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4年十二月底的一天，距离1995年元旦只剩短短几日。
焦元南妻子赵日平回娘家暂住，此时她怀有七八个月身孕，马上就要临盆。
这天傍晚七八点钟，众人吃完了晚饭。焦元南问：“咱们今晚去哪玩？”
刘双提议：“要不咱们去董小丽的夜总会消遣，她在道外、南岗各开了一家场子。”
张军摇头，觉得没意思：“董小丽那边我们天天去，早就腻了。”
唐立强接话：“我听说动力区新开了一家夜场，环境不错，咱们去动力区转转？”
刘双一听，“那我把董小丽叫上，让他买单。”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他们平日里常在道里、道外、南岗活动，很少踏足动力、香坊两区，新开的场子正好新鲜。
赵福胜没有一同前往，其余十多名兄弟全部到场，开了四台车：两台吉普车、一台桑塔纳、一台奔驰，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动力区这家新开的夜场。
当年，张军能开上奔驰出门，属实排面拉满。
车子停在店门口，服务生立马小跑上前，殷勤招呼：“哎哟，大哥来了，快里边请！几位大哥？想上一楼看节目，还是二楼唱歌？一楼能蹦迪、有舞台，二楼全是唱歌包房。”
张军开口说道：“不上二楼，我们就在一楼玩会儿，蹦会儿迪出出汗。”
服务生连忙应道：“行大哥，今晚节目特别精彩，里边请里边请！”
就这样，焦元南、张军一行人被带进场内。
八点多进场，一直玩到将近十点，全程安安稳稳，没点888、998这类高价套餐，也没找陪侍女孩。一楼本就不设陪酒，陪客全都在二楼包房，一楼只供看演出、蹦迪。
十点场内有专门环节，十点到十一点是蹦迪专场。工作人员把舞台前的桌椅、箱子全部挪开，清出一大片空地，音乐一换，全场就能自由蹦迪。众人一直玩到后半夜一点，场内客人这才慢慢散去。
刚进场那会儿，唐立强、哑巴、王福国几人就已经躲在一旁吸食冰糖。当年这东西价格昂贵，唐立强之前在董小丽的场子弄到一点，几个人分着吸。焦元南压根不碰，心里十分抵触，实在不理解他们非要在这种地方碰违禁品。唐立强跟哑巴吸完之后，整个人亢奋得不行。
唐立强从九点半就开始盼，一心等着十点的蹦迪场。十点整，舞台清场完毕，主持人拿着话筒喊话：“接下来狂欢两小时，十点到十二点，全场自由蹦迪！”
张军立马招呼：“走，上台玩去！”
唐立强也跟着附和。张军格外喜欢蹦迪，焦元南性子寡言，本不太热衷，架不住众人拉扯，只能点头：“那我也上去凑会儿热闹。”
董小丽自己就是开夜场的，早已对这方面失去的了兴趣，只是在下面坐着，没有上台。
舞台边上站着不少跳舞的姑娘，店里虽说没有专职陪玩，但上台跳舞的女孩数量不少，不少人穿着清凉，还有几名专业领舞。一行人朝着舞台区域挤过去，场内蹦迪区人头攒动。
这片周边工厂多，来玩的大多是厂区工薪族、街头闲散年轻人，女性客人能占到三分之一，舞台上同时蹦迪的少说有三四百人。蹦迪时人挤人，胳膊碰到、身子蹭到都是常事。
众人进场喝了两个多小时酒，兴致都很高，张军更是兴奋到极致。焦元南也跟着在人群里转圈晃动，张军、哑巴、傻华子、唐立强几人单独围出一小圈跳舞，哑巴在一旁手舞足蹈，嘴里不停“阿巴阿巴”乱叫，玩得十分尽兴。
就在这时，他们身旁围了八九个年轻人，全都十八九岁，看着不到二十，顶多一两个刚成年，里面还混着两个小姑娘，看样子是这群年轻人凑一起给朋友过生日，凑在一块跳舞。
张军蹦迪动作幅度极大，不像旁人原地轻轻晃头，他连蹦带跳、胳膊胡乱挥舞，活动范围两三平米都不够施展。他胳膊来回甩动，接连撞到旁边一个少年的手臂，他自己完全没察觉。
少年被碰了两次，转头狠狠瞪了张军一眼，张军只顾着嗨，压根没留意。等到第三次胳膊再次扫到少年，少年彻底忍不了。这群年轻人全都喝了白酒啤酒，脑袋昏沉沉的，领头少年名叫刘强，他直接停下动作。场内灯光昏暗、音响嘈杂，刘强绕到张军身后，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刘强个子将近一米八，身形高大。
张军猛地回头，扯着嗓子大喊：“干啥？”噪音太大，听不清对方说话，只知道对方有事找自己。
刘强盯着张军，这边自己有八九个人，还有两个女孩，对面就四个人围圈跳舞，他直接开口骂道：“你他妈瞎吗？跳舞跟螃蟹似的，胳膊划拉我好几次，没长眼睛？”
张军皱起眉头：“你说什么？”他没完全听清，可也明白对方是在辱骂自己。一旁哑巴跟着嗷嗷叫嚷，焦元南几人隔得稍远，还没注意这边的冲突。
