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景区建135公里刀片刺绳隔离网”;景区方面称:“此举首要目的是森林防火和防病虫害(如松材线虫病),通过物理隔离封堵违规进山路口800余处,消除"驴友"非法穿越带来的人为隐患,实现非开放区封闭管理”。
但景区的解释并没能平息公众的质疑,感觉它将我的智商按在地上,因为说到底,这刀片网防的还是“人”,而且还是用最粗暴的方式。
不说防火只是"防人"的附带效果,连续135公里的封闭式刺绳网可能阻断野生动物迁徙通道,造成误伤,与生态保护初衷便是矛盾的,个人看来,防病虫害也是无稽之谈,这玩意能防个毛线虫,万一发生山火啥的灾害,不但妨碍消防救援,里面的人跑都跑不了。
一座名山管理到最后,最顺手的办法居然是“防人”,这本身就说明管理思路出了问题;当治理失去想象力,铁丝网就会成为它的第一反应。
这些年来,自然景观的围墙是越来越多了,围起来、挡起来、禁起来,把复杂问题物理化,这是最省力的管理,效果不太好的话,再加上刺加上刀片。
把一切流动的、开放的、难以预测的东西,尽可能变成可切割、可封堵、可阻拦的对象;这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治理冲动。它看得见,摸得着,拍照也很有“工作成果”。
“刀片刺绳隔离网”确实能让一些人望而却步,也确实能在短期内制造“边界清晰、秩序稳定”的印象。
可它同时也制造了另一种割裂的后果,把公共自然变成封闭资产,不仅是人与自然,也是公众与管理者的割裂。
一涉及自然景观围挡,最后都绕不开“到底是为了什么?”的问题,泰山的“刀片网”,公众自然也会联想到真是为了“防火防虫”,还是为了“防逃票”?
这是现实反复训练出来的经验;何况泰山尤其敏感,因为它是早已进入民族文化叙事的山岳。
你可以劝阻违规,但不能让人觉得是在驱逐人和山之间原本合理、温和、历史积累已久的连接。
“刀片网”的荒谬之处,在于它以一种过于低级粗暴的物理手段,处理了原本应该更温情的公共关系。
许多景区好像把“没买票”的统统预设为风险源,视为潜在入侵者;所以,许多措施都会变形,山河是需要被严密保护的资产,管理者越来越像边界执法者。
虽然风险确实存在,可真正成熟的管理,应该是让人更懂边界,而不是只看见铁网。
何况,名山大川本来应是全民所有,你说为了维护管理要收门票也就算了,收多少本来就有伦理问题。本来远望也是一种公共体验,是人与自然关系的一部分;有些地方却发展到直接围起来不让人靠近、不让人看,这算怎么回事。
一旦围栏和高墙开始侵占这种共享,人们的愤怒就不只是针对一个设施,而是凭什么看一眼公共景观都要付费。
公共资源不是私家院落;所以,不能只从“便于管理”出发,而不顾它们在文化、审美、教育、生态和公民感受上的复杂属性。
名山大川可以有管理边界,但不能处处流露出“先防着人”的敌意,更不能让公众普遍产生“风景被拿来卡口收费”的怀疑。
管理可能确实存在压力,但有时更可怕的是,一种以安全、保护、秩序之名不断扩张的封闭冲动。它会慢慢改变人们与自然相处的方式,还有公共空间原本应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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