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无常,有时候真的让人猝不及防。
不知道大家最近刷新闻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有些陪伴了我们很久的面孔,似乎就在转瞬之间,毫无征兆地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就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我们接连收到了三个让人心里一沉的消息,三位在各自领域里默默耕耘了一辈子的老前辈相继离世。
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不过70多岁,最年长的已经101岁高龄。
这三位老人家,一个是经典名著的老戏骨,一个是陪伴无数年轻人度过下饭时光的“国民大爷”,还有一个,是为了国家工业硬挺起脊梁的百岁院士。
但在翻看他们生平故事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同一种极其罕见的特质,那种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然后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坦荡。
在剧组其他演员的悼念里,大家最常提起的,是她戏里戏外那种像母亲一样宽厚待人的温度。
说起李凤英,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其实在成为影视剧演员之前,她是一位有着极其深厚功底的京剧青衣。
从小在戏曲学校摸爬滚打,练就了她一身正气和温润的唱腔。
但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当她被选中参演《红楼梦》时,她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戏曲表演和电视表演是两码事。
戏曲讲究身段和夸张的范儿,而电视镜头需要的是真实的生活感。 薛姨妈这个角色,其实非常难演。
她不是林黛玉那样有着极高戏剧冲突的核心主角,也没有王熙凤那样泼辣张扬的性格。
她就是一个护犊子、有些世故但又充满慈爱的长辈,如果在今天,这种没有太多爆发戏的配角,很容易被演员当成流水线上的任务敷衍过去。
但李凤英没有,她把自己身上的京剧痕迹一点点洗掉,把一个在大家族里左右逢源、对儿女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演活了。
她没有用什么声嘶力竭的技巧,就是靠着日常里一个眼神、一个极其自然的转身,把薛姨妈演成了几代人心里的“国民好姨妈”。
在这之后的几十年里,她演过皇后,演过寻常人家的母亲,一直演到70岁,哪怕是去电影里客串一个乡下老太太,她依然一丝不苟。
她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了一个很朴素的道理:在真正的艺术面前,角色从来没有大小之分。
哪怕只是一个给人作配的绿叶,只要你掏心掏肺地去演,观众的心里就永远有你的位置。
她的离去,带走的是那个纯粹演戏的时代的一抹余温。
如果说李凤英的离去带给我们的是经典的怀旧感,那么6月30日传来的另一个消息,则让无数经常刷短视频的年轻人感到了一丝错愕和难过。
那个在网络短剧《陈翔六点半》里,总是穿着大背心、抽着旱烟袋、动不动就爆出一句经典云南口头禅的“妹爷”应宝林,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享年82岁。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应宝林就是一个靠着网络短剧走红的草根大爷,但如果你去翻看他的履历,你会大吃一惊。
他根本不是什么草根,而是云南省滇剧院真正的国家一级老生演员,他在传统戏曲舞台上唱了半辈子的主角,有着极其扎实的舞台功底。
甚至在零几年的经典武侠剧《天龙八部》里,那个在天龙寺里宝相庄严、传授六脉神剑的枯荣大师,就是他演的。
谁能想到,一个演惯了正剧、一身高僧风骨的老艺术家,到了晚年,居然一头扎进了当时很多人看不上的网络短视频里,而且一演就是十几年。
在短视频里,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脾气古怪但心底善良的市井老头。
他会因为打牌输了耍赖,也会在夜里偷偷给孙子盖被子,他嘴上嫌弃老伴,但真遇到事儿了却比谁都着急。
他把中国老百姓家里那种典型“刀子嘴豆腐心”的爷爷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前两年,老人家身体其实已经很不好了,经常需要吸氧,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但只要面对镜头,他依然是那个精神矍铄、逗大家开心的老头。
表演这门手艺,不分在国家大剧院还是在几英寸的手机屏幕里,真正的老戏骨,演得了阳春白雪,也接得住市井泥泞。
他不仅给年轻人带来了无数的欢乐,更治愈了很多人在外打拼的孤独感。他没有因为媒介的改变而降低自己的专业标准,这才是真正的热爱。
6月26日,我国著名金属材料专家、华中科技大学终身教授崔昆在武汉逝世,他走完了自己101岁的漫长人生。
如果把时间倒推回几十年前,新中国的工业基础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那个时候,我们国家想要搞工业、造机器,连最基础的高端模具钢都造不出来,只能花大价钱从国外买,处处看人家的脸色。
就是在那样一个连实验室设备都凑不齐的年代,崔昆带着几个年轻人,硬是用最简陋的工具,自己动手搭起了实验炉。
为了研究出中国人自己的模具钢,他在高温炉前一待就是几十年。
这几十年里,他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研发出了一系列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新材料,直接为国家创造了数以亿计的经济价值。
不仅如此,在别人颐养天年的八十岁,他居然戴着老花镜,硬生生敲出了200多万字的专业教科书,给中国材料学留下了宝贵的火种。
但就是这样一个随便一项专利就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大科学家,他的生活却简朴得让人难以置信。
衣服是旧的,家里连件像样的豪华家具都没有,可是在对待穷苦学生这件事情上,他却大方得令人咋舌。
他和妻子用自己一生的科研奖金和工资积蓄,累计捐出了1200多万元的助学金。
即便是在生命走到尽头的前一个月,他还拖着病体去办理了最后一笔捐赠手续。
他不允许学校用他的名字来命名助学金,因为他觉得这是对国家培养自己的回馈,是理所应当的,根本不需要留名。
101岁,跨越了一个世纪的沧桑。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中国老一辈知识分子那种最纯粹、最极致的家国情怀。
现在我们都在谈论“财富自由”,都在追求物质享受。
但崔昆院士用他的一生给出了另一种人生答案: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他占有了多少财富,而在于他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
他把钢铁般的意志用在了科研上,却把最柔软的慈悲留给了下一代。他的一生,一半是国之重器,一半是春风化雨。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最该追星的“顶流”。
三天时间,三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相继落下了帷幕。
从77岁的温婉青衣,到82岁的市井大爷,再到101岁的钢铁院士。他们生前也许从未谋面,甚至身处完全没有交集的圈子。
但当我们把他们的人生放在一起看时,却发现了一种极其相似的风骨。
那就是:不管世界怎么变,不管外界多么浮躁,他们都稳稳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认认真真地干好了一件事。
愿三位老前辈一路走好,也愿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都能珍惜当下,不负这仅有一次的宝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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