张军再次追问：“你再说一遍。”
张军当年二十九岁，比这群十八九岁的少年大十多岁。刘强梗着脖子重复：“我说你跳舞总蹭到我，听见没有？”话音落下，抬腿一脚踹向张军，他身边八九个少年立刻围上来，四人对上八九人，对方年轻力壮，局面瞬间不利。
几人上前一推，张军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到焦元南身上。焦元南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张军气冲冲回话：“这帮小吉娃推我，就是跳舞不小心蹭到他两下，喝了点酒就跟我装横，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焦元南扫了眼那群少年，抬手劝阻：“算了，一群小孩子，没必要计较。”
领头的刘强带着同伴先往门外走，临走前撂下狠话：“我在外面等你，有种就出来！”
少年们全部离场后，唐立强上前询问：“刚才发生啥了？”
张军憋着火气说道：“小年轻推我一把，就一点小摩擦，还敢跟我叫板。”
唐立强挑眉：“走，出去瞧瞧，还敢放狠话，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焦元南连忙劝说：“别去了，小孩子不懂事，跟他们置气不值当。”
唐立强不以为然：“艹，好久没动手，手都痒了。”
不等焦元南再多阻拦，张军大喊一声：“出去看看！”径直往门外走。
焦元南见状，只能带着所有人跟上去。他们这边一共十多个人，张军、唐立强、哑巴、傻华子、棒子、刘双全在，一行人快步走出夜场大门。
门口站着十来少年，加上两个小姑娘，个个年轻气盛，满脸不服。领头的刘强站在台阶下，身边同伴低声劝他：“强哥，等他们出来，直接拽进旁边胡同收拾。”
一旁两个小姑娘反倒兴奋，小声嘀咕：“哎哟，强哥要跟人干架了。”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孩也不是安分的性子。
说话间，两名少年从兜里掏出卡簧刀，来回把玩，嘴里不停咒骂，等着焦元南一行人出来动手。
就在这时，焦元南、唐立强、张军十多个人走出大门，人数反倒压过对方。在这群少年眼里，焦元南一伙全是三十岁上下的成年人；虽说在冰城其他社会大哥眼里，他们还算年轻，可在这帮毛头小子面前，妥妥的老江湖。
焦元南一行人很快走到台阶处，少年分散站在台阶上下。焦元南心里只想息事宁人，犯不上跟小孩纠缠。可张军径直往前一步，刘强看见对方人多，心里顿时发慌，身边同伴也小声惊呼：“哎哟我艹，怎么这么多人，比咱们人还多！”
众人抬眼看向唐立强、哑巴、傻华子几人，几人眼神凶狠，皮笑肉不笑盯着他们，压迫感扑面而来。刘强心里明明胆怯，可当着两个女孩和一众朋友的面，脸面挂不住，进退两难。两个小姑娘也暗自纳闷，平时威风的强哥今天怎么怂了。
张军上前一扬下巴：“怎么回事？小鸡娃，你刚才什么意思？”
刘强强撑底气回话：“没别的意思，你跳舞总蹭到我，我就是提醒你以后注意点。”语气里的底气明显弱了大半。
张军冷笑一声：“艹，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强硬着头皮顶嘴：“我不管你是谁，叫你出来，就是让你以后在外玩收敛点，别乱挥胳膊蹭到人。”
这话彻底点燃张军怒火：“俏丽娃，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张军常年随身带枪，从不离身，他直接从后背掏出一把东风三，酒劲上头，抬手朝着天空“砰砰”连开两枪。
这群十八九岁的少年平日里吵架打架都不怕，可亲眼看见对方成年人持枪，瞬间全都吓懵。刘强和同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手足无措，接连有人惊呼：“哎哟我艹！枪响了！”
门口保安听见枪声，吓得直接往店里躲，压根不敢上前阻拦。
张军对着一众少年怒吼：“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吉娃，没事找事，闲得慌是吧？还敢跟我装横？年纪轻轻不学好，天天在外瞎混，知道我身份能吓死你们，也配跟我叫板？全都跪下道歉！”
少年们吓得浑身僵硬，刚才掏卡簧刀的男孩直接把卡簧扔在地上。
刘强满脸恐惧，却还是少年心气不肯服软，大声喊道：“你干什么？我又没把你怎么样，拿枪吓唬谁？你想动手不成？”
