力,仅为形式化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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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政府大规模借债的行为,颠覆了古典经济学的核心逻辑。

亚当·斯密主张自由市场理论,认为市场自主调节效率最高,政府应减少干预、严控开支与借贷,过度负债属于不负责任的治理行为。

完全自由市场的弊端,在1929年全球大萧条中彻底暴露。市场自发调节无法规避系统性危机,政府的放任不作为,直接导致萧条持续十余年,全球经济遭受重创。

凯恩斯理论自此成为各国财政调控的核心依据。这套理论明确市场存在失灵风险,经济低迷、消费需求萎缩时,政府需要主动出手,通过借债花钱扩大社会总需求,对冲经济下行压力,规避危机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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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调控逻辑沿用至今。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2020年全球疫情,日本金融危机、地震灾害,欧洲欧债危机等历次风险中,各国均通过扩大债务、财政刺激托底经济。频繁的危机冲击,让全球政府债务规模持续累积。

后续兴起的现代货币理论,进一步放宽了债务认知。

该理论提出,政府支出对应市场收入,只要通胀保持稳定,扩大借债与支出就有利于经济发展。不过这套理论尚未被主流经济学认可,仅在学界广泛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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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借贷的核心优势,是拥有个人和企业不具备的风险缓冲能力,核心区别在于内债与外债的本质差异。

内债以本国货币计价、面向本国市场发行,调控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本国手中。央行可通过量化宽松、买入国债的方式压低长期利率,降低政府偿债成本,有效规避短期债务违约风险。

外债则完全相反,多以美元等国际货币计价,本国央行无法自主调控。一旦遭遇美元加息、资本外流,外债偿债压力会急剧攀升,极易引发债务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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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绝大多数国家债务危机,根源都是外债失控。

上世纪80年代拉美债务危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22年斯里兰卡经济崩盘,核心诱因均为外债违约。

欧元区欧债危机的本质,也是成员国财政独立、货币统一,内债变相转化为外债,丧失货币调控主动权。

这也是美国债务模式的特殊之处。

依托美元全球货币地位,美国的内外债均可视为广义内债,不存在普通国家的外债违约风险,这也是其能长期无节制发债的核心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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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务扩张看似可以无限延续,实则存在两道无法突破的硬性红线,也是各国债务的真实边界。

第一道红线是市场利率。

国债供给过量会推高市场长期利率,直接抬高政府后续借债成本,同时抑制社会消费与企业投资,拖累整体经济。若利率持续走高,财政收入无法覆盖利息支出,就会陷入越借越穷的债务漩涡。

这道红线可以通过政策对冲。各国央行普遍通过量化宽松、买入国债稳定利率,短期规避利率风险,为债务扩张腾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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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红线是通货膨胀,也是无法规避的终极约束。财政借债刺激、货币宽松的边际效应,最终都会体现在物价上。

通胀失控后,所有经济调控逻辑都会失效。

央行无法维持低利率,财政刺激政策必须全面收紧,只能通过经济紧缩压制物价,大概率引发经济衰退。若持续强行借债放水,最终会陷入恶性通胀,重蹈委内瑞拉的经济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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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全球经济环境,已经彻底改变债务风控逻辑。

疫情前全球低利率、低通胀,美日欧超高债务并未引发市场波动。如今美国十年期国债利率大幅上行,通胀持续高位,高负债模式的风险正在持续暴露。

全球债务扩张从来没有统一的安全数值,不存在固定的债务与GDP比值红线。各国债务是否可控,完全取决于当下的利率、通胀、市场信心等宏观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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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健型国家长期压低债务规模,换取经济稳定;美日等国持续扩张债务,博弈经济高增长。两种模式没有绝对优劣,但所有高负债模式的终点,都取决于能否守住通胀与利率两道底线。

短期来看,各国仍会延续债务托底经济的模式。

但随着全球通胀韧性增强、利率中枢上移,无节制借债的红利正在消失,风险正在持续兑现,高负债的经济游戏,早已不再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