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河北日报)
转自:河北日报
牢记使命 艰苦创业
塞罕坝,每次到这里都会感受到视觉的冲击和心灵的震撼。
6月21日,记者从塞罕坝机械林场场部乘车沿着曲折的山路行驶十几分钟,便来到千层板分场马蹄坑营林区。
在林子的一角,静静地矗立着一块并不显眼的纪念碑,上面写着“王尚海纪念林”几个大字。
这里就是塞罕坝百万亩人工林海的起源地,也是塞罕坝精神的发源地。
60多年前,第一代建设者在这里打响马蹄坑大会战,创下造林成活率超90%的奇迹;60多年来,塞罕坝人一代接着一代干,驰而不息、接续奋斗,用实际行动创造了荒原变林海的人间奇迹。
从一棵松到一片海。塞罕坝的创业史,就是一曲牢记使命的赞歌,一部艰苦创业的史诗,一个绿色发展的传奇。
□本报记者 王敬照
响应党的号召,听从党的召唤
今天的塞罕坝,视觉上是绿色的,精神上是红色的。
往北是茫茫大漠,往南是京畿重地。塞罕坝位于内蒙古高原到华北山地的过渡地带,是多条河流的源头,对于阻挡风沙南侵,保护京津冀地区特别是首都生态安全,意义重大。
从1962年2月原林业部下达建场通知,到当年9月来自全国各地的369名建设者完成集结,中间只用了半年多时间。
其中,有从原林业部及各地林业系统选调的干部、专家,有东北林学院、白城子林业机械学校、承德农业专科学校的应届毕业生,有承德当地三个林场的200多名普通职工……
这群平均年龄不到24岁的创业者们,为什么能义无反顾地挺进这个荒凉了一个世纪的高寒沙地,挑战生态修复、人工造林的极限?
“为党和人民种树,为祖国作贡献,这是多么光荣的事啊!”就是这种朴素的想法,让这些建设者甘愿放弃繁华选择荒凉,舍弃安逸选择坚守。
陈彦娴是“六女上坝”故事的主人公之一。1964年,她和其他5名年轻姑娘一起上坝,成了林场第一代女职工。陈彦娴老人记得,当年大家领到工作证,看到上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塞罕坝机械林场”的大红章时都很激动,睡觉时怀里都要揣着工作证。
2017年,她代表林场职工领回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颁发的“地球卫士奖”。“能够站在领奖台上,我是幸运的。”陈彦娴说,“这个奖项属于集体。众多不知名的林场人默默无闻付出、勤勤恳恳工作,这才有了这项了不起的成就。”
陈彦娴说出了很多塞罕坝人的心声。采访中,听到林场职工说得最多的就是:“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人看见、让人记住,只是因为这件事对国家有益、对人民有益,应该有人做。”
响应党的号召,听从党的召唤,完成党的任务,纵有千难万险在所不辞,塞罕坝的成功靠的就是这种信念和坚持。
如今,越来越多的90后、00后成为林场的一员。
“我是围场人,从小就听塞罕坝种树的故事。”2024年9月,从大连理工大学毕业的许智伟,成为塞罕坝机械林场的一名正式员工。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的使命就是守好、建好、发展好老一辈用生命种下的这片绿。”许智伟说。
与青山做伴,和绿树为友
一双穿破了的旧毡鞋、一盏锈迹斑斑的马灯、一份林业生产统计和任务安排表……走进塞罕坝展览馆,每一件展品都在无声诉说着那段艰辛的岁月。
生存条件恶劣——这里年平均气温零下1.3摄氏度,年均积雪期长达7个月,无霜期不到两个月,降水量只有400毫米左右。
造林极度困难——由于缺少在高寒沙地造林的经验,头两年栽植的2000多亩落叶松,成活率不到8%。
在林场生死存亡之际,第一任党委书记王尚海和刘文仕、张启恩、王福明等场领导,都把家搬迁到坝上,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不绿塞罕终不还”的决心。
当时,王尚海一家住在简陋的职工宿舍里,生活十分困难。由于粮食不够吃,孩子面黄肌瘦,他却从未因此求助过组织。造林多次遇到重大挫折,有人劝他辞职回老家。而他坚定地说:“林场还没有建成,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坝上!”
