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二十五万，我马上转给你。”
郭盛拿着手机，手指悬在转账确认键上，心跳得厉害。
二十五万，是他三年的积蓄。
赵国强坐在对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验收一件商品。
“嗯，算你小子懂事。丽丽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当姐夫的，总不能让人看笑话。”
郭盛咬了咬牙，正要按下指纹确认。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婆赵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我爸让你出25万，你给他转3万就行。”
郭盛愣住了。
他抬头看了眼岳父，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这是什么操作？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赵敏的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别问为什么，照做。出事我担着。”
郭盛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三秒钟。
最终还是退出了转账页面，重新输入了金额。
三万。
确认转账。
“叮”的一声，钱出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郭盛抬起头，看见岳父赵国强正盯着手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三万？”
赵国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郭盛，你什么意思？”
郭盛咽了口唾沫：“爸，这是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震了。
还是赵敏的消息：
“别解释，让他来找我。”
郭盛闭上了嘴。
赵国强气得脸都红了，站起来指着郭盛：“你小子耍我是不是？我说的是二十五万！你给我转三万？打发叫花子呢？”
王翠花也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赵国强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你看看！你女婿干的好事！”
王翠花一看，脸色立马变了：“郭盛！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丽丽结婚，你当姐夫的就这么抠门？”
郭盛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一个月工资八千出头。
二十五万，不吃不喝也要攒三年。
可这话他不敢说，说出来只会被骂得更惨。
“行了行了。”
赵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菜，站在玄关换鞋。
“是我让他转三万的。”
赵国强一愣：“你？敏敏，你疯了吧？”
赵敏走过来，把菜放在桌上，语气很平静：“我没疯。爸，我问你，丽丽结婚，你这个当爹的准备出多少？”
赵国强被问住了：“我……我出什么？我是嫁闺女！”
“那姐夫凭什么出二十五万？”赵敏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按规矩，随礼就是个心意。三千五千都行，你张口就要二十五万，这不是难为人吗？”
王翠花插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妹夫张伟家里条件好，咱们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赵敏冷笑一声：“张伟家里条件好，那就让他自己掏钱办婚礼。凭什么要我老公出钱给他撑场面？”
“你！”赵国强气得说不出话来。
郭盛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老婆这是在帮他，但也知道，这一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果然，赵国强缓过劲来，指着赵敏骂道：“你个白眼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
赵敏面不改色：“爸，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应该互相体谅。郭盛一个月挣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你张口就要二十五万，他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可以借！”赵国强吼道，“为了妹妹的幸福，这点钱算什么？”
“借了不用还吗？”赵敏反问，“到时候还不是我们两口子省吃俭用还债？凭什么？”
王翠花在旁边帮腔：“敏敏啊，你这就不对了。你妹嫁得好，你们也跟着沾光不是？以后张伟发达了，还能忘了你们？”
赵敏摇摇头：“妈，我不指望沾谁的光。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这场争吵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赵国强摔门进了卧室，王翠花也气呼呼地回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郭盛和赵敏两个人。
郭盛小声说：“老婆，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赵敏叹了口气：“你没错，道什么歉。”
她坐到郭盛身边，握住他的手：“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了解我爸，他就是好面子。这次要二十五万，肯定是想在张伟面前显摆。但你真给了，以后就是个无底洞。”
郭盛点点头。
他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那以后怎么办？逢年过节还来不来？”
“来，怎么不来？”赵敏笑了，“该来还得来，但不能惯着。他们闹几次，知道占不到便宜，自然就消停了。”
郭盛看着老婆，心里暖暖的。
结婚三年，赵敏一直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护着他，在家里也从不让他受委屈。
他虽然挣得不多，但娶了个好媳妇，值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第二天一早，郭盛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岳父的电话。
“郭盛，晚上来家里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容拒绝。
郭盛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好的爸，我下班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给赵敏发了条消息：“你爸让我晚上过去，说有话跟我说。”
赵敏很快回复：“我陪你去。”
郭盛松了口气。
有老婆在身边，他心里踏实多了。
下午六点，两人准时出现在岳父家门口。
开门的是王翠花，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让两人进来了。
客厅里，赵国强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赵丽和张伟。
张伟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见到郭盛进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连站都没站起来。
赵丽倒是站了起来，喊了声：“姐，姐夫。”
郭盛应了一声，和赵敏在对面坐下。
赵国强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说说昨天的事。”
赵敏抢先开口：“爸，昨天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二十五万确实拿不出来。”
赵国强皱了皱眉：“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这事关你妹的脸面。这样吧，我也不要二十五万了，十万，总行了吧？”
赵敏摇头：“十万也没有。”
“那五万！”赵国强的声音又高了，“总不能再少了吧？”
赵敏还是摇头：“爸，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我和郭盛商量过了，随礼就按正常的来，三千块，是个心意。”
“三千？”张伟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姐夫，你这姐夫当得可真大方啊。”
郭盛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敏替他回道：“张伟，我们家的情况你可能不了解。郭盛一个月工资八千，我在超市上班也就三千多，还要交房租水电，养孩子，能挤出三千已经是极限了。”
张伟笑了笑：“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男人嘛，总要有点担当。实在不行，我可以借给姐夫，以后慢慢还。”
这话听着像是好意，但语气里的优越感，谁都听得出来。
郭盛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发火，谁让他穷呢。
赵敏却笑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们自己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不借钱充面子。”
赵国强气得直拍桌子：“你们这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赵敏站起身：“爸，我们没有跟您过不去。我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如果您非要因为这个生气，那我们也没办法。”
说完，她拉起郭盛：“走吧，回家。”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赵国强的怒吼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走出楼道，郭盛深吸了一口气：“老婆，要不……我还是把钱补上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赵敏瞪了他一眼：“你敢！你要是敢补，我就不跟你过了！”
郭盛苦笑：“可是……”
“没有可是。”赵敏打断他，“郭盛，你给我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爸妈和我，没人值得你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你越是这样，别人越看不起你。”
郭盛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岳父家的处境。
每次聚会，他总是被安排去做最累的活。
吃饭的时候，好菜总是摆在张伟那边。
聊天的时候，话题永远围绕着张伟的事业有多成功。
而他，就像个透明人，只有在需要干活或者出钱的时候才会被想起来。
这种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可他没办法改变。
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人的才华，每个月拿着死工资，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忍耐。
可这一次，他不想忍了。
不是因为赵敏的支持，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别人更加肆无忌惮。
回到家里，赵敏去做饭，郭盛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
是赵丽的微信消息：
“姐夫，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爸就是那个脾气。不过说真的，你要是能帮就帮一把，毕竟是我结婚，一辈子就这一次。”
郭盛看了半天，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答应吧，拿不出那么多钱。
不答应吧，又显得自己太小气。
进退两难。
赵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怎么了？谁的消息？”
郭盛把手机递给她。
