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Popernack的人生轨迹,看起来注定要和煤矿绑在一起。他的祖父在20世纪中期经营着宾夕法尼亚州一座小煤矿,靠着一把镐和一把铲子挖煤谋生。他的父亲13岁辍学下井,几十年间吸入了太多煤尘,最终患上了黑肺病。
Popernack 20岁那年,也开始在匹兹堡以东那片煤藏丰富的山丘里采矿。到了40岁,他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巷道里度过。他能轻松地在仅有50英寸高的顶板下弯腰转身、灵活作业。矿井里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早已习惯。
在美国,煤矿工人正成为一个逐渐消亡的群体——1923年全美有86.3万名矿工,一个世纪后只剩6.9万人。在这样的背景下,Popernack在矿工兄弟圈里找到了亲密的朋友。他会和工友们去钓鱼,一起逛逛枪展。如果哪个同伴碰巧嚼烟用完了,Popernack准能给他匀一份。
2002年7月24日,星期三,晚上。Popernack所在的九人班组正在魁溪煤矿完成一个中班的收尾工作。这座煤矿位于宾夕法尼亚州萨默塞特郡一座奶牛场下方,是一条长达三英里的地下矿洞,在匹兹堡东南约70英里处。
当晚,他们的任务是从一面矿壁里掏煤。这面墙紧挨着一个叫哈里森2号的老矿,那座矿早在1963年就废弃了,此后一直在积水,墙背后已经积聚了超过5000万加仑的水。但Popernack并不担心。他所在的黑狼煤炭公司的工程师和他的老板一起,查阅了魁溪煤矿矿主绘制的一张地图。地图显示,魁溪和哈里森之间隔着一堵300英尺厚的矿壁。于是,Popernack操作着一台35英尺长的重型机器——叫做连续采煤机——通过遥控对着矿壁掘进。机器锋利的金属截齿咬碎坚硬的煤层,大块的煤落在传送系统上,被送入等候的梭车,再运出矿井。
Popernack装满了梭车。晚上8点45分左右,他看着梭车司机准备离开。但当他转身面向采掘面时,却看不到采煤机,也看不到机器的灯光。矿壁上突然破开了一个洞,水正猛烈地向外喷涌。
“那就像是打开了消防栓,”Popernack形容道,“水压大得惊人。声响就像一列时速百英里的货运列车。”汹涌的水流形成了一条20英尺宽的河,力量大到把那台重达60吨的连续采煤机冲得在巷道里挪动了几英尺。Popernack拼命朝工友们大喊:“快出矿井!赶紧离开这儿!”
六十英里外,在宾夕法尼亚州小小的费尔钱斯镇,一个叫Joe Sbaffoni的人正坐在自家餐桌旁,细细品着一杯茶。时间刚过晚上9点,他接到了主管打来的电话:魁溪煤矿出事故了。有18名矿工被困井下。此时,人到中年、做事一板一眼的Sbaffoni,已在矿业领域工作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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