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周希汉将军的双胞胎女儿为何相继被饿死和冻死,这是怎样的悲剧?
1942年5月初,夜雾漫过太岳山麓,远处枪火犹在。山谷里,386旅的临时指挥所只亮着几星昏黄油灯,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周希汉伏案画着突围草图,身后是裹在粗毯里的两只小小襁褓。
那一年,旅长王近山和政委刘忠尚未赶到任,部队的指挥担子几乎落在周希汉和政治部主任张祖谅肩上。日军抽调7000余人自北面、东面合围,根据地被撕开缺口,补给线断裂,山民的窑洞成了前线指挥部,也成了军属们的避风港。
双胞胎是在战火声中降生的。母亲周璇原名柴英,曾在地方党组织搞情报,行事果决。临产那天,她只来得及在一个废弃羊圈里铺几张草席。接生婆匆匆忙忙赶到,没几盏茶功夫就抱出两团带着体温的生命。夜色凄冷,母子竟无一件像样的包被,还是警卫员拆了棉衣,用里子给孩子缝了小褥子。
孩子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为免照料时混淆,周希汉撕下红蓝两截布条,分别绑在姐妹的手腕,“这个叫鄂,那个就叫晋。”他说罢,低头在油灯下给女儿剪指甲,还哄着她们:“小不点儿,等打完仗,爸爸给你们做风车。”屋外风声呜呜,像催命的鼓。
有意思的是,军中早已习惯副司令夜里查岗怀里抱着襁褓的画面。兵们私下嘀咕,“老周哄娃的架势,比训新兵还专业。”短暂的温情却遮不住现实的枯竭。日军的“火网封锁”切断粮道,山上的野菜也被挖得精光。产妇缺盐少米,孩子啼哭声越来越弱。
六月下旬,旅部正在转移,谷口忽传来敌汽车声。部队被迫昼伏夜行。第三夜,大女儿周鄂哽咽都没力气,被抱在怀里,瘦得只剩骨架。周璇将仅剩的两口稀粥让给她,仍难挽回。天亮前,孩子手脚冰凉,呼吸停了。周璇抱着小小遗体,哭声被山风刮散。
葬礼办得简单。周希汉找来两块旧木箱板,钉成小棺,把女儿包好埋进山腰松林。怕墓碑招来敌人,他狠心把写着名字的小木牌倒插在土里。做完这一切,他披衣返身,却听到对面隐藏的机枪骤响,突击队正掩护老弱转移。
同年深秋,又一次急行军。山风像刀子,夜色里看不到前脚跟。小女儿周晋包在背篓,半路上随风卷走了薄被。等到宿营时,孩子的哭声已沙哑。炭火点不着,所有人身上都只剩比纸还薄的军衣。翌日拂晓,小周晋也没了心跳。周璇抱紧孩子,嘴里只是喃喃一句:“娘没用。”
“把她和姐姐埋一起。”周希汉声音嘶哑。警卫员犹豫地问:“司令,咱们该不该等天亮?”他摆手,“别等,趁夜,不惊动村子。”几把铁锹、一个浅坑,薄土覆盖了父母的全部心血。
令人愤懑的是,数日后侦察兵回报:日军搜山时挖开新土,把棺板踢翻,随葬的小被零落在霜里。周希汉听完,脸色铁青,却只丢下一句:“记下这笔账。”随后又投入下一场拉锯战。
战争没有为谁停歇。粮食、药品、衣物,每一样都要拼命抢来。根据地卫生员统计,仅1942年太岳区三成婴儿夭折,理由相似:没奶、没药、没棉。双胞胎姐妹的凋零,不过无数数字里再平常不过的两个。
抗战胜利后,周希汉与周璇又有了五子一女。家中长者常在冬夜围炉时提起那对早逝的女孩,孩子们问父亲,“她们叫什么?” “她们叫鄂和晋,你们记着。”声音轻,却像山石落地。
不得不说,军人的肩膀从战壕一直挑到家门口。指挥部与灶台,地图与襁褓,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在那个年代拧到了一起。二战场上的硝烟消散多年,太岳山的松针又铺了一层又一层,只有那一处无名小坟,让后人读懂战争账簿上最沉重的一笔:不是枪弹,而是孩童的短促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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