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家乡的习俗,结婚时,新娘要亲手为新郎缝制喜服。
可婚礼当天,姜心月只是甩给我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衫,轻轻一扯袖子就掉了。
她姐妹们一阵嬉笑:“这么寒酸破烂,穿出去是新郎还是臭要饭的呀?”
姜心月随手给我缝了两针:“言澈,我做不好衣服,就这样吧,一个彩头而己。”
她转身离开,我看着镜子中可笑的装扮,胸口闷得生疼。
没一阵,兄弟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姜心月正给伴郎贺时宴披上礼服。
她神情温柔,那礼服刺绣华丽儒雅,合身的剪裁衬得贺时宴愈发器宇轩昂。
周围人起哄道:“心月你这不是会做衣服吗?等会儿裴言澈知道了,闹着要悔婚怎么办?”
姜心月踮脚正了正贺时宴的领带,随口笑道:“不会的,他追我追了七年,甩都甩不掉,早就离不开我了。”
原来他不是不会做衣服,只是不愿给我做。
可没有像样的喜服,新郎就得不到祖先的祝福,还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
为了躲灾,必须外娶,一辈子不能回来。
静静地看着他们依偎而笑,我打开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秒接。
“反悔了?”
我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嗯,这婚我不结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还作数吗?”
挂了电话,我回到更衣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姜心月站在门口,披肩搭在臂弯,脖颈有几处泛红。
“裴言澈,你在里面磨多久了?”
她的视线扫过钟表,“外面亲戚都到齐了,等着新人迎宾,你赶紧收拾好出来,别误了吉时。”
我抬眼看向镜中,俗气的艳红喜服歪了一边,左肩的袖子针脚碍眼。
“你不是说不会做衣服吗?刚才给贺时宴做的礼服,挺好看的。”
姜心月的神情僵了一下,而后随意开口。
“早上他为了帮你接亲,衣服被闹亲的朋友弄皱了,人家好心好意来帮忙,我不给他一套备用的礼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见我没说话,她轻轻皱了下眉。
“别多想,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
“他算是我娘家客人,自然要被多关照些,你自己补一下衣服就好了。”
说完,她拉开门去招呼宾客。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口那点酸涩。
坐下来,对着镜子一针一线,自己将喜服的袖子缝周正。
可线头还没有收完,贺时宴突然冲了进来:“老裴,你又因为我跟心月吵架了?”
他拿起手机,对着我衣不蔽体的模样一顿乱拍,我伸手阻挡,却无济于事,被他拽住手腕,他吊儿郎当地笑着说:
“别那么小气,我都让你当心月的新郎了,如果我们真有什么,哪儿还轮得到你小子。”
他不由分说,将我往外推:“哎呀不用再缝了,来不及了,外面大家都等着新郎呢!”
我套上喜服,踉跄着被他拽到门口,慌忙去抓门框想稳住身形,反倒被他借着力道一扯,整个人直接跌出了休息室。
只听“刺啦”一声,胸口的布料被直接扯碎。
“新郎来了!”
他扬起嗓子大声喊出去,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在我的身上。
我措不及防地被室外的灯柱晃了眼睛。
外面的声音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我的天,这衣服怎么回事啊?”
“老祖宗规矩里的喜服,就做成这鬼样子?”
议论混着笑声涌进来,我窘迫得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贺时宴抓住,只能站在原地。
姜心月脸上的神色很难堪,一把将我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咬牙道:
“你穿着这么一身破衣服恶心谁呢?不是让你自己缝补一下吗,怎么洞越补越大了?就因为我给时宴做了身礼服,你就要当众让我难堪?”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力捏紧拳心,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当众难堪的是我,衣服缝到一半,把我拉出来的是贺时宴。”
听到我又提起贺时宴,姜心月的脸色更沉了。
“时宴怕我们忙不过来,主动过来搭把手,他身为伴郎一直忙前忙后,而你就坐在更衣室里补个一副,还要把锅甩到他头上?”
我看着姜心月,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难道错不在他?”
“时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说你半句坏话,反而是你,总疑神疑鬼把人想坏,心里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不干净。”
我还没开口,贺时宴过来了,看向我眼神带着歉意。
“老裴你别生气,我就是心疼心月一个人招待宾客太累,想让你快点出来帮帮她。”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我马上就走,不会碍你们的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姜心月立刻挡在他身前,“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走。”
转过头看向我,她微微蹙眉:“摆着一张脸给谁看?这么多宾客在,别让时宴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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