张军怒骂：“我就是吓唬你又怎样？”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刘强脸上，刘强身子一转，半边脸瞬间红肿。他捂着脸怒吼：“你敢打我？你这下惹大麻烦了，知道我是谁吗？”
张军冷哼一声：“小吉娃还敢嘴硬。”紧跟着一拳砸上去。
周围少年吓得一动不动，不敢上前帮忙。张军接连挥拳扇耳光，把刘强打得头昏脑涨。
焦元南连忙上前拉开：“行了行了，别打了，点到为止，吓唬一下就够了。一看就是中学生，不是道上混的，没必要下重手。”
张军这才停手，往地上啐了一口：“俏丽娃，扫了我今晚的兴致，赶紧滚，别再让我撞见你们。”
刘强鼻口流血，半边脸高高肿起，捂着脸撂下一句：“你牛逼，咱们走着瞧！”带着一众同伴灰溜溜离开。
焦元南无奈看向张军：“刚出来没多久，你就闹出这种乱子。”
哑巴在一旁不停比划叫嚷，示意回去继续玩乐。
众人转身往场内走，边走边聊：“十二点之前回去也没意思，接着进去嗨。”
所有人都没把这场冲突放在心上，只当成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等一行人重新回到场内，已经快十一点，接着继续喝酒蹦迪。
夜场里这种摩擦本就常见，双方都没受重伤，保安也没把这件事上报老板。
再说这群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出行开的却是奥迪100。刘强上车后，从储物盒拿出电话，直接拨通自己父亲的号码。刘强并非街头混混，实打实的富二代，他父亲名叫刘为民，是动力区阿sir分公司负责人，滨城动力区阿sir公司一把手，当年四十七八岁。
夜里十一点多，刘为民接到电话，开口问道：“小强，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刘强回道：“爸，我在外跟同学过生日。”
刘为民语气无奈：“天天在外野，早点回来。”
刘强委屈开口：“我回什么家，我被人打了。”
刘为民瞬间暴怒：“谁打的？在哪？谁敢动我儿子？”
刘强连忙说道：“爸，就在动力区新开这家迪厅，刚才蹦迪起了点摩擦，一伙社会人把我拽出去拳打脚踢，他们手里还有枪。”
刘为民怒火冲天：“什么？在我的辖区，有人敢持枪伤人打我儿子？对方多少人？”
刘强答道：“得有十来个人。”
刘为民当即下令：“你在原地等着，我立刻派楚队长带人过去，把他们全部带回局里。”
刘强催促：“爸你快点，万一他们走了就抓不到了。”
刘为民又担心又气愤：“你这孩子总不让人省心，现在人安全吗？”
刘强：“我没事，现在躲车里，他们已经回店里了。”
刘为民叮嘱：“保持电话畅通，楚队长马上到。”
挂断电话，身为动力区阿sir负责人，自己儿子在辖区被人持枪殴打，无论换谁都不可能忍气吞声。他立刻拨通辖区刑警楚队长的电话：“小楚，你现在在家还是单位值班？”
楚队长回话：“领导，我在单位值班，您有什么安排？”
刘为民沉声吩咐：“立刻去动力区新开的那家夜场，有一伙社会人员持枪闹事、动手打人，受害者是我儿子刘强，拳打脚踢下手很重。不管对方背后有什么关系，全部带回分公司关押，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放人。”
他心里清楚，敢持枪行凶的混混大多背后有人打点，免不了托关系找人说情，因此特意下达死命令，杜绝徇私放人。
楚队长立刻表态：“领导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处理妥当。”
挂断通话，楚队长马上召集值班阿sir，整整三四十名刑侦阿sir迅速集结，队伍即刻驱车赶往事发夜场。
楚队长带队出发，路程本就不远，二十分钟左右抵达夜场，时间大概十一点半。车没有开灯、响笛子，全是当年专属黑色牌照公务车，车辆停稳，数十名阿sir接连下车，动静不小。
楚队长拿出手机拨通刘强的电话：“小强，我是你楚叔，你父亲联系我过来处理，你现在在哪？”
刘强回话：“楚叔，我就在门口，我这就下车。”
刘强之前挨了打，害怕焦元南一行人再出来报复，一直躲在车里等候。他下车后，八九个同伴、两个小姑娘全都守在一旁，少年们看着几十名刑警到场，只觉得格外有面子。
刘强走到楚队长面前，楚队长认出他：“小强，过年我还去你家里拜访过。”
刘强指着店内：“楚叔，打人的那帮人还在里面没走，我一直在门口盯着。十多个三十岁左右的社会流氓，不光动手打我，还掏出枪吓唬人。”
