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父,弟子三年来修桥铺路,捐庙塑金身,散尽家财,为何心中依旧烦闷,家中不得安宁?”
“痴儿!”
一声轻斥,如古钟长鸣。
“《了凡四训》有云:‘命由我作,福自己求。’
你只知行善,却不知何为真善。
你行的,是外善,求的是外福,终究是镜花水月。”
“真正的功德,不在庙堂之高,而在市井之间;不在万金之捐,而在举手之劳。”
“这个月又是五千?”
妻子王慧放下手里的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
“卫国,不是我念叨你,咱妈那边每个月的药费、护理费,就是个无底洞,小宝明年就要高考,哪样不要钱?”
李卫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广告,有些心虚地挪了挪身子。
“我知道,这不是……前几天听人说,城西那个龙泉寺新请了一尊玉佛,特别灵验,我去求了求,捐了点香火钱。”
“又捐?”
王慧的音量不由得高了八度。
“上个月花八千请回来的那个‘开光’的貔貅摆件,上上个月给那个什么‘放生群’转的三千块,这个家都快成你行善积德的功德箱了。”
“钱花出去了,可咱家的日子好起来了吗?你的职位升上去了吗?小宝的成绩提上去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李卫国脸上。
他涨红着脸,猛地站起来。
“你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多做点善事,积点功德,不就是希望菩萨保佑妈身体能好转,保佑我工作顺心,保佑小宝能考个好大学吗?”
“我辛辛苦苦,不都是为了你们?”
儿子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高三的李小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烦躁。
“爸,妈,你们能小点声吗?明天还要模考呢!”
说完,“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夫妻俩的争吵戛然而止。
李卫国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坐回沙发里。
他拿起茶几上那个花了八千块请回来的貔貅,入手冰凉,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
他突然觉得,妻子的话虽然难听,但或许,并没有说错。
第二天一早,李卫国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公司。
他是公司生产部的老员工,干了快二十年,从一个毛头小子熬成了部门副主管。
眼看着主管老张下个月就要退休了,这个位子,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非他莫属。
李卫国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股劲,最近几个月,他天天加班,把部门的活儿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想在最后关头再加点分。
可他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隔壁办公室的小刘就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李哥,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李卫国一边开电脑一边问。
“今天总部要空降一个新的主管过来,直接接替老张的位子。”
小刘压低了声音。
李卫国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空降?从哪儿空降?我怎么没听说?”
“据说是老板的小舅子,刚从国外镀金回来,直接安排到咱们这儿来‘历练历练’。”
小刘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同情。
“李哥,这明摆着就是抢你的位子啊,你也太冤了。”
李卫国感觉自己耳朵嗡嗡作响,后面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报表和数据,只觉得无比讽刺。
上午十点,会议室里,总经理带着一个穿着时髦、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赵鹏,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生产部的新任主管。”
总经理满脸堆笑。
“赵主管年轻有为,有海外先进的管理经验,大家以后要多配合他的工作。”
李卫国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赵鹏口若悬河地讲着他那些听不懂的管理名词,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散会后,所有人都围上去跟新主管套近乎,只有李卫国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他想不通。
自己兢兢业业二十年,论资历,论能力,哪点比不上这个毛头小子?
难道自己这些年捐的香火钱,放生的鱼,都喂了狗吗?
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工作上的失意,让李卫国更加坚信,是自己的“功德”还不够。
他开始像着了魔一样,四处寻找“积累福报”的方法。
经一个“善友”介绍,他认识了一位据说是从名山上下来的“玄清大师”。
大师不住在庙里,而是在市郊一个高档别墅区租了一整栋别墅,称作“静心堂”。
李卫国按着地址找过去,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门口停满了豪车,来来往往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
他被一个穿着对襟唐装的“道童”领了进去,在铺着黄花梨木地板的客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了那位“玄清大师”。
大师仙风道骨,留着山羊胡,手里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李卫国一眼,便慢悠悠地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时运不济,处处碰壁?”
李卫国心里一惊,顿时觉得遇到了高人,连忙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
大师听完,捻了捻胡须,闭目沉吟片刻。
“你命格不差,本有高升之相,奈何近年有小人作祟,加上家宅气场不稳,才导致运势受阻。”
“大师,那……那有办法化解吗?”
李卫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办法自然是有的。”
大师睁开眼,从一旁的多宝阁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此乃‘时来运转’风水盘,内含乾坤八卦,由我亲自开光加持了七七四十九天,能镇宅化煞,扭转乾坤。”
“只要将它摆放在你办公室的财位,不出三月,定能让你扫除小人,平步青云。”
李卫国看着那个精致得过分的风水盘,心里直打鼓。
“大师,这个……这个得多少钱?”