赵敏看了一眼，直接把那条消息删了：“别理她。她跟她男朋友一样，都是伸手伸惯了的主。”
郭盛叹了口气：“老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赵敏放下盘子，认真地看着他：“郭盛，你听好了。你是我赵敏选的男人，你没用，那就是我眼瞎。但我告诉你，我没瞎。你踏实，肯干，对我好，对孩子好，这就够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咱不要也罢。”
郭盛眼眶有点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接下来的几天，岳父那边没有再打电话来。
郭盛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周五下午，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请问是郭盛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xx银行信贷部的，您在我们这里有一笔贷款申请，需要您本人来核实一下信息。”
郭盛愣了一下：“贷款？我没有申请过贷款啊。”
对方也很诧异：“可是系统显示，三天前有人用您的身份证信息提交了一笔二十万的贷款申请，担保人是赵国强先生。”
郭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挂掉电话，立刻拨通了赵敏的号码。
“老婆，出事了。”
他把事情一说，赵敏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别急，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郭盛坐在工位上，手心全是汗。
他想不明白，岳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用他的名义贷款，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半个小时后，赵敏打来电话：“我问过了，是我爸干的。他说是想帮你‘解决困难’，等你拿到钱，再把钱给他，就当是随礼了。”
郭盛气得发抖：“他怎么能这样？”
赵敏的声音很冷静：“我已经跟银行说明了情况，这笔贷款不会生效。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那你爸那边……”
“我会跟他谈。”赵敏顿了顿，“郭盛，这次我不会再让步了。”
当天晚上，赵敏独自回了娘家。
郭盛在家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赵敏才回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郭盛连忙问：“怎么了？你爸又骂你了？”
赵敏摇摇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郭盛，我们搬家吧。”
“搬家？”
“嗯，搬远一点，少跟他们来往。”赵敏抬起头看着他，“我爸今天跟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说我没出息，嫁了个窝囊废。说我丢了他的脸。还说……以后不要再回去了。”
郭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走过去，抱住赵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赵敏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不怪你。是我以前太软弱了，总觉得他们是家人，能忍就忍。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你越忍，他越得寸进尺。”
那一夜，两人聊了很久。
聊到了未来，聊到了孩子，聊到了该怎么面对这段越来越扭曲的亲情。
最后，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不再忍了。
第二天一早，郭盛请了假，陪着赵敏去找房子。
他们打算搬到城东去，离岳父家远一点，重新开始。
中午的时候，郭盛的手机又响了。
是张伟打来的。
“姐夫，听说你跟家里闹翻了？”
郭盛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张伟在那边笑了一声：“其实我觉得你挺傻的。二十五万而已，至于吗？你知道我一年赚多少吗？这个数。”
他报了一个数字，确实不小。
郭盛平静地说：“那是你能耐，我比不上。”
“不是能耐不能耐的问题。”张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是格局。姐夫，你格局小了。你要是有我一半的魄力，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郭盛深吸一口气：“张伟，你打电话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张伟笑道，“我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我这边有个项目，缺个人手，你要是愿意来，一个月给你开两万。怎么样？”
郭盛愣了愣。
两万，比他现在的工资高出一倍多。
“什么项目？”
“你先别管什么项目，来了就知道了。”张伟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来了，就得听我的。毕竟，我给你开工资，你得干活。”
郭盛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考虑。”
“行，你想好了给我电话。”张伟挂了。
赵敏在旁边听到了对话内容：“他让你去他公司？”
郭盛点头。
“别去。”赵敏毫不犹豫地说，“他不是真心想帮你，就是想显摆他的本事。你去了，以后在他面前更抬不起头。”
郭盛苦笑道：“我知道。可是……两万块一个月，确实不少。”
赵敏拉住他的手：“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有尊严。郭盛，我相信你，就算不去他那，你也能闯出名堂来。”
郭盛看着老婆信任的眼神，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了。
“好，我听你的。”
两人继续看房子。
最终选中了一套两居室，月租两千，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
签了合同，交了押金，郭盛和赵敏相视一笑。
新的生活，开始了。
搬家那天，他们没有通知任何人。
几箱行李，一辆面包车，就搞定了。
晚上，两人在新家煮了顿火锅，算是庆祝乔迁之喜。
吃到一半，郭盛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岳母王翠花打来的。
郭盛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喂，妈。”
“郭盛啊，你们搬家了？”王翠花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我听邻居说的，你们搬哪去了？”
郭盛看了赵敏一眼，后者摇了摇头。
“妈，我们搬到朋友这边暂住一段时间。”
“暂住？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去了。”郭盛说，“妈，我跟敏敏商量好了，以后我们会少回去。不是不孝顺，是想过自己的生活。”
王翠花急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你爸就是脾气大了点，你让着他不就行了？”
郭盛苦笑：“妈，我已经让了三年了。我不想再让了。”
“你……”
“妈，就这样吧，我们这边还在收拾，先挂了。”
郭盛挂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敏给他夹了块肉：“做得对。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郭盛笑了笑，端起酒杯：“来，老婆，敬你。”
“敬我们。”赵敏举起杯子。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刻，郭盛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搬家后的第三天，郭盛下班回家，发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正要上楼，车门打开了。
赵国强从车里走出来。
“郭盛，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郭盛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赵国强抽着烟，半天没说话。
郭盛忍不住问：“爸，您找我什么事？”
赵国强弹了弹烟灰：“你妈跟我说了，你们搬家了。怎么，躲着我？”
“不是躲，是想换个环境。”
“哼。”赵国强冷哼一声，“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摆脱我们了？我告诉你，你娶了我女儿，这辈子都别想撇清关系。”
郭盛握紧拳头：“爸，我没想撇清关系。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过自己的日子？”赵国强打断他，“郭盛，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看不上你。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你一个穷小子，要啥没啥，要不是敏敏非要嫁给你，我根本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剜在郭盛心上。
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赵国强继续说：“我让丽丽找个有钱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有出息。可你呢？连二十五万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当我女婿？”
郭盛深吸一口气：“爸，我知道您看不起我。但我跟敏敏是真心相爱的，我会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努力？”赵国强嗤笑一声，“你努力有什么用？你再努力，能比得上张伟吗？人家开公司，一年几百万。你呢？一个月几千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吧？”
郭盛沉默了。
赵国强把烟掐灭：“我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二十五万，你什么时候给？”
“我给不了。”
“那就离婚。”赵国强冷冷地说，“让敏敏跟你离婚，找个更好的。”
郭盛猛地抬起头：“爸，您说什么？”
“我说，让敏敏跟你离婚。”赵国强一字一顿，“你不配当她老公。”
郭盛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着岳父冷漠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人，是他的岳父。
是他妻子的亲生父亲。
可现在，这个父亲却在逼自己的女儿离婚。
就因为女婿没钱。
“爸，这话您跟敏敏说过吗？”
“我会跟她说的。”赵国强打开车门，“你好自为之吧。”
郭盛下了车，看着轿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楼下，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掏出手机，想给赵敏打个电话，但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说：你爸让我跟你离婚？
这话他说不出口。
上楼的时候，郭盛的脚步很沉重。
打开家门，赵敏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郭盛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敏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阳台，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郭盛听见她在电话里说：“爸，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爸爸。”
挂了电话，赵敏回到客厅，眼圈红红的。
但她没有哭。
她坐到郭盛身边，握住他的手：“郭盛，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郭盛的眼眶湿了。
他紧紧抱住赵敏，声音哽咽：“谢谢你，老婆。”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外面的世界风雨交加，但他们的小屋里，很温暖。