听见“枪”字，楚队长心里一紧，连忙询问：“他们手里有几把枪？若是十几人全都配枪，抓捕难度极大，己方三四十人也会有风险。”
刘强如实回答：“具体数量不清楚，我只看见一个人掏枪，带头的好像叫什么军，名字我没记牢。”
楚队长吩咐：“等会儿进去你帮忙指认嫌疑人，其余小孩留在门口看守。”
说完，楚队长带着刘强，领着一众阿sir走进夜场。这里是他管辖片区，楚队长底气十足。店内保安不少都认识他，平时处理治安纠纷经常打交道。保安见到楚队长十分惊讶：“楚队长，您怎么来了？”
楚队长开口安排：“没事，临时处理一桩案子，你通知音响师把音乐关掉，再跟老板说一声，占用十分钟处理事情。”
这家夜场有规矩，正常营业期间不准全开大灯，也不能随便关停音乐。场内所有人正跟着音乐蹦得热火朝天，三四十号人一同步步往里走，最开始没人往坏处想，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里。
刘双跳了一会舞，下来和董小丽。刘双端着酒杯开口说道：“丽哥，你放心，以后你在冰城任意一个区开店，只要跟我说一声，全由南哥给你撑场面、看场子。”
董小丽听完淡淡一笑，“我现在的店生意还行，一年也能挣两三百万......”聊着聊着，董小丽抬手碰了碰刘双，开口提醒：“你往那边看。”
刘双抬头一望，心里猛地一沉。他常年跟阿sir打交道，眼力见十足，一眼就看出这群来人身份不一般。看着身上带着一股凌厉气场，和街头混混的匪气完全两码事。
刘双压低声音慌张说道：“坏了，是阿sir来了，这下麻烦大了。”
舞台上，焦元南、张军、王福国、哑巴几人还在人群中间蹦迪，玩得正尽兴，一众兄弟围在他们周边。刘强站在阿sir队伍里，伸手指着舞台中央的焦元南一行人。
就在这一瞬间，全场音乐骤然切断，刺耳的喧闹瞬间消失，场内所有人全都愣住，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立强心思机敏、眼神冰糖辣，当场失声大喊：“卧槽，不对劲！刚才那小子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根本不是普通社会混混！”
他下意识往后撤，钻进人群深处，躲开焦元南一伙，拉开距离。
灯光紧跟着全部亮起，整片舞池瞬间亮如白昼，焦元南一行人直接被阿sir围在正中间。张军还一头雾水大喊：“艹，怎么回事？灯怎么全开了？”
焦元南也愣在原地，转头环顾四周，哑巴站在一旁不停“阿巴阿巴”比划，满脸疑惑，想问清楚状况。
来人虽说没穿阿sir服，焦元南心里已经清楚大事不妙。
刘强伸手指向人群中心：“就是他们动手打的我。”
带队的楚队长往前踏出两步，沉声开口：“刚才动手打人的就是你们？来人，全部带走。”
张军、哑巴等人隐约察觉不对，全都不敢轻举妄动。唯独傻华子没认出对方是阿sir，只当是别的帮派过来寻仇，直接从后腰掏出家伙，抬手对准一众阿sir。
焦元南见状吓得心头一紧，暗道坏了，这下彻底把事情闹大，本来只是简单斗殴，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在场阿sir瞬间齐刷刷掏出配枪，齐声呵斥：“别动！把武器放下！”
傻华子当场懵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次和以往街头冲突完全不一样，对面所有人眼神冰冷凶狠。楚队长这边三四十名刑警，齐刷刷亮出五四式手枪，场面威慑力拉满。
张军急忙大喊：“别冲动，傻华子，快把枪放下！”
焦元南也连忙出声：“同志，我让他立刻放下武器，千万别开枪！傻华子，听话，把东西拿下来！”
傻华子只能乖乖把枪丢在地上，几名阿sir立刻冲上前，反手扣住傻华胳膊控制住。
焦元南、张军、王福国等人全部被手铐锁死。唐立强躲在人群后方，侥幸没被盯上；刘双和董小丽站在侧边，也没被带走，其余在场兄弟全部被阿sir控制，一行人被反扣双手押出夜场。
路上焦元南不停追问：“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阿sir全程不理会，直接把所有人塞进公务车驶离现场。
等人全部带走之后，刘双和藏起来的唐立强缓了好半天，才敢跑到门口查看，车队早已不见踪影。两人都不清楚是哪个分公司出的人，一时间毫无门路，不知道该找谁疏通救人，此时已经半夜十二点多。
焦元南一行人直接被押往动力区分公司，十二点多被带进办公楼。分公司三楼有一排砖砌隔间，像一排排铁笼，隔间之间砖墙隔开，每间配一扇小铁门，一间关押一人，看着跟狗笼子相差无几，焦元南团伙所有人分开关押在这里。
