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基层机关上班快十年了,从刚入职的愣头青,熬成了现在科室里的老员工。平时每天就是开会、写材料、下基层、办业务,日子平淡又枯燥,唯一能让我们这帮老同事扎堆闲聊、感慨时代变了的,就是每年一批批新入职的公务员。
以前我们单位招人,别说985、211了,双一流名校、研究生学历一抓一大把。那时候我们私下聊天,都说现在进体制门槛越来越高,没个好学历、高学历,根本挤不进来。名校毕业生扎堆,一个个年轻、聪明、学习能力强,写材料上手快,办事利落,我们这些普通本科出身的老员工,有时候看着都有点压力。
本来我一直以为,公务员队伍只会越来越卷,学历只会越来越高,名校毕业生只会越来越多。直到今年,我们单位一次性新招了11个公务员,全是刚考进来的年轻人,有应届毕业生,也有工作几年再上岸的。人事科把所有人的简历发到大群里,方便各科室认领对接。我随手点开一份份往下翻,翻到最后,我直接愣住了。
11个人,认认真真数了三遍,真的一个985、一个211都没有。
当时办公室里几个老同事凑在一起看,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有人还打趣:是不是人事科漏填了?是不是有学校改名我们不知道?我们对着名单一个个查,查学校、查专业、查层次,确认无误:清一色普通二本,少数几个是一本,没有双一流,没有重点院校,甚至还有两三个是民办本科、专升本上岸的。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几秒,随后大家就炸开了锅,感慨、唏嘘、讨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现在公考彻底变天了,有人说学历不再是硬门槛,有人说普通人的机会终于来了,也有人悄悄担心,以后工作会不会不好带。
说实话,我一开始心里是有点颠覆认知的。在我的固有印象里,公务员,尤其是我们这种市直单位,能考进来的,怎么着也得是正经重点大学毕业的吧?毕竟公考竞争有多激烈,大家心里都清楚。几百上千人抢一个岗位,笔试、面试层层筛选,能杀出重围的,不应该都是学霸级别的人物吗?
可这次新来的11个年轻人,学历都不算亮眼,放在十年前,可能连进面试的机会都很少。但他们就是凭着自己一点点努力,刷题、背书、反复打磨面试,硬生生考上了公务员,端上了别人眼里的“铁饭碗”。
我忍不住想起我们当年。十年前我考公的时候,身边一起上岸的,一半都是211起步,985的比比皆是。那时候大家默认,名校生就是更聪明、更会考试、更适合体制内。那时候我们这些普通二本上岸的,都觉得自己是运气好,捡了漏。
可短短十年,风向彻底变了。
我慢慢琢磨这件事,越想越有感触。不是说名校不好,985、211出来的学生,视野、思维、学习能力确实普遍更强,这一点没人否认。但这次11个新人的到来,让我真正看懂了一件事:公考,早就不是名校生的专属赛道了,普通人,真的可以靠努力逆天改命。
我跟其中几个新人简单聊过。有个小姑娘,普通二本,毕业之后没找家里要一分钱,一边打零工一边备考,考了三年,失败了四次,白天上班晚上刷题,熬到半夜是常态,哭过、崩溃过、想放弃过,最后一次才稳稳上岸。还有一个男生,专升本,基础差,数学、行测完全跟不上,别人刷一遍题,他刷三遍、五遍,笨鸟先飞,硬生生把分数磨上去。还有几个,不是应届,在私企摸爬滚打好几年,看透了职场内卷、不稳定,拼尽全力,只为求一份安稳。
他们没有名校光环,没有家庭铺路,没有过人的天赋,甚至起点比很多人都低。他们唯一有的,就是不服输的韧劲,和日复一日的坚持。
以前我们总觉得,学历决定上限,名校自带buff,普通人再努力,也拼不过天生起点高的人。可看着这11个年轻人,我突然明白:体制内的考试,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它不看你出身,不看你学校,只看你付出了多少。
985、211的学生,有更好的教育资源,更容易上岸,这是事实。但不代表普通本科、民办本科、专升本,就没有机会。以前岗位少、限制多,名校生扎堆,普通人根本没活路。现在岗位放开,专业放宽,很多岗位不限学校、不限应届,只要你符合条件,都能报名。大家站在同一张卷子前,同一场面试里,比拼的不再是曾经的学历,而是当下的努力。
但感慨之余,我心里也有另一层担忧。
体制内的工作,真的不是考上就万事大吉。我们每天要写材料、做报表、下基层、和群众打交道、处理各种复杂问题。名校毕业的孩子,从小视野开阔,文字功底、逻辑思维、学习能力普遍更强,上手特别快。而这些普通本科的孩子,很多人大学四年浑浑噩噩,基础薄弱,文字能力一般,对政策理解慢,刚进来确实很吃力。
就拿刚来这几天来说,安排写一篇简单的工作简报,有的新人半天憋不出几句话,语句不通、逻辑混乱;安排整理资料,分不清轻重缓急;下基层走访,不知道怎么和群众沟通。我们这些老同事只能手把手教,一句一句改,带着他们一点点熟悉业务。
但我从来不觉得他们不行,反而更心疼,也更佩服。
他们没有名校带来的自信,没有一路开挂的人生,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死磕。他们更懂珍惜这份工作,更踏实、更肯干、更能吃苦。名校生有时候心高气傲,容易眼高手低;而这些孩子,愿意沉下心,愿意学,愿意听,不偷懒、不抱怨,安排什么就踏踏实实做什么。
这几天和老同事闲聊,大家也慢慢改变了看法。以前我们迷信名校光环,觉得学历就是能力,学校就是水平。现在才慢慢明白:学历是敲门砖,但人品、态度、责任心、踏实肯干,才是体制内真正走得远的底气。
一个人能不能干好工作,能不能扛事,能不能扎根基层,和是不是985、211,真的没有绝对关系。有的人名校毕业,心浮气躁,干两年就想走;有的人普通院校出身,踏实本分,勤勤恳恳,在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几年,深受群众和领导认可。
这次11个新人,没有一个名校,却狠狠打醒了我们这些老油条。我们总抱怨时代内卷、机会变少,可很多普通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奔跑。他们起点不高,资源不多,背景不强,却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冲破了学历的枷锁,走到了和名校生同一起跑线的体制内。
这件事也让我重新看懂了现在的社会。
不再是唯学历论天下,不再是名校垄断好工作。普通人的出路,越来越宽。努力不再是一句空话,笨功夫真的有用,坚持真的能翻盘。
我们总说现在年轻人卷,可谁又看到他们背后的不容易?一个普通二本的孩子,想考公上岸,要比名校生多付出多少倍的努力?他们要克服基础差、自律不够、没人指导、家庭不支持的各种困难,熬过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才能换来一份稳定的工作。
作为在体制内待了十年的老员工,我看着这11个崭新的面孔,心里更多的是欣慰。欣慰于公考越来越公平,欣慰于普通人也能靠努力改变命运,欣慰于这个时代,不再只偏爱少数人。
当然,学历依然重要,985、211依然是亮眼的标签。但它不再是唯一的通行证。出身普通、学历普通,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天花板。
这些新来的年轻人,没有耀眼的简历,却带着最朴素的真诚和韧劲。往后的日子,我们这些老同事会多带带、多教教,看着他们一点点成长。而我也真心希望,他们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踏实做事,用心做人,不辜负自己日夜的付出,不辜负这份安稳的事业。
时代早就变了,拼学历的时代慢慢过去,拼人品、拼努力、拼踏实的时代,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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