第二天早上，郭盛醒来的时候，赵敏已经在做早饭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郭盛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赵敏：“老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赵敏笑着回头：“我相信你。”
吃过早饭，郭盛去上班。
刚到公司，就收到了人事部的通知。
“郭盛，你来一下办公室。”
郭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人事经理递给他一份文件：“公司最近效益不好，需要裁员。你的岗位被裁掉了，这是补偿方案，你看看。”
郭盛接过文件，手有些抖。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兢兢业业，从没出过差错。
可现在，说裁就裁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只知道外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失业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失业了。
郭盛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
是赵敏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老婆。”
“今天晚上吃什么？我买了排骨，给你炖汤喝。”
郭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郭盛？你怎么了？”
“没事。”郭盛深吸一口气，“老婆，我……我被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敏的声音传来：“没事，回来吧。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事就行。”
郭盛的眼眶又湿了。
他挂了电话，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个世界很残酷。
但有一个人，始终站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家的方向走去。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一个人会陪着他一起面对。
回到家门口，郭盛正要掏钥匙开门。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赵敏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快去洗手，排骨快好了。”
郭盛看着她，笑了。
“好。”
排骨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郭盛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看着赵敏忙前忙后。
她给他盛了一大碗汤，又夹了好几块排骨。
“多吃点，这段时间你瘦了。”
郭盛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舌尖发麻，但心里是暖的。
“老婆，我明天就开始找工作。”
赵敏点点头：“不急，先歇两天。这些年你也没休过假，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郭盛苦笑：“放假？我怕放久了，就更找不到工作了。”
“那也不能急。”赵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郭盛，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但你相信我，天无绝人之路。咱们慢慢来，总能找到合适的。”
郭盛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让赵敏去休息。
洗碗的时候，他看着水龙头哗哗流出的水，脑子里想的全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房贷还有二十年。
孩子的学费下个月就要交。
家里的开销每个月都要好几千。
这些数字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开始刷招聘网站。
投了几份简历，都是石沉大海。
要么已读不回，要么就是不符合条件。
郭盛越刷越沮丧。
赵敏走过来，拿走他的手机：“别看了，大晚上的，眼睛都看坏了。”
郭盛叹了口气：“睡不着。”
“那陪我看看电视。”赵敏拉着他坐到沙发上，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放着。
电视里嘻嘻哈哈的，郭盛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钱。
二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缠着他。
如果不是因为这二十五万，也许他现在还在那家公司上班。
也许岳父也不会跟他翻脸。
也许……
“别想了。”赵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把头靠在他肩上，“船到桥头自然直。”
郭盛搂住她，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郭盛还是早早起床了。
他穿上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打好领带，出门面试。
第一家公司在城南，做销售。
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了他的简历，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说：“你的经验跟我们不太匹配，不好意思。”
第二家公司在市中心，做行政。
面试官是个中年男人，聊了二十分钟，最后说：“我们需要能加班的人，你孩子还小，可能不太合适。”
第三家公司……
第四家……
第五家……
一天下来，郭盛跑了六家公司。
没有一家要他。
有的是嫌他年纪大了。
有的是嫌他没有相关经验。
有的干脆连理由都不给，直接让他回去等通知。
郭盛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没有特别的技能，没有过硬的学历，没有人脉资源。
在这个城市里，他就像一粒沙子，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公交车到站了。
郭盛下车，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路过一家彩票店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口袋里还有十块钱。
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老板，来一张刮刮乐。”
老板递给他一张，郭盛接过硬币，慢慢地刮开。
没有中。
他苦笑了一下，把废纸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家走。
推开家门，赵敏正在辅导孩子写作业。
看到他回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笑着说：“回来了？饭在锅里，我去热一下。”
郭盛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
孩子写完作业，跑过来抱住他：“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郭盛摸了摸儿子的头：“爸爸今天休息。”
“那明天也休息吗？”
“……嗯，休息几天。”
“太好了！那爸爸可以陪我去游乐园了！”
郭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敏走过来，把孩子拉走：“行了，别缠着你爸了，快去洗澡睡觉。”
孩子乖乖地去了卫生间。
赵敏坐到郭盛身边，轻声问：“今天怎么样？”
郭盛摇摇头：“都不行。”
“没事，明天继续找。”
“老婆……”郭盛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用？”
赵敏握住他的手：“不许这么说自己。你只是运气不好，不是没用。”
郭盛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忍住了。
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不能哭。
可有时候，真的好累。
接下来的几天，郭盛继续投简历，继续面试。
结果还是一样。
要么不要他，要么给的工资太低，连房贷都还不起。
他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当初辞职是不是太冲动。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个社会。
怀疑自己当初娶赵敏，是不是害了她。
这天晚上，郭盛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身边的赵敏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轻轻起身，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根烟。
他已经戒烟两年了。
但现在，他又捡起来了。
烟雾在黑暗中升腾，消散。
他看着楼下的街道，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城市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丽发来的消息：
“姐夫，听说你失业了？要不要来张伟公司试试？他最近在招人，工资不高，但好歹有个收入。”
郭盛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赵丽是好意。
但这种好意，更像是一种施舍。
他回复道：“谢谢，我再看看。”
赵丽很快又发来一条：“姐夫，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一家人嘛，能帮就帮一把。张伟虽然嘴上不太好听，但人还是不错的。”
郭盛没有回复。
他掐灭烟头，回到屋里。
躺下的时候，赵敏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上厕所。”郭盛轻声说。
赵敏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郭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是周六。
郭盛本来想继续投简历，但赵敏说：“今天别找了，我们去逛逛。”
“逛什么？”
“随便逛逛，散散心。”
郭盛本想拒绝，但看到赵敏期待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两人把孩子送到姥姥家，然后坐公交去了市中心。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
到处都是打折促销的广告。
赵敏拉着郭盛逛了一家又一家的店。
但她什么都没买。
只是在看。
郭盛知道，她是舍不得花钱。
他拉住赵敏的手：“老婆，你看中什么就买，别心疼钱。”
赵敏摇摇头：“没什么需要的，就是随便看看。”
两人走到一家男装店门口，赵敏停了下来。
橱窗里陈列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看起来很有档次。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赵敏说。
郭盛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四千八。
他拉了拉赵敏：“走吧，太贵了。”
赵敏却执意要进去：“试试又不花钱。”
店员迎上来，热情地介绍：“先生，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款，面料特别好，您可以试穿一下。”
郭盛拗不过赵敏，只好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换上西装的那一刻，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像是变了一个人。
赵敏在外面喊：“好了吗？出来看看。”
郭盛推开门，走了出来。
赵敏眼前一亮：“好看！就要这套了！”
郭盛赶紧说：“算了，太贵了。”
“贵什么贵，男人就该有几件像样的衣服。”赵敏掏出钱包，“刷卡。”
店员接过卡，笑眯眯地去结账了。