楚队长上楼向刘为民汇报：“领导，人已经全部带回，从他们身上搜出四五把枪械。”
刘为民怒火上涌：“这帮人光持械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喝一壶，挨个深挖审讯，所有案子全部查清楚，一点别放过！敢动手打我儿子，这件事必须办得明明白白。”
楚队长连忙应声：“您放心，领导，绝对处理妥当，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当晚刘强跟着一同出警，楚队长转头对他说：“小强，走，我带你下去认人，看看是谁动手打你，楚叔肯定替你出气。”
刘强一脸解气：“我认得，动手的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两人从四楼走到三楼，一众隔间门口都有阿sir看守，走廊里不停喊话，让所有人安分闭嘴。
楚队长带着刘强走到第一间牢房，里面关着张军，刘强往铁门内一望，立刻指着里面大喊：“就是他打的我！”
楚队长当即下令：“把这人带出来，押去一号审讯室。”
张军很快被带进审讯室，屋内摆着束缚铁椅，手脚全部固定锁死，人完全动弹不得。平日里在外嚣张跋扈的张军，此刻心底慌得厉害，浑身止不住发颤。
审讯室外，楚队长对刘强说道：“小强，你先回去吧，这里场面不适合小孩看，楚叔肯定给你讨回公道。”
刘强十分懂事：“那行，楚叔，我先走了。”说完便离开分公司。
楚队长手里握着一根外层黑胶皮、内里裹钢筋的审讯棍，转身对下属吩咐：“开门。”
铁门推开，楚队长拎着棍子走进屋内，张军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强装笑脸搭话：“领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有话咱们好好说。”
楚队长冷笑一声：“艹，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报上姓名。”
张军老实回话：“我叫张军。”
楚队长厉声呵斥：“张军，你胆子不小，公然动手打人！我告诉你，你今天打的人是咱们动力分公司刘经理的亲生儿子，这下祸闯上天了，今天必须把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张军瞬间没了之前的气焰，像泄了气的皮球，惊恐求饶：“领导，我真不知情，今晚喝多了脑子糊涂。要是知道是刘公子，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手。我愿意赔钱道歉，您开价，多少钱我都拿，咱们好好协商，您别拿棍子对着我，我实在扛不住。”
楚队长冷哼：“你真以为钱能摆平所有事？我们缺你那点钱财？本来夜班安安稳稳，全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话音刚落，他抡起胶皮棍狠狠砸向张军头顶。哪怕楚队长刻意收了力道，这一棍威力依旧骇人。如果全力砸头，能致人重伤昏迷。
张军只觉脑袋嗡鸣作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额头直接被砸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视线都被血水模糊。
剧痛之下张军忍不住怒吼：“你敢动手打人？”可他被锁在铁椅上，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楚队长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不服，冷声道：“还敢跟我较劲？今天好好给你松松筋骨。”
胶皮棍一下接一下，如同雨点落在张军头部、脸颊、躯干，连续抽打十多分钟。停下之后，张军整张脸肿胀变形，满脸鲜血，瘫在椅子上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楚队长吩咐手下：“拖下去，先关回狗笼子里。”这一顿殴打，把张军折腾得彻底垮掉。
随后楚队长带人来到第二间牢房，关押的是林汉强。林汉强眼神慌乱，强撑着故作镇定，不敢直视楚队长。
第三间牢房关押焦元南，纵使他平日里气场慑人，可落到审讯室里，再硬的脾气也无济于事，再嚣张的人挨上一顿打，照样老老实实，这话一点不假。