“缘主,谈钱就俗了。”
大师微微一笑。
“这不叫买,叫请。你请走的是福报,留下的是善缘。”
“这风水盘的‘请缘价’,是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三万八!
这几乎是李卫国小半年的工资。
他犹豫了。
大师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不紧不慢地又加了一句。
“当然,福缘之事,不可强求。你若觉得无缘,那便罢了。只是可惜了你这一身的才干,恐要被小人压制一生,永无出头之日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李卫国的痛处。
一想到赵鹏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想到自己二十年的辛苦付出化为泡影,他一咬牙,一跺脚。
“大师,我请!”
他刷了卡,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走出别墅,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什么风水盘,而是自己下半生的希望。
李卫国把那个昂贵的风水盘偷偷摆在了办公室的绿植后面。
从那天起,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风水盘拜一拜。
他忍气吞声地接受赵鹏的各种无理安排,加班加点地替他收拾各种烂摊子。
他相信,只要自己熬过这三个月,就一定能“时来运转”。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升职加薪,而是一个来自医院的紧急电话。
“喂,是李卫国先生吗?您母亲刚刚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请您立刻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来!”
电话是护士打来的,冰冷的声音让李卫国如坠冰窟。
他疯了一样冲向医院,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
当他赶到抢救室门口时,只看到妻子王慧和妹妹李卫红正抱在一起痛哭。
抢救室的红灯,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打开,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病人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很不乐观,右半身偏瘫,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卫国的心上。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
“我明明捐了那么多钱,做了那么多善事,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这样对我妈……”
一旁的妹妹李卫红听到这话,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李卫国,你还有脸说!”
她哭着喊道。
“你那些钱要是都拿来给妈做康复治疗,请最好的护工,妈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你天天烧香拜佛,求神问卜,你求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哥,你醒醒吧!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仙菩萨!”
妹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进李卫国的心里。
他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
他看着抢救室里被推出来的母亲,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昔日那个爱说爱笑的人,如今变成了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坚持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母亲的病倒,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李卫国的生活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高昂的医疗费像雪片一样飞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妻子王慧默默地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背着他,回娘家借了钱。
公司里,赵鹏更是变本加厉,把所有吃力不讨好的活儿都推给了他。
李卫国整个人都垮了,短短几天,像是老了十岁。
他卖掉了那个八千块的貔貅,只换回来八十块钱。
他又想去卖那个三万八的风水盘,却被古玩店的老板告知,那只是个用普通木头和塑料做的工艺品,最多值三百。
他彻底绝望了。
这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缴费单上那一长串的数字,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大爷,推着拖把从他身边经过,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停了下来。
“小伙子,家里人病了?”
大爷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卫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开点,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大爷安慰了一句,又继续说。
“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很不顺?”
李卫国苦笑一声。
“何止是不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自嘲地把自己这些年“行善积德”却落得如此下场的经历,当成笑话一样讲给了这个萍水相逢的清洁工。
没想到,大爷听完后,并没有笑,反而摇了摇头。
“你啊,全搞错了。”
大爷放下拖把,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你这不是行善,你这是交易。你拿钱去换菩萨的保佑,菩萨要是真收了你的钱,那不也成贪官了?”
李卫国愣住了。
“这样吧,”大爷看着他,眼神深邃。
“我介绍你去见个人。我一个老伙计,以前是跑江湖看风水的,后来不干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开了个茶馆。你去找他聊聊,就说是我老刘介绍的,或许,对你有帮助。”
李卫国将信将疑,但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任何一根稻草,他都想抓住。
第二天,他按着地址,找到了那家隐藏在深巷里的“无名茶馆”。
茶馆很小,也很旧,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坐在柜台后,悠闲地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
李卫国说明了来意。
老先生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番,什么也没问,只是给他泡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李卫国烦躁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一些。
他忍不住,将自己的苦闷和困惑,一股脑地向这位陌生的老先生倾诉。
老先生一直静静地听着,不插话,也不评价。
直到李卫国说完,他才缓缓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小伙子,”老先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别再盲目花钱行善了!
你捐的那些钱,有多少是真正到了需要的人手里,有多少是进了别人的腰包,又有多少,只是满足了你自己的心理安慰?”
“你做的那些,都只是表面功夫。”
老先生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真正能积攒大功德的三件事,其实就藏在你的日常里,比捐钱修庙难得多,也有效得多。
只要你真心做过一件,福报自会悄悄找上门。”
李卫国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老先生。
“那……老先生,这三件事,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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