郭盛急了：“老婆，你疯了？四千八啊！”
赵敏回头看着他，眼神很坚定：“郭盛，你记住，你值得穿这么好的衣服。不要总觉得配不上，你配得上。”
郭盛愣住了。
他看着赵敏，喉咙有些发紧。
这个女人，跟着他吃了这么多苦，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反而总是在鼓励他，支持他。
他何德何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店员把袋子递过来：“先生，您的衣服。”
郭盛接过袋子，感觉沉甸甸的。
不是衣服重，是心意重。
两人走出商场，赵敏挽着他的胳膊，心情很好。
“下次面试，就穿这套，保准能过。”
郭盛笑了：“好，听你的。”
两人沿着步行街慢慢走着。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
郭盛突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他还有一个爱他的人。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姐夫吗？”
郭盛抬头一看，是张伟和赵丽。
张伟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派头十足。
赵丽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件名牌连衣裙，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姐，姐夫，你们也来逛街啊？”赵丽笑着打招呼。
赵敏点点头：“嗯，随便逛逛。”
张伟摘下墨镜，打量着郭盛手里的袋子：“买衣服了？什么牌子？”
郭盛有些不自在：“就随便买的。”
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笑了：“哦，这个牌子啊，平价货。姐夫，不是我说话难听，男人嘛，穿衣服还是要讲究点的。你看我这件，意大利定制的，一套两万多。”
说着，他还特意整了整衣领。
郭盛的脸有些发烫。
赵敏握紧了他的手，对张伟说：“衣服贵不贵不重要，穿着舒服就行。”
张伟笑了：“姐，你这就不懂了。男人穿衣服，不是为了舒服，是为了面子。你看姐夫，要是穿得好一点，走出去谁不高看一眼？”
赵敏正要反驳，郭盛拉住了她。
“张伟说得对，我确实不太会穿衣服。”郭盛平静地说，“不过，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你觉得好的，不一定适合我。”
张伟愣了一下，没想到郭盛会这么说。
他打了个哈哈：“那是，那是。各有各的活法嘛。”
赵丽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姐，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赵敏看向郭盛。
郭盛点点头：“行，一起吃吧。”
四个人找了家餐厅坐下。
张伟点了一桌子菜，全是贵的。
龙虾，鲍鱼，海参，样样齐全。
“姐夫，别客气，随便吃。”张伟夹了一只龙虾放到郭盛碗里，“这家的龙虾不错，一只就要八百多。”
郭盛看着碗里的龙虾，没有说话。
赵敏替他说道：“张伟，你破费了。”
“破费什么，小钱。”张伟挥挥手，“姐，你不知道，我现在公司效益好，一个月流水就有上百万。这点饭钱，毛毛雨啦。”
赵丽在旁边附和：“是啊姐，张伟现在可厉害了。前几天还说要给我买辆车呢。”
“买车？”赵敏问。
“对啊，奔驰，红色的，特别好看。”赵丽满脸幸福，“等结婚了，我就开着新车回娘家，多有面子。”
张伟得意地笑了：“小事一桩。等我再赚几个月，给丽丽买套房也不是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郭盛。
郭盛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米饭。
赵敏看在眼里，心里很不舒服。
她知道张伟这是在故意炫耀。
故意刺激郭盛。
她放下筷子，笑着说：“张伟，你真有本事。不过，钱这东西，够花就行。太多了，反而容易惹麻烦。”
张伟不以为然：“姐，你这思想就落后了。现在这社会，有钱才是大爷。你没钱，谁看得起你？”
“那倒不一定。”赵敏说，“有些人，没钱也一样受人尊重。”
张伟笑了：“谁？举个例子？”
赵敏看了一眼郭盛：“我老公。”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张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赵丽赶紧打圆场：“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赵敏打断她，“但我想说的是，郭盛虽然没有张伟有钱，但他踏实，顾家，对我和孩子都好。这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郭盛抬起头，看着赵敏，眼眶有些发热。
张伟干笑了两声：“姐说得对，人品最重要。来来来，吃菜，吃菜。”
接下来的饭，吃得有些沉闷。
张伟不再炫耀了，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赵丽也有些尴尬，不停地给大家夹菜。
好不容易吃完，张伟抢着买了单。
走出餐厅的时候，张伟说：“姐夫，你要是真找不到工作，就来我公司吧。我给你安排个职位，工资虽然不高，但总比闲着强。”
郭盛正要拒绝，赵敏抢先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郭盛已经有安排了。”
张伟一愣：“有安排了？什么安排？”
赵敏笑了笑：“暂时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张伟狐疑地看着他们，没有再追问。
分别之后，郭盛问赵敏：“老婆，我有什么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赵敏神秘地笑了笑：“回去跟你说。”
回到家，赵敏才说出她的计划。
“郭盛，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想自己做生意吗？”
郭盛点点头：“记得。但那需要本钱，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赵敏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八万块，是我这几年偷偷攒的。”
郭盛愣住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省吃俭用攒的啊。”赵敏说，“每个月工资发下来，我都会存一点。几年下来，就攒了这么多。”
郭盛看着那张银行卡，手有些抖。
“老婆，这钱是你辛苦攒的，我不能……”
“你听我说完。”赵敏打断他，“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们家的。你做生意，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
郭盛的眼眶红了：“可是，万一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赵敏说，“大不了我们再从头来过。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郭盛沉默了。
他看着赵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到无以复加。
“老婆，我……”
“别说了。”赵敏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郭盛紧紧握住那张卡，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决定了。
他要创业。
哪怕失败，也要试一试。
当晚，郭盛就开始研究市场。
他以前在工厂待过，对五金配件比较熟悉。
他想从这方面入手。
开一家小小的五金店，先从批发做起。
赵敏也帮他一起查资料，做预算。
两人一直忙到凌晨两点。
虽然很累，但心里充满了希望。
第二天一早，郭盛就出门去找店面。
他在城郊的建材市场附近看中了一个小铺面，月租三千，面积不大，但位置还行。
他当场就交了定金。
然后开始进货，布置店铺。
忙活了整整一个星期，小店终于开张了。
开业那天，没有花篮，没有鞭炮，没有祝贺的人群。
只有郭盛和赵敏两个人。
郭盛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写着“盛达五金”的招牌，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他第一次创业。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他知道，他必须成功。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个一直相信他的女人。
开业第一天，一个顾客都没有。
郭盛坐在店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有些慌。
第二天，来了两个顾客，买了一卷胶带和一盒螺丝钉，总共收了十八块钱。
第三天，下雨了，一个顾客都没有。
郭盛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是不是太冲动了？
是不是不该把钱砸在这里？
晚上关门的时候，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凉了半截。
三天，总收入不到五十块。
连房租都不够。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赵敏问他怎么样了，他勉强笑了笑：“还行。”
赵敏看出他在撒谎，但没有拆穿。
她只是说：“慢慢来，生意不是一天做起来的。”
郭盛点点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一周过去了。
生意依然惨淡。
郭盛坐在店里，看着对面的五金店人来人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同样的产品，同样的价格，为什么别人生意那么好，他这里却门可罗雀？
他开始焦虑。
晚上睡不着觉，白天没精神。
整个人瘦了一圈。
赵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她没有催促，没有抱怨。
只是每天做好饭菜，等他回家。
这天晚上，郭盛回来得很晚。
他一脸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赵敏问他怎么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老婆，我想放弃了。”
赵敏愣住了：“为什么？”
“生意做不起来。”郭盛低着头，“这半个月，我亏了两万块。再这样下去，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赵敏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郭盛，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郭盛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过，你会让我过上好日子。”赵敏说，“我相信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放弃。”
“可是……”
“没有可是。”赵敏握住他的手，“半个月算什么？有的人做了一年才赚钱。你才刚开始，怎么就认输了？”
郭盛的眼眶红了：“我怕……我怕我把钱亏光了，让你和孩子受苦。”
赵敏笑了：“傻瓜，我跟你在一起，就没想过享福。只要你在，我就不怕受苦。”
郭盛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
他抱着赵敏，哭得像个孩子。
赵敏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明天，我们重新开始。”
那一夜，郭盛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他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第二天，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开始分析为什么生意不好。
他发现，对面的五金店开了十年，有很多老客户。
而他一个新店，没有口碑，没有客源，自然没人来。
他决定改变策略。
不做零售，改做批发。
他骑着三轮车，跑遍了附近的工地和小工厂，一家一家地推销。
被拒绝了无数次。
但他没有放弃。
终于，有一家小工厂的老板愿意试试他的货。
订了两千块的货。
郭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亲自送货上门，还帮着卸货。
老板看他做事踏实，又订了一批。
慢慢地，口碑传开了。
订单越来越多。
郭盛的三轮车换成了小货车。
小货车又换成了大货车。
