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正为中欧贸易寻找新的出路,并且这次的动作很大。
全长为4750公里,“中间走廊”正加快在里海地区向欧洲延伸。该线路起于新疆,经过哈萨克斯坦、里海、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和土耳其到达欧洲。中资企业在哈萨克斯坦新建了港口,并且对阿塞拜疆的港口设施进行了更新换代。也就是说,在纸上画好的东西已经不是最终结果了,而是朝着可以实现的目标前进。
为什么要加快速度呢?其实很简单,原来的两条主要道路已经很不稳定了。
一条为海上路线,经过苏伊士运河、红海等海域,并且不能避开霍尔木兹海峡。但是中东地区这几年来一直处在动荡之中,局势刚刚稍微稳定一点,马上就会再次陷入战争当中去。美伊之间的关系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在一个国家还没有准备好之前就先一步开始了谈判。人们越来越担忧的是将来会变成一边打仗一边谈判的局面。对于贸易而言,这样的不确定因素是最糟糕的了。航线不完全中断就算不上什么风险了,今天可以航行明天就被堵住的话就已经够让人烦恼的了。
另外一条就是陆路,传统的中欧班列多年来都是依靠北方通道来运行的,即从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经过到达欧洲。该线路以前的最大优势就是成熟、稳定、时效可控制,因此一直为主力。但是现在俄乌战争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并且不仅仅是一个战场的问题,整个通道的安全性也被牵涉进来。
另外,俄罗斯也发出了一些不好的信号。普京最近表示,目前俄罗斯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并且第一次承认受到乌克兰空袭的影响,俄罗斯出现了燃料短缺的问题,很多炼油厂都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下,甚至有可能会暂停柴油出口。该声明的重要性很大。也就是说,俄罗斯所面临的压力已经从边境上蔓延到了能源、工业以及交通等领域。
也就是说,北线不可以走了,但是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便走了。
此时再来观察一下“中间走廊”的情况,就会发现它的价值了。它的最大好处并不是速度快,而是在于避险。不经过俄罗斯也不经过中东这两个比较敏感的地方。沿线各国各自存在一些问题,但是目前还没有成为冲突的核心地区。对一个依靠国际贸易的大国而言,通道的安全就是其中的成本之一,并且比单纯的节省几天的时间更为重要。
但是这条线路的速度更快一些。从新疆发往欧洲的大约需要15-18天的时间,而传统的海运则需要45至60天左右。对于高价值商品、急需品以及季节性商品而言,这样的差别是存在的。
但是也不能把它们看作是完美的东西。中间走廊目前还不至于完全取代其他地方。经过的国家很多,协调链很长,港口、铁路和轮渡都需要磨合。有些地区的基础设施基础比较薄弱,后面还要继续加大投资来扩大生产能力。另外跨里海运输要经过多个换装点,所以费用应该会比传统的北部路线高一些。
因此它并不是要替代海运,也不会立刻取代北线班列,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条更加安全的备用线路。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并不是新开通了一条物流线路,而是整个国际贸易的游戏规则发生了变化。过去人们认为成熟的渠道会长久地保持成熟状态,国际分工也会长久地维持不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的想法过于乐观了。红海会有问题、霍尔木兹会被堵住、俄罗斯方面也有可能受到战争或者制裁的影响。传统的途径并不是不可以使用,只是带有地缘政治溢价。
中国目前加大了对“中间走廊”的投资力度,这实际上就是做了双重或者多重保险。既可以防止中东海运出现意外情况,也可以避免北方陆路发生动荡。从短期来看是为稳定中欧贸易服务的。长远来看,这就是留给未来的几十年时间里供应链的一个缓冲区。
当世界变得越来越混乱的时候,通道也就不再是普通的通道了。掌握了更加安全和可控的运输系统的人才有资格。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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