王尚海在塞罕坝干了13年,带领干部职工完成造林54万亩。1989年,王尚海病逝。遵照其遗愿,他的骨灰撒在了马蹄坑,伴他长眠的那片松林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尚海林”。
相对于“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更大的考验还是“苦其心志”。
20世纪80年代,塞罕坝林场已完成一期造林规划,开始了二次创业。百万亩林海来之不易,把这片林子管护好,是林二代的责任。
塞罕坝的夫妻望海楼,不同时期的《河北日报》都曾有过报道。20世纪90年代初,本报记者张利平采访过一对瞭望员夫妻。丈夫叫陈瑞军,妻子叫初景梅。他们从1984年起在亮兵台望海楼驻守了12年,直到1996年陈瑞军患病,夫妇俩才从坝上撤了下来。
那时望海楼条件简陋,没有报纸,更没有电视。张利平问他们是如何熬过这种寂寞的,夫妻俩说,只要这片林子每天平安,他们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60多年来,塞罕坝共有20多对夫妻驻守过望海楼。
今天的塞罕坝,增绿扩绿、护绿管绿,年轻人成为新一轮创业的生力军。比起林一代、林二代,虽说生活条件有了很大改善,但林三代们仍然需要在冰天雪地、蚊叮虫咬的深山里作业,需要面对常人难以忍受的寂寞和苦闷。
记者在塞罕坝采访时,遇到了林场职工唐山籍女孩刘冠楠。工作近两年的刘冠楠每个月回一次家,平时就吃住在长腿泡子营林区办公室。
“这比当年条件好多了,晚上有值班的同事,也不害怕。”刘冠楠说。
与青山做伴,和绿树为友,奋斗者的乐趣就在奋斗中。
生态红线,谁也别想越过去
“看,这就是我们的‘老邻居’。”在塞罕坝机械林场三道河口分场,记者和工作人员查看红外相机监测影像时发现,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金雕、秃鹫、白尾海雕同步现身。
禽鸟归林,生态向好,是大自然对塞罕坝建设者的褒奖。
绿色发展,是塞罕坝精神的根基。塞罕坝人把对自然的朴素感情升华为对绿色发展的坚定信仰,书写了中国生态文明建设当之无愧的范例。
已经被严重破坏的生态环境能不能人工修复成功?荒原沙地能不能变回绿水青山?
塞罕坝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一生态之问。
三道河口地处塞罕坝林场西北角,是塞罕坝西面的第一道绿色屏障。曾经,这里一年四季西北风肆虐、风沙漫天,被断言为“森林禁区”。
20世纪70年代初,塞罕坝人拿出攻坚克难的劲头,开始像攻坚其他地块那样,肩挑背扛,挖土填沟,栽下大片落叶松。但是,几个月后,这些树木要么被风沙掩埋,要么被干旱渴死。
失败让他们开始寻找问题出在哪里。技术人员扎进沙窝子里仔细观察土壤、树木,排查种植的每一个环节,后来发现,三道河口干旱、风大,土地沙化程度深,别处的造林办法在这里不适合。
“不能照搬别处的经验,搞‘一个方子治百病’。”他们抓住“抗旱保墒”这一核心问题,创新性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秋末用给苗木全部盖土的方法进行防风保水;在树苗的迎风面垒起土岗,拦截更多的雨雪,使树苗周围能积存更多的水分……这些技术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招都是对自然规律的深刻把握与巧妙利用。
只有尊重自然规律,才能有效防止在开发利用自然上走弯路。
首创全光育苗法填补了我国高寒地区育苗技术的空白;沙棘带状密植、柳条筐客土造林等攻克了沙地造林难关;引种樟子松、嫁接红松、引进景观树,丰富了塞罕坝的树种和植物多样性……
翻开塞罕坝林场的发展史可以发现,从开始建设到每一次重大突破,每一步都镌刻着塞罕坝人科学发展、绿色发展的深刻印记。
林子美了,游客多了,自然也引来越来越多投资商的目光。
有一年,北京一家旅游投资商找上门来,想封闭一道沟或者一个山头,搞综合性旅游开发,不用林场出一分钱,收益按比例分成,林场一年的进账很可观。
“我们不能为了眼前利益,把子孙的财富提前透支了。”塞罕坝人的账是这样算的:如果生态环境破坏了,生态效益没有了,再多的经济效益也弥补不回来。
生态红线,谁也别想越过去。在塞罕坝林场保护地管理科,工作人员拿出一张林场森林公园建设图。
图上,生态保育区、核心景观区、管理服务区、一般游憩区用四种颜色清晰区分,严禁开发的生态保育区和限制开发的核心景观区,占据了林场总面积的大部分。
“经济账和生态账、小账和大账,哪个轻哪个重,头脑必须清醒。”这份清醒,生动诠释了塞罕坝人的绿色发展理念。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