半年后，他的五金店已经成了附近最大的批发商。
他不仅还清了之前的亏损，还赚了不少钱。
赵敏看着账户上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老公，你真棒！”
郭盛笑了笑，心里却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他要扩大规模。
他要在市区开一家更大的店。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郭盛，不是窝囊废。
这天晚上，郭盛正在店里算账。
手机响了。
是赵丽打来的。
“姐夫，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郭盛说，“有事吗？”
赵丽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姐夫，我想跟你借点钱。”
郭盛一愣：“借钱？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张伟不是很有钱吗？”
赵丽的声音有些哽咽：“姐夫，我跟张伟……分手了。”
郭盛握着手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分手了？”
赵丽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嗯，分手了。”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吗？”
赵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夫，张伟他……他是个骗子。”
郭盛愣住了。
“什么骗子？”
“他的公司，他的车，他的钱，全都是假的。”赵丽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欠了一屁股债，还骗我说是投资。我昨天才发现，他连那辆奔驰都是租的。”
郭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张伟当初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样子。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男人嘛，穿衣服要讲究。”
“一个月流水上百万，毛毛雨啦。”
“给丽丽买房都不是问题。”
原来，全是假的。
“那你们现在……”
“我已经搬出来了。”赵丽哭着说，“我现在住在朋友家，不敢回家。我爸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
郭盛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赵丽的声音很无助，“姐夫，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等我找到工作就还你。”
郭盛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对这个小姨子没什么好感。
当初她要结婚的时候，可没少帮着岳父挤兑他。
但现在看她这个样子，他又狠不下心来。
“你要多少？”
“五千……不，三千就行。”赵丽小心翼翼地说，“我就是想租个房子，过渡一下。”
郭盛想了想：“行，我给你转五千。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跟张伟来往了。”
赵丽哭着答应了。
挂了电话，郭盛给赵丽转了五千块。
赵敏知道后，没有说什么。
只是叹了口气：“她也挺可怜的，被张伟骗了这么久。”
郭盛点点头：“是啊，当初她还觉得张伟多厉害呢。”
“这下，我爸应该不会再拿张伟跟你比了吧。”赵敏苦笑。
郭盛没有说话。
他不想落井下石。
但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
至少，岳父不能再拿张伟来压他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二天下午，郭盛正在店里理货。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赵国强走了下来。
郭盛看到岳父，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他们已经半年没见了。
赵国强看起来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招牌上“盛达五金”四个字，表情很复杂。
“爸，您怎么来了？”
赵国强没有回答，只是走进店里，四处看了看。
店面不大，但货品摆放得很整齐。
角落里堆着几箱刚到的货，还没来得及拆。
赵国强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听说你开店了？”
“嗯，开了半年了。”郭盛给他倒了杯水，“生意还行。”
赵国强抽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郭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那次在车里吵过之后，他就没再跟岳父说过话。
现在突然见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爸，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赵国强掐灭烟头，抬起头看着郭盛。
“丽丽的事，你知道了吧？”
郭盛点点头：“知道。”
“那个张伟，真是个畜生。”赵国强的声音有些发抖，“骗了我女儿这么久，还把我们的钱也骗走了。”
郭盛一愣：“你们的钱？”
赵国强苦笑：“他跟我们说，有个投资项目，稳赚不赔。我和你妈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二十万。结果，全没了。”
郭盛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
对一个退休工人来说，那是全部的积蓄。
“那现在……”
“报警了，但警察说很难追回来。”赵国强低下头，“我和你妈，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郭盛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曾经趾高气昂的老人，现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爸，那您今天来是……”
赵国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郭盛，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不该瞧不起你，不该逼你拿二十五万，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等我缓过来就还你。”
郭盛沉默了。
他看着岳父苍老的脸，想起了当初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我看不上你。”
“你一个穷小子，要啥没啥。”
“你不配当我女婿。”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
可现在，这个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却来求他了。
“爸，您要多少？”
赵国强愣了一下，没想到郭盛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五……五万就行。”
郭盛点点头：“行，我给您转。”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很快，赵国强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郭盛，你这是……”
“十万。”郭盛说，“五万是借给您的，另外五万，是给丽丽的。她刚分手，需要钱重新开始。”
赵国强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郭盛看着他，心里也有些感慨。
“爸，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赵国强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握住郭盛的手，声音颤抖：“郭盛，我以前……对不起你。”
郭盛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国强走了之后，郭盛坐在店里，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自己当初被岳父赶出家门的狼狈。
想起了张伟在他面前炫耀的嘴脸。
想起了赵敏对他说的话。
“你值得更好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了。
他有了自己的事业。
有了自己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永远支持他的老婆。
手机响了。
是赵敏发来的消息：“听说我爸去找你了？他没为难你吧？”
郭盛回复：“没有，挺好的。”
赵敏又问：“你真的借给他钱了？”
郭盛：“嗯，借了十万。”
赵敏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你做得对。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爸。”
郭盛笑了笑，正要收起手机。
突然，一条陌生短信发了进来。
“郭盛先生，您好。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受我的当事人委托，想跟您谈一件事。方便的话，请回电。”
郭盛看着这条短信，眉头皱了起来。
律师事务所？
他从来没跟律师打过交道。
是谁要找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郭盛先生吗？”
“是我。”
“我是张律师。我的当事人是xxx公司的董事长，他想跟您见一面，谈一笔合作。”
郭盛愣住了。
xxx公司？
那可是国内有名的大企业。
他们的董事长，为什么要见自己？
“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什么董事长。”
张律师笑了：“没有搞错。董事长说，他跟您是旧相识。具体的事情，见面再谈。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吗？”
郭盛心里充满了疑惑。
但好奇心驱使他答应了。
“好，明天上午我有时间。”
挂了电话，郭盛越想越不对劲。
他只是一个开五金店的小老板。
怎么会跟大集团的董事长扯上关系？
难道是诈骗？
可对方是正规律师事务所打来的电话。
应该不会是假的。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敏。
赵敏也觉得很奇怪。
“你认识什么大老板吗？”
郭盛摇头：“不认识。我认识的最有钱的人，就是你爸了。”
赵敏笑了：“那你去不去？”
“去。”郭盛说，“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第二天上午，郭盛换上了赵敏给他买的那套西装。
打了领带，擦了皮鞋。
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他按照地址，来到了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大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郭盛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核对了他的信息，带他上了电梯。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装修很豪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地方。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迎上来：“郭先生，您好。董事长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郭盛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女人敲了敲门：“董事长，郭先生到了。”
“请进。”
门开了。
郭盛走进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男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
他看到郭盛，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郭盛，好久不见。”
