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72岁的周素园辞去副主席时,毛主席建议他只需坐着带头就好,这是什么情况?
1951年9月的北京夜里带着桂花香,72岁的周素园拄杖步入灯光柔和的西长廊,袖中揣着一封写满细细小楷的信——那是他的辞呈。灯影摇晃,他的背脊却仍挺直。
许多人不知道,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十五年前在贵州毕节面对红六军团的号角时,做了截然不同于同僚的选择。1936年2月,枪声逼近,乡绅们纷纷外逃,他却把一箱《资本论》藏进柴垛,坚持给逃难的乡民讲“救国不靠洋枪,靠自己觉悟”。王震闻讯,专程登门,谈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王震起身:“先生,愿意并肩吗?”周素园摘下老花镜,淡淡回答:“倘若信得过,我便留下。”
留下的代价不小。腿脚本就浮肿的他,被临时推上“贵州抗日救国军司令员”的位置,要骑马巡乡、动员乡勇。他常自嘲:“文人办武事,像纸扇去劈柴。”可一番奔走,单毕节就凑出两千余名新兵,还凑了大批粮秣。这个成绩,让红军在苗岭山道里多了一口喘息。
长征胜利抵达延安后,他却没歇脚。1937年,日军压境,延安缺盐缺药。周素园南下重庆、昆明,三个月筹来四万银元与药品。他在旅店足肿得厉害,只能靠冷水泡脚。朋友劝他:“别拼了,命要紧。”他摆手:“抗日得钱,命才值钱。”返延安那天,毛泽东亲自接见,递过一碗热茶,“老周,劳苦功高,但可别累垮身子。”一句体己话,比夸奖更让他动容。
1949年,贵州解放消息传来,这位离乡十余年的老人写下电文:“岁暮天寒,黎庶破晓,欣闻桑梓重归人民,愿尽余生灯火。”翌年,他被推举为贵州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开会需日夜兼程,他却常在车厢里写笔记,研究少数民族习俗,以备政务之需。
时间回到那封辞呈。连月奔波令他的肾疾愈发严重,药碗排在床头像一排小兵。省里劝他留任,他摇头:“副主席坐办公室少说也要跑基层,腿不听话了,误事。”全国政协会议间隙,他递上辞呈。毛泽东看完,抬头问:“坐在主席台,你还能行吗?”“能坐。”“那就坐着带头吧,民意还是需要你。”两句话,厅里一阵轻笑。
虽然“坐在那里”,也可发光。1952年,周素园调任贵州省文史馆,挑起了一个新担子:搜集散佚的苗、侗、彝等族文书,整理辛亥以来的史料。馆里年轻人回忆,他总第一个到,翻阅灰尘厚重的族谱、碑拓,遇到典籍残页,亲手用米浆细细粘补。有人问他图什么,他指着窗外说:“没了这些本子,山里的孩子哪知道自己从哪来?”
文史馆的灯光常亮到深夜。几摞磨破边的《史通》《资治通鉴》,铺满他的小屋。1954年,他被选为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却常以身体抱恙推辞外出,省下精力写《黔中辛亥纪事》《苗疆沿革考》。书稿一卷卷寄往北京,毛泽东在批示上写:“此类工作,不亚于万里长征。”
1958年1月的贵阳,寒潮密雨。周素园因肺炎住进省医院,弥留前仍嘱托弟子:“后来者记得,多查档案,少凭传说。”2月1日清晨,他悄然停笔,享年78岁。噩耗传至北京,中央在讣告里用了八个字——“嘉言懋绩,彪炳黔域”。贵阳松柏坡下,师生在细雨中埋葬了他的骨灰,随葬的只有一支旧钢笔和半本被汗水浸黄的《共产党宣言》。
在贵州人家的客厅里,至今还能见到那本由省文史馆刻印的小册子《苗岭古歌选》。扉页上印着一行端正小字:“为将者有疆土,为史者守精神——周素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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