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校训练不是只会开飞机那么简单。体能、理论、操纵、应急处置,每一关都要反复磨。张超身上有股较真的劲,训练成绩一直靠前。毕业时,他本有机会留校当教员,岗位体面,风险也低。可他没有留下,主动申请到一线作战部队。2009年前后,他来到南海方向的飞行团,从基础课目飞到复杂课目,从单机训练飞到战备值班,慢慢把自己练成了能担重任的飞行骨干。
在一线部队,张超飞过多种机型,也多次参加海空方向的警戒任务。面对复杂空情,他靠的是手上功夫和长期积累。后来航母舰载机飞行员选拔启动,张超又一次站了出来。舰载机和陆基飞机不同,起飞着舰难度更高,操纵习惯也要重新调整。
对很多成熟飞行员来说,这等于从头再来。张超没有退缩,从南海到北方基地,继续加练、补课、适应新机型。2015年,他进入舰载机部队,成为年轻的歼-15飞行员,也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中国航母事业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2016年4月27日,陆基进行模拟着舰训练。当天中午,张超驾驶歼-15战机执行训练任务。飞机接地后,训练本该进入收尾阶段,跑道、塔台、指挥员都在按照正常流程工作。就在这时,战机突发电传故障,操纵系统异常,机头快速上仰,飞机重新离地,危险在几秒内逼近。
飞行员遇到这种情况,最利于自救的选择是立即跳伞。可飞参和现场视频显示,从故障报警到离机,张超在4.4秒里一直推杆,试图压住机头,尽量保住战机。指挥员连续发出跳伞指令后,张超弹射离机。由于高度太低、角度太差,主伞没能正常打开,座椅也未能顺利分离,他坠落在跑道边草地上,随后被紧急送医抢救。下午3时08分,张超因伤势过重牺牲,年仅29岁。
张超平时训练任务重,和妻女聚少离多,孩子更多是通过视频看见爸爸。张亚原本是国航空乘,2012年6月在张超影响下辞去工作,特招入伍,和丈夫成了军营里的战友。张超牺牲后,张亚继续留在海军岗位上,把丈夫未走完的路接着走下去。一个年轻母亲带着两岁的女儿生活,一个军人继续坚守岗位,这份选择比口号更沉,也更真实。
张超牺牲后,组织追授他“逐梦海天的强军先锋”荣誉称号,后来他又被批准为全军挂像英模,并被追授“人民英雄”国家荣誉称号。这些荣誉背后,是一名舰载机飞行员在中国航母事业起步阶段付出的生命代价。对战友来说,张超留下的不只是事迹材料,还有训练场上的标准、处置险情时的担当,以及对舰载机事业的执着。
2020年11月,岳阳开始建设张超纪念园,2021年3月26日纪念园揭幕。那里有追思广场、烈士墓、铜像和歼-15模型,也有家乡人对这名年轻飞行员的记挂。张亚后来参观人民海军博物馆,见到张超牺牲时相关的弹射座椅,往事再次被拉回眼前。
张超没能看到更多舰载机飞向深蓝,可他的战友们继续训练、继续上舰、继续培养新人。辽宁舰之后,中国航母事业还在向前。张超的人生停在29岁,他留下的航迹却没有停。
张超把生命留在了4.4秒里,而张亚把思念选择化成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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