郭盛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突然，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您是……孙叔叔？”
男人笑了：“你还记得我。”
郭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男人，是他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
孙国良。
他小时候经常叫他孙叔叔。
后来父亲去世了，两家就断了联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成了大集团的董事长。
“孙叔叔，您怎么……”
“坐下说。”孙国良指了指沙发。
两人坐下来，秘书端来两杯茶。
孙国良看着郭盛，眼神里满是感慨。
“你长大了，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郭盛笑了笑：“孙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国良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郭盛，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爸当年去世之前，留下了一笔遗产。”
郭盛愣住了。
“遗产？”
“对。”孙国良点点头，“你爸当年跟我合伙开了一家小厂，后来他去世了，我就把他的股份买了下来。但那笔钱，我一直替你留着。”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郭盛面前。
“加上这些年的分红和增值，一共是三百八十万。”
郭盛的大脑一片空白。
三百八十万？
他爸留下的？
“孙叔叔，您没开玩笑吧？”
孙国良笑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跟你开什么玩笑。这些文件你都看看，手续齐全，随时可以过户。”
郭盛拿起那份文件，手有些抖。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爸当年确实跟孙国良合伙开过厂。
后来他爸去世了，孙国良买下了股份。
但这笔钱，他一直没动。
而是存在一个专门的账户里，等郭盛成年后再给他。
“孙叔叔，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孙国良叹了口气：“我找过你。但你妈带着你搬家了，我联系不上。后来我也忙，就一直拖到现在。”
他顿了顿，又说：“前段时间，我偶然听人说起了你。说你开了家五金店，生意还不错。我就想着，也该把这笔钱给你了。”
郭盛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的男人。
他以为父亲什么都没留下。
没想到，父亲给他留了这么大一笔财富。
“孙叔叔，谢谢您。”
孙国良摆摆手：“别谢我。这是你爸留给你的。我只是代为保管而已。”
他站起来，拍了拍郭盛的肩膀：“郭盛，你爸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
郭盛的眼眶红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
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郭盛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三百八十万。
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掏出手机，想给赵敏打电话。
但又放下了。
他想当面告诉她这个消息。
他想看看她惊喜的表情。
他打车回到店里，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上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王翠花。
后面跟着赵国强和赵丽。
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郭盛心里咯噔一下：“妈，你们怎么来了？”
王翠花走上前，拉着他的手：“郭盛，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郭盛一愣：“怎么了？”
赵丽在后面哭了起来：“姐夫，张伟他……他找人打我。”
郭盛这才注意到，赵丽的脸上有一块淤青。
“怎么回事？”
赵国强叹了口气：“那个畜生，知道丽丽要跟他分手，就跑来闹事。还动手打了她。”
王翠花抹着眼泪：“郭盛，我们知道你认识的人多。你能不能帮我们找找人，教训教训那个畜生？”
郭盛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岳母的意思。
是想让他找社会上的人，去报复张伟。
但他不想这么做。
“妈，这事不能这么办。”
“那怎么办？”王翠花急了，“难道就让那个畜生欺负丽丽？”
郭盛想了想：“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有什么用？”赵国强说，“他又没犯什么大罪，顶多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
郭盛摇摇头：“那也不能私下报复。万一出了事，我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王翠花还想说什么，被赵国强拦住了。
“郭盛说得对，不能乱来。”
他看向郭盛：“那你说怎么办？”
郭盛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爸，妈，你们先别急。这件事，我来处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郭盛要做什么。
郭盛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孙叔叔吗？我想请您帮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孙国良的声音：“什么事？你说。”
郭盛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孙国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张伟，是不是开了一家叫‘伟业贸易’的公司？”
郭盛一愣：“您怎么知道？”
孙国良笑了：“巧了。这家公司，欠了我们集团一笔货款，一直没还。我正在让人查他呢。”
郭盛心里一动：“孙叔叔，那您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孙国良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他还有力气去打人，那就说明他还有钱还债。”
郭盛明白了。
孙国良这是要用商业手段，来收拾张伟。
“孙叔叔，谢谢您。”
“客气什么。你爸当年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这点小事算什么。”
挂了电话，郭盛对岳父一家说：“放心吧，有人会处理的。”
赵国强和王翠花虽然不太明白，但看郭盛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送走岳父一家，郭盛回到店里。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
三百八十万。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钱。
他拿起手机，给赵敏打了个电话。
“老婆，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赵敏在电话那头笑了：“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好事。”郭盛说，“天大的好事。”
挂了电话，郭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这半年来的经历。
从失业到创业。
从被岳父看不起到被岳父求助。
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三百八十万。
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以前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傍晚时分，赵敏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郭盛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神秘？”
郭盛笑了笑，把文件递给她：“你看看。”
赵敏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这……这是……”
“我爸留下的。”郭盛说，“三百八十万。”
赵敏的手抖了起来。
“三百八十万？你没开玩笑吧？”
郭盛摇头：“没开玩笑。孙叔叔今天找我，就是为这事。”
赵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扑过来，抱住郭盛：“老公，我们发财了！”
郭盛笑了，抱着她转了个圈。
两人开心得像两个孩子。
闹了一阵，赵敏突然问：“那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郭盛想了想：“我想把店做大。”
“怎么做？”
“开分店。”郭盛说，“先在城南开一家，然后在城北开一家。做成连锁品牌。”
赵敏眼睛亮了：“好主意！”
郭盛继续说：“我还想买套房子。咱们现在住的这套太小了，孩子都长大了，需要自己的房间。”
赵敏点点头：“嗯，是该换了。”
“还有，我想给你买辆车。”郭盛握住她的手，“这些年，你跟着我吃苦了。我要好好补偿你。”
赵敏的眼眶红了：“我不需要补偿。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
郭盛把她搂进怀里：“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两人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窗外的夜色渐浓。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郭盛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手机突然响了。
是孙国良打来的。
“郭盛，那个张伟的事，有结果了。”
郭盛坐直了身子：“怎么样？”
孙国良在电话里说了一段话。
郭盛听完，脸色变了。
他挂了电话，赵敏连忙问：“怎么了？”
郭盛深吸一口气：“张伟被抓了。”
“抓了？这么快？”
“不是警察抓的。”郭盛说，“是孙叔叔的人。”
赵敏愣住了：“什么意思？”
郭盛看着她，缓缓说道：“张伟欠孙叔叔公司的货款，加起来有两百多万。孙叔叔已经让人起诉他了，法院查封了他的公司和财产。”
赵敏倒吸一口凉气：“那他……”
“他完了。”郭盛说，“彻底完了。”
赵敏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郭盛点点头。
他想起张伟当初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样子。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男人嘛，格局要大。”
“一个月流水上百万。”
“给丽丽买房都不是问题。”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老公，你说，他会不会来找我们求情？”
郭盛想了想：“可能会。但我不会帮他的。”
赵敏点点头：“嗯，不帮。他害了丽丽，还骗了爸妈的养老钱，不值得同情。”
两人达成了一致。
第二天一早，郭盛刚到店里。
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伤。
正是张伟。
张伟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着。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那双曾经趾高气昂的眼睛，现在布满了血丝和恐惧。
他看到郭盛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姐夫，救我！”
郭盛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起来！”
张伟不肯起来，跪在地上磕头。
“姐夫，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不该骗丽丽，不该骗爸妈的钱。求你帮我求求情，让孙老板放过我吧！”
