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时报

英国《自然》杂志6月22日文章，原题：全球变暖为何威胁文化遗产地，又该如何保护？ 2019年，前所未有的洪水淹没了威尼斯80%以上的历史城区，意大利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2025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爆发大规模山火，火势一度逼近位于洛杉矶的盖蒂别墅博物馆。这座博物馆收藏着重要的古希腊和古罗马艺术珍品。

这些事件揭示了一个令人忧虑的现实：曾被视为人类文明恒久见证的文化遗产，如今正日益受到气候变化引发的灾害威胁。对此，荷兰艺术史学家蒂斯·韦斯特斯泰恩的新作《过去的未来：当文化遗产遭遇气候变化》深刻探讨了文化遗产保护与气候变化不断加剧之间日益突出的紧张关系及应对方案。

韦斯特斯泰恩通过考察世界各地日益受到气候变化冲击的文化和历史遗址，展现了这一挑战的严峻程度。从永久冻土融化到海平面上升，越来越多珍贵遗产正暴露在气候风险之下。其中一个典型案例是复活节岛的摩艾石像。这些石像大多矗立在海岸线上，如今正受到海岸侵蚀和海水不断逼近的威胁。

韦斯特斯泰恩提出了一个观点：许多曾经依赖海洋实现交通、贸易和文化交流的社会，例如东非斯瓦希里海岸的聚落，如今却因海平面上升和海岸地貌不断恶化，其文化遗址正遭受侵蚀。那些曾孕育文明繁荣的自然环境，如今反而成为威胁其存续的风险来源。

在介绍这些案例的同时，韦斯特斯泰恩还追溯了“世界遗产”等概念的起源。“世界遗产”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用于认定、保护和保存对人类具有卓越价值的全球文化和自然遗产的概念。他认为，194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立的背景，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大量文化古迹和艺术品遭到毁坏，国际社会因此开始共同识别、评估并保护这些文化遗产。这一框架对全球遗产保护产生了深远影响。

韦斯特斯泰恩在书中反复强调，文化遗产为理解并应对气候危机提供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视角。文化遗产不仅保存着历史记忆，也能够影响公众认知，激发人们采取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

对于欧洲以外的读者而言，本书聚焦欧洲文化遗产或许略显局限。但韦斯特斯泰恩认为，这些遗址能够率先发出危险信号，因为它们所遭遇的脆弱处境，预示着全球文化遗产共同面临的风险。

书中最具启发性的部分，是对文化，尤其是西欧文化机构，如何塑造气候变化叙事的批判性审视。从依赖石油化工财富建立起来的博物馆收藏，到延续至今、带有同样历史渊源的企业赞助，韦斯特斯泰恩对文化遗产与化石燃料行业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进行了深度剖析。

文化遗产领域应如何面对“损失与损害”，尤其是那些无法用经济价值衡量的非经济性损失，始终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问题。当前国际社会的主流应对方式往往建立在经济补偿基础之上，但面对那些无法以金钱衡量价值的文化遗产，这种方式显得力不从心。韦斯特斯泰恩认为，要真正回应这一挑战，需要从更深层次重新思考文化遗产保护的理念和制度。

在本书最后，韦斯特斯泰恩提出了3种可能的应对路径：转化（周期性的重建）、数字化和重建。而这些方案都引出了尚未解决的问题：谁拥有保护自身文化遗产所需的资源？面对有限的资金与能力，我们又依据什么决定哪些遗产应当被保留下来，哪些只能任其消失？

《过去的未来》为当下愈发重要的文化遗产与气候变化议题提供了富有价值的思考。文化遗产并非静止不变，其本身就是一种不断演变、积极塑造应对环境变化方法的重要力量。（作者威廉·梅加里，魏思钧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