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林夏把结婚戒指摘下来的那一刻,是在高速公路的收费站旁边,凌晨两点半。

副驾驶座位上还留着陈默的外套,她盯着那件外套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把戒指塞进杂物箱,踩下油门,连夜开上了去西藏的路。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甚至没有带够换洗的衣服。

她只知道,如果她再在那个家里多待一秒钟,她就要把陈默那台价值两万块的咖啡机砸进鱼缸里了。

然而,当她开到第三个收费站,摇下车窗递出通行证的时候,收费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说:"姑娘,你眼睛红的,哭过?"

林夏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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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的起点,其实并不戏剧。

林夏和陈默在一起六年,结婚三年。他们是大学同班同学,毕业后留在同一座城市,租同一间公寓,后来买了房,养了一只叫"豆腐"的橘猫,过着所有人羡慕的生活。

朋友们都说,你们两个就是天生一对。

林夏自己也这么以为。

直到三个月前,她在陈默的手机里看见了那条消息。

她没有刻意去翻,是陈默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放在餐桌上,离她只有半米远。她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

消息是一个叫"陈晚"的人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昨晚好甜。"

林夏记得自己当时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番茄蛋汤。她把汤碗放回厨房,洗了手,坐回餐桌对面,等陈默从洗手间出来。

她问:"陈晚是谁?"

陈默的脸色只变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说:"公司同事,最近一起跑项目。"

林夏点了点头,开始吃饭。

她没有再问。

但从那天开始,她开始默默留意。一个月之后,她拼出了完整的图案——那是一段长达将近一年的感情,对方比她小七岁,是陈默公司新来的设计师。陈默给她发过很多条消息,有些写着"想你",有些写着"你比她更懂我",还有一条,写着:"等时机成熟,我会和她谈的。"

林夏把那些截图存在手机相册一个叫"待删除"的文件夹里,然后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该睡觉睡觉。

她告诉自己,她需要想清楚。

但她发现,人在某种程度的麻木里,是想不清楚任何事的。她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什么都看不进去;她跟闺蜜方圆打电话,打到一半说"没事,我只是随便聊聊";她对着镜子练习"我们分开吧"这句话,练到第七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分开之后,自己要去哪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旷——像是原本住着人的房间忽然被掏空了,连回声都变了形状。

三个月里,她提了两次分手。

第一次,陈默跪下来哭了,说陈晚只是一时糊涂,他发誓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林夏沉默着看他哭,心里有一半在发抖,另一半在想今晚要不要煮面条。最后,她说:"你起来吧。"

第二次,陈默没有哭,而是冷静地说:"林夏,你要想清楚,我们在一起九年,你真的要因为这件事把所有的东西都毁掉吗?"

林夏没有说话。

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豆腐跳上来,用脑袋蹭她的手。

她想: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然后就到了那个夜晚——陈默出去"应酬"到深夜,林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等到十二点,等到凌晨一点,等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一条消息是陈默发来的:"今晚可能要睡公司,你先睡。"

林夏坐了很久。

她站起来,把戒指摘下来放进杂物箱,拿起车钥匙,踩上拖鞋,就这么出了门。

她甚至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直到车开上高速,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往西的方向走。

02

林夏是四川人,从小在成都长大,二十二岁跟着陈默来了上海,一住就是九年。

九年里,她只回过成都三次,每次都是因为父母催,每次都是跟陈默一起。

她记得小时候,外婆曾经带她去过一次稻城亚丁。那一年她七岁,坐在绿皮火车上摇摇晃晃睡了一夜,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就是连绵不断的雪山。外婆用手指着窗外,说:"夏夏,你记住,人这辈子,心里要有一座山。"

七岁的林夏不懂这句话。

三十一岁的林夏,坐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想起来了。

她没有带够衣服,没有做攻略,驾驶证上的公里数停留在三年前,油箱加满的情况下能开四百公里,她的手机还有百分之六十三的电,钱包里有两张信用卡和不到两百块现金。

她想:这没有关系。

她还想:如果陈默打来电话,我要不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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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手机响了,是方圆。

"你在哪?"方圆的声音带着睡意,"陈默打给我,说你把戒指留在家里就跑了,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林夏看了一眼导航,说:"我在开车去西藏。"

沉默了大概五秒。

方圆说:"……你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四十。"

"林夏你疯了?"

"可能是。"林夏想了想,又说,"但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方圆那边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方圆说:"你现在在哪个位置,发我定位。你不能一个人,我陪你去。"

林夏愣了一下。

方圆今年三十岁,是个儿科医生,每周要上三次夜班,最近刚刚结束一段长达五年的异地恋,对方娶了别人,她去喝了一顿大酒,第二天照常去查房,从来不跟任何人说那段感情有多难熬。

"你明天不是有门诊吗?"林夏说。

"换了。"方圆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开医嘱,"我已经换班了。发定位。"

林夏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回支架上,继续开车。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夜风从微微开着的车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

她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哭。

但她的手在抖。

03

方圆在成都高速路口拦住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方圆一个人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提着一个行李箱,戴着她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头发随便扎着,站在路口看着林夏停过来的车,用一种极为淡定的表情说:"你的行李在吗?"

"就一个包。"林夏说。

"换洗的衣服有吗?"