郭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曾经那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人。
那个说他“格局小”的人。
那个穿着两万块西装，戴着名表，开着奔驰的人。
现在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先起来说话。”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张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姐夫，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公司被封了，房子被收了，车也被拖走了。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郭盛叹了口气：“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伟哭得撕心裂肺，“我就是太贪心了，想赚快钱。谁知道越陷越深，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郭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同情张伟。
但他也知道，张伟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骗财骗色，打人闹事。
哪一样都够他喝一壶的。
“张伟，你求我没用。”郭盛说，“这事不是我管的。你欠的是孙老板的钱，你应该去求他。”
“我求过了。”张伟哭着说，“孙老板说，除非你开口，否则他不会放过我。”
郭盛愣住了。
他没想到孙国良会把决定权交给自己。
“姐夫，求你了。”张伟又磕了几个头，“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郭盛看着他额头上的淤青，心里有些动摇。
但他很快又硬起了心肠。
“张伟，我可以帮你跟孙叔叔说句话。”
张伟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把你骗丽丽和爸妈的钱，全部还回来。”
张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姐夫，我……我现在没钱了。公司倒闭了，钱都赔光了。”
“那就写欠条。”郭盛说，“分期还。一个月还五千，直到还清为止。”
张伟犹豫了。
一个月五千，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哪来的钱还？
“怎么？不愿意？”郭盛作势要走。
“愿意！我愿意！”张伟连忙拉住他，“我写欠条，我马上就写。”
郭盛从店里拿出纸笔，递给张伟。
张伟趴在柜台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欠条。
欠款金额：二十万。
还款期限：四年。
每月还款：五千。
写完之后，他双手递给郭盛。
郭盛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了抽屉里。
“行了，我会跟孙叔叔说的。但你记住，如果你再耍花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伟连连点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老老实实还钱。”
郭盛摆了摆手：“你走吧。”
张伟如蒙大赦，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夫，谢谢你。”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街角。
郭盛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说不上是痛快还是惆怅。
他掏出手机，给孙国良打了个电话。
“孙叔叔，张伟的事，算了吧。”
孙国良在电话那头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心软。”
“不是心软。”郭盛说，“我只是觉得，给他一条活路，比把他逼死更有意义。”
孙国良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谢谢孙叔叔。”
“客气什么。对了，那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手续？”
郭盛想了想：“尽快吧。我想用这笔钱做点事。”
“好，你随时来找我。”
挂了电话，郭盛回到店里。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
上面写着：盛达五金。
这是他一手创办的店。
虽然不大，但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
现在，他有了一笔钱。
可以做更大的事了。
但他并不着急。
他想要一步一步来。
稳稳当当的，把事业做大。
晚上回到家，赵敏已经做好了饭。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郭盛爱吃的。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赵敏笑了：“庆祝一下啊。庆祝我们家终于熬出头了。”
郭盛坐下来，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
赵敏给他盛了一碗汤：“慢点吃，别噎着。”
郭盛喝了一口汤，突然说：“老婆，我想把爸妈接过来住。”
赵敏愣了一下：“哪个爸妈？”
“你爸妈。”郭盛说，“他们现在没地方住，总不能一直租房子吧。”
赵敏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恨他们了？”
郭盛摇摇头：“说不上恨。以前是有点怨气，但现在想想，他们也挺不容易的。一辈子辛辛苦苦，到头来还被张伟骗走了养老钱。”
赵敏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喝汤，不让郭盛看到自己的表情。
“郭盛，你真的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介意他们以前那样对你。”
郭盛笑了：“说不介意是假的。但人嘛，总要往前看。他们是你爸妈，也就是我爸妈。我不能看着他们受苦不管。”
赵敏放下碗，走到郭盛面前。
蹲下来，抱住他。
“老公，谢谢你。”
郭盛拍拍她的背：“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二天，郭盛和赵敏一起回了趟娘家。
这还是他们搬家之后，第一次回来。
老房子还是老样子。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
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郭盛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王翠花。
她看到郭盛和赵敏，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进了屋。
屋子里很简陋，家具都是旧的。
赵国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看到他们进来，他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尴尬。
“来了？”
郭盛点点头：“爸，妈，我们今天是来接你们的。”
赵国强和王翠花对视了一眼。
“接我们？去哪？”
“去我们那边住。”郭盛说，“我们在城东租了一套大房子，有三间卧室。你们搬过来，也有个照应。”
王翠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郭盛，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郭盛笑了，“你们是长辈，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赵国强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起自己以前对郭盛的态度。
想起自己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盛，我以前……”
“爸，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郭盛打断他，“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赵国强用力点了点头。
眼眶里泛起了泪花。
王翠花在一旁抹着眼泪：“敏敏，你找了个好老公啊。”
赵敏笑了，挽住郭盛的胳膊：“那当然，我眼光好。”
一家人收拾了东西，搬到了郭盛租的新房子里。
房子是三室一厅，采光很好。
王翠花和赵国强住一间，孩子住一间，郭盛和赵敏住一间。
虽然不算大，但一家人住在一起，倒也温馨。
搬完家那天晚上，郭盛做了一桌子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赵国强端起酒杯，对着郭盛说：“郭盛，爸敬你一杯。”
郭盛连忙端起杯子：“爸，您别这么说。”
“该敬。”赵国强说，“我以前糊涂，做了很多错事。你不计前嫌，还这么照顾我们，我心里有愧。”
郭盛摇摇头：“爸，您别这么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王翠花在旁边抹眼泪：“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赵丽也端起饮料：“姐夫，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帮我摆脱了张伟。”
郭盛笑了：“你自己想通了就好。”
赵丽点点头，眼眶有些红：“我以前太傻了，总觉得有钱就是一切。现在才知道，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郭盛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小姨子，经历了这次挫折，似乎真的长大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郭盛问。
赵丽想了想：“我想去找份工作，踏踏实实地干。”
“要不要来我店里帮忙？”郭盛说，“我正打算开分店，缺人手。”
赵丽眼睛一亮：“真的吗？姐夫，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郭盛说，“你是我小姨子，我不帮你帮谁。”
赵丽开心地笑了。
赵国强和王翠花看到这一幕，也都笑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
郭盛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
“阿盛，以后要好好做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堂堂正正的。”
他做到了。
他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
他堂堂正正地活着。
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了自己的生活。
饭后，郭盛和赵敏坐在阳台上乘凉。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赵敏靠在郭盛肩上，轻声说：“老公，你说，人生怎么这么奇妙呢？”
郭盛笑了：“怎么奇妙了？”
“半年前，我们还穷得叮当响。现在，我们有房有车有存款，还有一家人的团圆。”赵敏抬起头看着他，“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郭盛搂住她：“不是做梦，是真的。”
赵敏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老公，我爱你。”
郭盛心里一暖：“我也爱你。”
两人相拥着，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这一刻，他们觉得无比幸福。
一个月后。
郭盛的五金店开了第二家分店。
选址在城南的一个建材市场旁边。
店面比第一家大了两倍。
装修得很漂亮，招牌也很醒目。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赵国强和王翠花都来了。
赵丽也请了假来帮忙。
孙国良也派人送来了花篮。
郭盛站在店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赵敏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累了吧？歇会儿。”
郭盛接过水，喝了一口：“不累。”
赵敏笑了：“你现在真是个大老板了。”
郭盛摇摇头：“什么大老板，就是个开店的。”
“那也是成功的店主。”赵敏挽住他的胳膊，“我以你为荣。”
