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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轻言
昨天(6月25日)A股算力金属板块内部出现明显分化,黄金铜铝集体走低,锗、钼、钨概念逆市走强,厦门钨业随板块全线走高。名字里带着"钨"字,但如果只用钨来理解这家公司,就只读懂了故事的开头。它是怎么从一个亏损了二十年的烂摊子熬成了行业老大?它又凭什么在钨已经做到全球第一之后,把手伸向一个完全陌生的生意?它在稀土整合里踩了谁的地盘,落得官司缠身多年?它在新能源爆发前押下的那注棋,今天究竟值多少?
上周A股最大的反转,发生在最不像主角的地方。6月26日,大盘重挫,创业板指跌超4%,绝大多数科技股被卷进踩踏,而创新药板块逆势爆发,新华制药等十余股封死涨停。触发这一轮反弹的直接导火索,是一纸药物临床试验批准通知书。在集采深度压制仿制药利润的这些年里,这张批件意味着什么,市场用涨停回答了。
这家公司究竟凭什么活过了83年?它最大的代价埋在哪一步选择里?它把谁的生意踩碎了,又因此种下了什么麻烦?2022年那场全国性的药荒,它是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刻顶上去的?
▼ 1943年11月,日军的封锁把胶东抗日根据地与外界的补给线彻底切断,战场用药告急。许世友拍板,卫生部长张一民从部队抽出18名有医药知识的战士,在牟平县后垂柳村的几间民房里搭起一个制药小组。这是被迫之举,没有工厂,没有设备,连原料来源都谈不上,一切从零凑。张一民后来给这个小组起了名字,叫"新华制药厂",他说,"新华"的意思,是要建立一个新中华的制药厂。这个名字里的雄心,在当时不过是18个人的生存本能。1948年10月,解放战争的洪流推着这座药厂向西,700多名工人步行了22天,在敌机轰炸下辗转抵达淄博张店,日军废弃的营房成了新厂址。
▼ 新中国成立之后,化工部替这家药厂做了一个决定,把它的主攻方向定在解热镇痛类药物上。这是国家命令,不是市场选择。1950年,新华制药研制成功治疗黑热病的特效药葡萄糖酸锑钠,救治了当时200多万名患者。1954年,全国第一条化学合成原料药非那西汀生产线在淄博投产,出自新华。此后数十年,布洛芬、阿司匹林、咖啡因一个接一个叠上去,到21世纪初,新华制药在全球布洛芬原料药市场的实际占有率接近40%。一家战时凑出来的小组,用国家划定的赛道,在解热镇痛这条窄道上跑成了全球最大。这步棋走得漂亮,漂亮到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把一个大麻烦悄悄种进了欧洲制药业的腹地。
▼ 新华制药的低价布洛芬大规模进入国际市场之后,欧洲本地的布洛芬原料药生产承受了持续的成本压力,同类制造商的市场空间不断收窄。2022年之后,俄乌冲突引发的供应链反思让欧美重新审视"基础药品过度依赖亚洲"的风险,重建本地原料药产能的声音明显增多。新华制药把对手打出了舒适区,却同时触动了西方对供应链安全的神经,这是它的赢法种下的后手,也是它今后最难消解的外部隐患。
▼ 1996至1997年间,H股、A股相继在港深两地上市,资本通道打开。此后十余年间,一路收购、一路扩产,但有一件事始终放在次位,就是原创药的系统性投入。布洛芬利润丰厚,仿制药现金流充足,足以支撑它继续沿老路跑。2018年,国家集采政策落地,带量采购以价换量,阿司匹林、布洛芬这些主力品种逐一进入集采序列,价格被系统性压低。恒瑞医药早在集采之前就已重押创新药赛道,新华制药等到集采风暴来临,仍是一家靠仿制药和原料药撑起绝大多数收入的企业。这步棋走晚了,代价在2025年年报里写得清楚,归属股东净利润同比下降38%。
▼ 2022年12月,国家调整防疫政策,布洛芬在全国范围内一夕告急。从药店到电商,布洛芬片几乎绝迹。这一次,新华制药被时代推着走上了另一个位置。它是全球最重要的布洛芬原料制剂一体化生产商,义无反顾,不到一个月时间向全国31省市紧急保供布洛芬片8亿多片、原料药1000吨。那段时间,无数烧到39度的普通人吃到的那粒退烧药,有相当一部分出自淄博的流水线。这是新华制药头一次被全国老百姓记住,而不只是被医药行业知道。换来的是一轮涨停,和市场对这家老厂的重新打量。
▼ 到2026年6月,LXH-2103的临床批件终于到手。这款1类创新药针对术后中至重度疼痛,是新华制药在集采时代转型创新的一个实质落子,也是它近年来疼痛治疗领域最具代表性的原创进展。本周创新药板块的逆势反弹,给了它一轮喘息的机会。机遇在于,全球生物医药投融资正在回暖,中国药企海外授权交易持续升温,若LXH-2103能从临床走向商业化,将是它突破仿制药天花板的关键落子。风险也同样清晰,欧美本地原料药产能重建的压力持续积累,布洛芬核心市场的优势有可能被蚕食,而原创药的临床周期以年计,现金流能不能撑到那一天,才是真正的考验。接下来要看的是,这家从战争里造出来的药厂,能不能在下一场硬仗里,也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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