"……没够。"

方圆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箱子往后备箱一塞,说:"我给你带了,猜你差不多的尺码。驾照带了吗,行驶证,保险单?"

"有。"

"钱够吗?"

"信用卡。"

方圆点点头,绕过去坐进副驾驶,把豆腐颜色的猫咪挂件从后视镜上取下来,放到储物格里,说:"你先休息,我来开。"

林夏看着她,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次一定要走吗?"

方圆把座椅往后调了两格,系上安全带,说:"因为你再不走,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林夏没说话。

方圆启动车,缓缓驶出停车格,说:"我有个朋友,叫苏青,在稻城开民宿。我已经联系好了,先去她那里落脚,再想后面怎么走。"

林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成都街景在视线边缘流动。

她想起外婆说的那句话。

人这辈子,心里要有一座山。

她要去找那座山了。

04

苏青是方圆大学时候的同学,念的是旅游管理,毕业之后没有回城市,一个人跑去稻城,用攒了三年的钱盘下了一个小院,改成民宿,取名叫"山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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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第一次见到苏青,是在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尽头。

那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皮肤被高原的风吹得略微黝黑,眼角有细细的笑纹,穿着一件宽松的藏蓝色棉麻上衣,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盘着,站在那扇刷了朱砂色的木门前,看见她们的车,就笑着走过来。

"来了。"苏青拍了拍方圆的肩膀,然后看向林夏,说,"你就是要去找那座山的人?"

林夏不知道方圆跟她说了多少,只是点了点头。

苏青没再多问,转身带她们进院子。

院子不大,种了几棵老树,一株金银花爬满了院墙,这个季节已经开了花,黄白相间的细碎花朵在傍晚的光线里有一种安静的美。两间客房,木质地板,藏式的床和灯,窗外正对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夕阳把山顶镀成了橙红色。

林夏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苏青端来两杯酥油茶,说:"先喝点这个,高原反应会好一些。喝不惯也没关系,我还有普洱。"

"喝得惯。"林夏接过来,喝了一口,咸的,带着奶香和一丝微微的膻,是一种很陌生的味道,但奇异地让人安静。

"你来这里之前,"苏青坐在窗台上,随意地问,"在上海做什么?"

"设计师,室内设计。"

苏青点了点头,说:"那正好,我这里有一堵墙想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你有空的话帮我看看?"

林夏愣了一下。

"就是帮忙看看,不用客气,"苏青指了指院子一角,"那面墙原来是白的,我想让它变成一幅画,但自己想不好怎么处理。"

林夏看过去。那面墙被院子里的树影遮住了大半,白灰色的墙面,粗糙的纹理,在夕阳斜照下有一种朴拙的质感。

她想了一下,说:"我看看。"

那晚上,林夏没有睡。

不是睡不着,是脑子里自动开始运转——那堵墙要怎么处理,色调、构图、材质,一个想法接一个想法,像久旱的地里忽然来了水,一下子就活了。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想陈默了。

05

在"山那边"的第一个早晨,林夏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木头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头略微有些发沉,是轻微的高原反应,但不严重。她坐起来,窗外的山在晨光里是一种深沉的蓝紫色,云从山腰往上爬,缓慢而庄重。

她在院子里洗了脸,苏青已经在烧早饭——藏面,清汤的,配了一碟牛肉酱。

"睡得怎么样?"苏青问。

"还好。"林夏坐下来,看了眼苏青,问,"你一个人住这里?"

"嗯。"

"不觉得孤独吗?"

苏青想了一下,说:"刚来的时候有一点。后来发现,孤独是因为你习惯了用别人来填时间。等你学会用自己填,就不孤独了。"

林夏低头喝了一口汤,没说话。

方圆从房间出来,头发还没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昨晚陈默又发消息了。"

"我知道。"林夏说,"我没看。"

"他说要开车过来。"

林夏抬起头,方圆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她,林夏说:"他不知道我在哪里。"

"但他知道你是四川人,会往成都方向跑。"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

苏青把一碟咸菜推到她面前,说:"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仁措。"

仁措是附近的一个小湖,不在景点范围内,游客很少去,需要走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苏青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走在前面,脚步稳当,像是已经走了几百遍。

林夏跟在她后面,走着走着,汗出来了,呼吸开始变得稍微费力,但那种费力反而让她的思维变得清晰——当你的身体在费力呼吸,你就没有多余的能量去想别的事了。

方圆走在最后,一声不吭,偶尔抬头看看山,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石头。

走到山腰,有一段窄路,只够一个人通过,必须侧身贴着岩壁走。林夏走过去,站在另一侧等,回头看方圆慢慢走过来,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奇怪。

两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在高原的山路上侧身走窄道,因为一段烂感情,或者两段,或者更多。

但又不觉得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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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活着这件事,真的很费力气,但又很真实。

仁措出现在一个山谷的转角——没有预兆,就那么突然扑进视野,一汪碧绿的水,被群山环抱,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云和雪峰的倒影。

林夏站在湖边,看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但说不出来。

06

决定画那面墙,是第三天的事。

林夏那天一早起来,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小时,拿着外婆留给她的一本旧笔记本——里面有外婆的字,有童年时候的涂鸦,还有几张她自己大学时候画的速写——翻来翻去地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面墙跟前,用手掌抵着粗糙的墙面,感受了一下它的质地。

苏青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茶,站在旁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