郭盛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当初赵敏对他说的话。
“你值得穿这么好的衣服。”
“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现在，他终于配得上了。
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他找回了自信。
找回了做人的底气。
“老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郭盛握住她的手，“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赵敏的眼眶红了。
她靠在郭盛肩上，轻声说：“傻瓜，我们是夫妻。夫妻就是要相互扶持的。”
郭盛点点头。
他抬头看着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
他突然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好。
三个月后。
郭盛的五金店已经开了三家分店。
员工从最初的一个人，增加到了十几个人。
他还注册了自己的品牌。
准备进军线上市场。
赵敏辞掉了超市的工作，专心帮郭盛打理生意。
赵丽也在店里做得很好，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店长。
赵国强和王翠花负责带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天晚上，郭盛下班回家。
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了。”赵敏从厨房探出头来。
郭盛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丰盛？”
赵敏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郭盛想了想：“我生日？不对，还早着呢。结婚纪念日？也不对。”
赵敏从背后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郭盛接过来一看，是一张B超单。
上面写着：宫内早孕，约八周。
郭盛愣住了。
“老婆，你……你又怀孕了？”
赵敏笑着点了点头。
郭盛激动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你不是已经是爸爸了吗？”赵敏笑了。
“我是说，我又要当爸爸了！”郭盛抱起赵敏，在原地转了一圈，“太好了！”
赵敏拍着他：“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小心孩子。”
郭盛连忙放下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
“你快坐着，别动了。以后家务活我全包了。”
赵敏笑了：“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郭盛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赵国强和王翠花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郭盛举着B超单：“爸，妈，敏敏怀孕了！”
王翠花高兴得合不拢嘴：“真的？太好了！我又要当外婆了！”
赵国强也笑了，拍了拍郭盛的肩膀：“小子，行啊。”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顿饭。
饭桌上，大家都在讨论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有人说叫郭鑫，有人说叫郭磊。
争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最后还是郭盛拍板：“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叫郭念恩。念恩，感恩的意思。感恩生活，感恩家人，感恩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
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好。
赵敏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你听到了吗？你叫郭念恩。”
一家人其乐融融。
郭盛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这一年来的经历。
从被岳父逼着拿二十五万，到失业创业。
从小店开张无人问津，到如今的三家分店。
从被所有人看不起，到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艰辛和泪水。
但也有太多的温暖和感动。
他想起了一句话。
“人生就像爬山，上坡的时候很累，但山顶的风景很美。”
他现在，就在山顶上。
看着脚下的风景，吹着凉爽的风。
心里无比的平静和满足。
夜深了。
家人都睡了。
郭盛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他拿出手机，翻到父亲的照片。
那是一张老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了。
照片上的父亲，还很年轻。
笑得那么灿烂。
“爸，您看到了吗？”郭盛轻声说，“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过得很好。您放心吧。”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
郭盛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他回到屋里，轻轻地推开卧室的门。
赵敏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然后躺到她身边，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郭盛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孙国良打来的。
“孙叔叔，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孙国良在电话那头笑了：“郭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决定，把xxx公司的五金配件业务，全部外包给你。”
郭盛一下子坐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孙国良说，“你这半年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做事踏实，讲信用，是个靠谱的人。把业务交给你，我放心。”
郭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xxx公司的五金配件业务，那可是一块大蛋糕。
如果真的能拿下，他的生意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孙叔叔，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不用谢我。”孙国良说，“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年轻人。”
挂了电话，郭盛兴奋地在床上翻了个跟头。
赵敏被他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高兴？”
郭盛扑过去，抱住她：“老婆，我们要发了！”
赵敏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什么情况？”
郭盛把孙国良的话说了一遍。
赵敏听完，也高兴得不得了。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的生意就能做大了！”
郭盛点点头：“对。我要把盛达五金，做成全市最大的五金连锁品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自信的光芒。
是对未来的憧憬。
赵敏看着他，心里充满了骄傲。
这个男人，终于站起来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
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老公，我相信你。”
郭盛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老婆。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他们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半年后。
盛达五金已经开了八家分店，遍布全市各个区域。
郭盛注册了公司，正式成立了“盛达五金有限公司”。
他自己担任总经理，赵敏担任财务总监。
赵丽升职为运营经理，管理着几十号员工。
赵国强和王翠花也闲不住，主动要求去店里帮忙。
一家人齐心协力，生意越做越大。
这天，郭盛在公司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
郭盛站在投影仪前，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上个月，我们公司的营业额突破了五百万。创下了历史新高。”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郭盛等掌声平息下来，继续说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所以我决定，这个月，全员涨薪百分之十。”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欢呼。
郭盛笑了，看着眼前这些跟着他打拼的员工。
心里充满了感激。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盛达五金。
“好了，散会。”
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
赵丽走到郭盛面前：“姐夫，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想入股。”赵丽说，“我想把这两年攒的钱，投到公司里来。”
郭盛愣了一下：“你确定？”
赵丽点点头：“确定。我相信公司会越来越好。我也想成为公司的一份子。”
郭盛想了想：“行，我让财务核算一下，给你一个合理的股价。”
“谢谢姐夫。”赵丽笑了。
郭盛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小姨子，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虚荣的女孩。
而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女人。
“对了，丽丽，你有没有考虑过找对象？”郭盛随口问了一句。
赵丽脸一红：“还没遇到合适的。”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不用了。”赵丽摇摇头，“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感情的事，随缘吧。”
郭盛点点头：“也好。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赵丽笑了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郭盛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他的手机响了。
是赵敏发来的消息：“老公，晚上早点回来。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郭盛笑了，回复道：“好，我马上就回去。”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墙上挂着一块匾额。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这是他特意请人写的。
提醒自己，也提醒所有的员工。
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他走出公司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味。
秋天到了。
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全文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