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底上映的电影还有两年前就获奖的电影《爸爸》,根据香港真实的犯罪案件改编,刘青云凭借此片再次摘得香港金像奖影帝桂冠。本片是翁子光自编自导的电影作品,也是他近些年来在拍摄水准上表现相对不错的一部。
一首来自泰迪罗宾的《这是爱》,把主角阮永年(刘青云饰演)的思绪拉回到和妻子金燕的回忆当中。而这首1981年诞生的歌曲,曾是许鞍华导演的电影《胡越的故事》的插曲。无论是歌曲还是45年前的电影,都表达了刻骨铭心的爱成为幻梦的主题,因为所爱之人已离去。
是的,金燕也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带走她生命的人,竟然是她和永年的儿子阮厚明。不仅如此,厚明还砍死了自己的妹妹厚恩,母亲金燕正是为了试图阻止厚明才遭遇同样被杀的命运。显然,这部根据真实罪案改编的电影背后,有着残酷而压抑的现实。
01 追问与无解
影片多次追问一个问题,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想知道的,那就是阮厚明为何要这么做。在影片最后一章展现厚明作案被捕的过程中,警察最先问了这个问题,但厚明当时的说辞,多少还是表现出精神分裂的症状。因为他说的是世界太多人了,冰川要融化了,要死才能改变世界。按照他的说辞,像是在帮助“净化”和给这个世界“减负”。
除此之外,在其他场合,无论是面对父亲还是帮助厚明有所改变的相关人士面前,都没有透露一个所谓明确的行凶理由。但另一方面,通过对厚明以往经历的展现,我们也知道厚明本身并不是别人眼中的坏孩子。
不仅如此,他还是长辈眼中懂事的孩子。他会在同学们调侃和侮辱老师的时候,大声呵斥让他们闭嘴;妹妹厚恩想养一只猫,结果三分钟热度,答应得好,结果真正照顾和喂养小猫的人恰恰是当时不赞同养猫的厚明。
所以,究竟是什么导致这样一个比同龄人优点还多的孩子走上弑亲之路的,这不但是一个家庭需要反思的,也是整个社会需要思考的问题。个案背后也是整个社会的某种缩影,厚明曾强调的不要看重死亡,又是出于怎样的想法。令人费解同时也令人感到绝望。
02 克制、眼泪与爆发
刘青云饰演的阮永年,在片中大部分时候的人物状态都是相对冷静与克制的。在这克制的举动里也包含着某种麻木,虽然内心在不断追问和要答案,但阮永年也知道,斯人已逝,过于绝望和悲痛也换不回妻女的性命。
眼泪是面对亲人时才会不自觉流下来的,比如面对自己的母亲。永年有意向老人隐瞒家中的巨大变故,但这样大的社会新闻事件,老太太早已知晓。在母亲也表达出对厚明行为的不解时,永年才将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另一次流泪镜头的特写则来自于永年跟随亲友去KTV唱歌,再次点了开篇提到的那首《这是爱》,脑中回想往日柔情,再开口唱时,身边已不见爱妻身影,也无人一起合唱,只有独自哽咽着唱起往日情歌。正如歌词里唱到的那样:是场梦,泪若泉涌再没法牵动;空叹息,心仿似天边一孤鸟。
而在这样压抑的故事中,还是会安排一场情绪剧烈爆发的时刻。那次是永年打电话叫了一个女孩上门提供性服务,但女孩称先拿钱交给楼下送她来的人再返回来做事。永年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把钱给了女孩,却再不见对方返回。
永年一下子心情很坏,即使他能够完成一次云雨之欢,也代替不了往日与金燕的柔情蜜意,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沙发上的残破之处用胶带补上,疑似是厚明当晚砍杀母亲和妹妹时留下的痕迹。面对此时的一场空,永年在乱砸东西时也失声大哭起来,哭声持续了很久。
03 亲人与仇人
在悲剧发生之后的日子里,女儿厚恩作为永年心中的想象出现在身边,看着父亲给厚明写信,也会给父亲深深的拥抱。而真正的现实是永年从四口之家变为孤家寡人。曾经的日子里,永年从经营的餐馆抬头望向对面楼里自家房间的窗户,会看到妻子温柔的笑容。抑或是反过来,永年也会从窗户看下去,与在餐馆换班的妻子对视。
而如今抬头望去,不但没有人回望,还会想起案发后房间里出现的闪光灯,那是警方在拍照留存档案。永年要等待回家的亲人,是未来改过自新的儿子厚明,同时此人也是杀害妻女的仇人。这种特殊的人物关系,会伴随父子的一生。
在一次永年去探监时,是在厚明写信表达过歉意之后,他希望父亲在自己18岁那天来看自己。之前不想表达更多内心世界的厚明作出这样的邀约,永年自然会来。而厚明终于鼓足勇气,想要跟父亲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但永年阻止了厚明,他不想父子融洽的相处时刻,被所谓的内心坦白而破坏。随着时间的推移,儿子已经长大成人,永年不想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再向凶手追问行凶的理由,而是试图让这一切随云烟而去,他要的是一个走出阴霾、改过自新的儿子,他还在等待一个重生的儿子回家。
对比真实案件,导演翁子光没有表现厚明沉迷暴力游戏和相关书籍的内容,因为作为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未成年罪犯,只有悲剧发生后,才能让那个悲痛的父亲意识到自己忙着生意,缺乏对儿子真正的了解与关心。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爸爸没有痛恨儿子,而是多年来去看望和沟通,因为他想用自己的余生来关爱和拯救儿子,去弥补因自己的失察导致家庭的破碎。比起了解犯罪动机,更重要的是如何收拾残局,重新勇敢面对未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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