楚队长没多停留，走到第四间牢房，里面关着王福国和傻华子。傻华子双眼发直，满脸茫然，他从没进过阿sir公司，方才在走廊清清楚楚听见张军在审讯室惨叫，此刻整个人吓得浑浑噩噩。
楚队长看傻华子一副呆傻模样，衣着打扮、神态举止都透着木讷，眼下大半夜审讯十几个人太过耗费精力，打算挑个最好突破的先审，当即下令：“把这人带出来。”
傻华子被押进审讯室，手脚牢牢锁死，他又怕又怒，不停叫嚷：“你们干什么抓我？把我带到这里想怎么样？”方才手下拖拽浑身是伤的张军经过，傻华子全都看在眼里，清楚等着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楚队长拎着胶皮棍上前，满脸凶相呵斥：“我跟你说清楚，你们这群人摊上天大的事了！看你外表看着老实，我不想多费力气，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为什么挨打？”
傻华子吓得浑身发抖，口齿不清：“我不知道，我啥都没干。”
楚队长冷笑：“他拒不配合、谎话连篇，才挨的打。你好好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我就不动手。”
傻华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您尽管问，我知道的全说，千万别打我，我实在害怕。”
楚队长点头：“还算识相，先说姓名，你们从哪来，身上为什么随身携带枪械，以前都干过哪些事，全部如实交代。”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傻华子脑子转不过弯，慌忙求饶：“大哥，您一个一个问，我记不住这么多。”
一旁副手低声提醒：“楚队，这小子看着脑子不太灵光。”
楚队长不以为意：“别管他，先问话。”转头看向傻华子：“先说你本名。”
傻华子愣愣回话：“我就叫傻华。”
楚队长瞬间动怒：“我问你身份证上的大名，别跟我装糊涂！”
傻华子带着哭腔：“我真不知道，旁人都喊我傻华。”
楚队长不再多言，直接抡棍抽打，边打边骂：“还敢撒谎，问你真名拒不回答，之前都做过什么违法勾当？”
傻华疼得放声惨叫：“别打了别打了，我就叫傻华啊！”
连续抽打十多分钟，傻华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一旁下属连忙劝阻：“队长，别打了，看这样子他是真不清楚，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楚队长停下动作，喘着粗气再次发问：“身份证登记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傻华哭着回答：“我没有身份证，爹妈走得早，六岁那年我妈就没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叫我傻华，我自己也不知道本名。”
楚队长心里暗自琢磨，这人看着老实，说不定是刻意装傻糊弄，继续追问：“你们今晚来夜场干什么？”
傻华老实回话：“就是过来喝酒跳舞玩。”
楚队长怒火冲天：“单纯玩乐，随身带这么多枪干什么？一问三不知，看着老实实则满嘴谎话！”
又是一顿棍棒伺候，傻华被打得涕泗横流，依旧什么有用信息都审不出来。
下属再次劝说：“楚队，这人心智确实有问题，再打也问不出东西。”
傻华听见这话还不服气，嚷嚷：“你才傻！疼死我了！”
楚队长烦躁不堪：“这呆子一点用处没有，审不出半点线索，把他押回去。”
副手上前询问：“楚队，下一个审谁？”
楚队长思索片刻：“那个哑巴看着也呆，本想审他，可现在没有手语翻译，审不了。先放一边，把那个领头的带过来。”
焦元南随即被带进审讯室，坐在铁质审讯椅上，楚队长手里依旧攥着那根胶皮棍，恶狠狠地盯着他开口：“小子，方才张军、傻华的下场你全都看见了，全是不肯老实交代才挨的打。你们闯下大祸，动手打伤经理儿子，我不吓唬你，今晚必须把案子落实，能交代的全部说清楚，不然苦头少不了你。报上名字。”
焦元南神色平静，淡淡回话：“焦元南。”
听见这个名字，楚队长脸色猛地一变，连忙追问：“哪个焦元南？南岗火车站一带的焦元南？”
焦元南点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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