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基辅——这名飞手正在学习猎杀。
在一间挂满轮胎和金属环的仓库里，一架小型四旋翼无人机从地面升起，缓慢地朝一辆假想的俄罗斯坦克爬升。无人机穿过几个金属环，随后飘向一个轮胎，擦到了橡胶，坠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在“杀戮屋”里，这是一堂课。而在战场上，同样的失控可能意味着，在无人机能够瘫痪俄军装甲、抵达战壕或向拼死战斗在杀伤区的士兵运送补给之前，它就已经报销了。
“操纵FPV无人机，你承受不起失控的代价，”一名呼号为“Radio”的乌克兰士兵说，他指的是如今在战斗中大量使用的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
这正是由乌克兰精锐的第3军团运营的“杀戮屋学院”所要教授的。该学院训练新飞手，并根据最新的战场经验不断更新课程。学员包括乌克兰士兵，以及渴望从全球最激烈的无人机战争中学习的外国志愿者。
这所学院提醒人们一个重要事实：在战争中，拥有最昂贵武器的阵营未必是赢家。武装冲突往往奖励那些能随着战场演变而最快学习的一方。在这场战争中，一架廉价无人机到了熟练飞手手中可能造成毁灭性打击，但这样的结果需要高强度的训练。
“这就像开车，”一名呼号为“Sante”的外国士兵说，“你需要正确学习，然后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乌克兰第3军团的战斗无人机飞手两年前建立了“杀戮屋学院”，当时乌克兰正在寻找抵消俄军规模优势的方法。由于无法与莫斯科进行兵力对等较量，乌克兰军队转而依靠廉价无人机来实现数量优势、打击昂贵目标、获得非对称优势。
乌克兰在无人机、地面机器人和其他无人系统上投入了大量资金和紧迫感，将战场上的迫切需求变成了来之不易的专业知识。乌克兰曾依赖西方武器来抵挡俄罗斯，如今则利用其作战经验向外国军队传授无人机如何改变战斗方式。
“人们从世界各地来这里学习，” “杀戮屋”发言人Radio说。片刻之后，采访被刺耳的空袭警报声打断，学员和工作人员被迫进入掩体。无人机学校和训练场地，如同战场上的操作员一样，是优先打击目标。警报提醒着人们，即将毕业的学员可能在战场上面对的风险。
来自地中海地区的外国战士Sante去年抵达乌克兰，入学时从未飞过无人机。他说，在战斗中，他接收过无人机送来的补给，也躲过无人机的侦察。无人机在战场上日益增长的重要性让他确信自己需要了解更多。
“杀戮屋”最初只是一门基础的FPV训练课程，但后来扩展至包括高级训练项目、固定翼无人机工程课程以及无人地面车辆学校。这些变化反映了战争本身的演变。随着无人战争的发展，训练也必须随之改变。
基础FPV课程对乌克兰人收费约180美元（约 1224.79人民币），对外国人则加倍，外国学员约占5%。乌克兰军人享有折扣，而残疾军人和第3军团成员可以免费参加。
对乌克兰而言，挑战已经超越了制造无人机。该国每年生产数百万架。现在的问题是找到足够多能熟练操纵它们的人，使其能在电子战环境中生存、躲避俄军防御，并在激烈战斗中击中目标。
商业内幕网记者走访乌克兰各地，记录新技术、战术和产业如何从根本上改变战争。
“从统计数据看，年纪较大的人通常学得比较吃力，尤其是如果他们从未玩过电子游戏的话，”Radio说。相比之下，有这方面经验的青少年可以在几天内掌握课程。
每个月大约有250名学员参加基础FPV课程。日间班每天训练6小时，每周6天。还有晚间班，供有工作或上学的人参加——每晚只训练3小时，但持续10天。
商业内幕网5月走访该学院时，学员们正处于基础课程的最后一天。这是一门严格的课程，并非所有人都能通过；只有80%的学员毕业，获得证明他们是合格无人机飞手的证书。那些未通过期末考试的人可以稍后重新尝试。
课程的教学部分在一间由临时模块改造而成的教室内进行，该教室位于大型仓库内。学员们在那里学习FPV的基础知识——包括如何组装和运作——并在计算机模拟器上练习飞行，之后才进入障碍训练场，使用7英寸四旋翼无人机（FPV无人机的标准尺寸）进行实操。
仓库内还有另外两个模块作为地面控制站，允许多名学员同时穿越障碍训练场。虽然可以使用虚拟现实头显驾驶，但他们使用的是电脑屏幕，这样学员可以团队协作，而教官则从后方观察他们的操作。
学员通常在完成模拟器练习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开始进入轮胎和金属环组成的障碍训练场。要毕业，他们必须展示出能掌握战斗中最关键的基础技能：起飞、悬停、穿越至少三个障碍物以及降落。要有效作战，他们还需要继续磨练技能。
操纵FPV并不太难，Sante说，“但需要时间适应无人机遥控器和无人机本身”，两者都非常灵敏。
“这需要习惯，”Radio说，“你必须理解它的工作原理。你的大脑需要建立那些神经连接，这可能是最难的部分。讽刺的是，FPV飞行中最难的是非常慢速飞行或悬停在某个位置。”
他说，FPV缺乏稳定功能，无法一键悬停，因此飞手必须不断微调以防止无人机坠毁。
一名呼号为“Tokyo”的女性教官说，基础课程的重点是让飞手掌握那种控制感。学员学习悬停、急转弯，并处理信号丢失等实际问题。在后续训练中，他们可能会学习如何猎杀移动目标。
“我们教他们慢速飞行，因为这意味着你能飞更远的距离，因为电池放电不会太快，”Tokyo说。
“杀戮屋”是乌克兰将战场经验转化为可复制流程的一部分：训练飞手，吸收来自前线的教训，更新课程，然后再将教训传递出去。
乌克兰近期与北约和中东国家签署了无人机及安全协议，并派出专家到国外训练外国军队应对无人机及反无人机作战。
Radio表示，正在与包括一些北约成员国在内的多个国家进行讨论，计划在海外开设“杀戮屋”课程。
来自前线的实时战场数据推动了课程的改进，而这种不断更新正是学院的核心宗旨所在。自“杀戮屋”启动两年来，无人机作战方式已发生显著变化，而且仍在变化，这迫使教官调整课程，以免飞手学习的战术已被战争演变所淘汰。
Radio说，“杀戮屋”始终在关注前线动态，包括通过有实战经验的教官的视角。有时这意味着做出调整，比如设置更难的障碍训练场来挑战学员。
“局势在不断变化，”他说，“光纤出现了，地面机器人的角色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重要，我们当然要适应现代战争的条件。”
今年战争中最大的变化之一，是乌克兰大力推动用无人机取代人类执行后勤任务。这使得飞行技能在攻击任务之外也变得至关重要。无人机如今已成为乌克兰军队在那些派人类可能致命的区域运送弹药、食物、水和其他补给品的一部分方式。
“今天，没有无人机——无论是地面无人机还是飞行无人机——就无法执行后勤任务，”Sante说，“没有无人机，你就完了。”他说，随着战争演变，无人机的角色可能再次变化，但就目前而言，“它们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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