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离职那天,顾念把工牌放在前台,转身准备走。

是郑小鱼追出来的,跑得有点急,鞋跟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很脆。

"顾念,等一下——"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今天你走了,我觉得我不说,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顾念站在旋转门前,看着她。

郑小鱼深吸一口气,说:"你刚进公司那年,吴总监在内部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她说,顾念这个人,是有人托关系进来的,大家心里有数就好,不用太当回事。"

顾念愣在那里,三秒,五秒,没动。

两年零四个月,一千多个日夜,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原来,从第一天起,她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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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顾念是2021年秋天入职的,那年她二十七岁。

那是一家做品牌策划的公司,名字叫"叙事文化",在上海静安区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十七层,推开门是一面巨大的品牌案例展示墙,灯打得很亮,视觉上有一种精心设计过的体面。

顾念是通过正常招聘流程进来的,投了简历,经过两轮面试,第二轮面试官是创意总监吴晴,聊了将近一个小时,顾念回去之后以为没戏,结果HR第三天就发来了offer。

她很高兴,跟朋友说,"感觉这家公司挺看重我的,聊得很投机。"

入职第一天,有人带她参观工位,介绍同事,一切都是正常的新人流程,没有任何异常。

同事们对她礼貌,但保持距离,顾念以为那是正常的职场生疏,毕竟是新人,需要时间融入。

她是个习惯努力的人,学生时代的惯性带到了工作里——来得早,走得晚,项目文档做得细,提案写了一版又一版,每次开会都认真做笔记,会后发整理好的会议纪要。

但有一件事,她始终没搞明白。

她的方案,在讨论会上,经常被忽略。

不是被否定——否定还有个过程,有个理由。是忽略,就像她没说一样,话音刚落,下一个人接着说别的,没有人接她的话茬,没有人表示认可或异议,像她的声音穿过了所有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好,于是准备得更充分,PPT做得更精细,数据来源标注得更详细。

还是一样。

有时候她提了一个思路,两分钟后,另一个同事几乎原样复述一遍,会议室里的反应是点头和讨论,仿佛刚刚那个思路从来就是那个同事的。

顾念坐在那里,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向下沉。

02

顾念的直属上级,是吴晴。

吴晴三十六岁,是那种从外形到谈吐都精心打磨过的职业女性——妆容干净,衣服没有一丝褶皱,说话永远是三段式:背景、问题、解决方案,简洁,没有废话。

顾念最初是喜欢这个上级的,觉得她是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清醒、专业、有气场。

但时间长了,顾念发现,吴晴对她的态度有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楚的"隔"。

不是冷漠,而是那种表面上一切正常,但总有一层玻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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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晴会在开组会的时候点名让她汇报,但眼神很少落在她身上,更多是在看PPT或者看其他人的反应;吴晴会在她提交方案后给出反馈,但反馈往往是"再想想"、"方向不太对"、"参考一下XX的版本"——永远没有一个具体的"哪里不对"。

顾念有一次鼓起勇气,在下班后单独找到吴晴,问:"吴总,我想请教一下,我最近提的几个方案,您觉得主要问题在哪里?"

吴晴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下,说:"你的执行力还可以,但创意这个东西……感觉不是训练出来的,你可能在这块,跟我们团队的风格不太搭。"

顾念愣了,"那我可以调整方向,您能给我一些具体的——"

"你自己多看看市场案例,感受一下,"吴晴拿起文件,"先这样,我还有东西要过。"

顾念站在那里,被一句"感受一下"打发了。

她走出吴晴的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她来之前,有三年的品牌策划经验,上家公司的主管给她写了很好的评语,她的作品集里有五个拿过奖的案例——但吴晴说,感觉不是训练出来的。

这句话,在顾念心里反复转,把她原来对自己的那点确信,慢慢磨薄了。

03

入职三个月,发生了一件事,让顾念第一次意识到,她在这个公司,可能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公司有个年终创意大赏,每年评选年度最佳方案,会在公司内部展示,并在行业媒体上发布。那年,顾念参与了一个大客户的品牌焕新项目,负责核心视觉语言和叙事框架,是她入职以来做得最认真的一个项目,前后改了十七版。

最终提案被客户通过,反响很好,客户总监特地发邮件感谢了团队。

年终大赏公布的时候,那个项目入选了,但署名里没有顾念的名字。

她去找HR,HR查了系统,说:"这个项目报上去的负责人是吴总监和另外两位同事,没有你的名字。"

顾念沉默了。

她回去把自己在那个项目里的所有工作文件翻出来,存档,截图,然后没有做任何声张。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在那一刻有一种直觉——声张,没有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只是感觉到了,在这个地方,某些规则不是明说出来的,但人人心里都清楚,而她,是唯一一个不知道那个规则是什么的人。

就在那一段时间,她在公司的厕所隔间里,哭过两次。

不是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手捂着嘴的哭,哭完,洗把脸,照镜子,重新走出去。

她开始对自己说:是我不够好,我再努力一点。

04

入职六个月,顾念跟郑小鱼熟了起来。

郑小鱼是公司的项目执行,小她两岁,是那种脑子快、嘴巴快、在公司人缘好但不站队的人,她和顾念熟起来,是因为顾念有一次帮她debug了一份数据报告里的错误,郑小鱼当时说了句"你真的救了我",从那以后把顾念当成了自己人。

两个人偶尔一起吃午饭,郑小鱼说话不藏着,有时候会说一些顾念不确定该不该深聊的话题,比如某个同事和吴晴的关系,比如公司某些项目背后的利益分配,说完又会自己打住,"算了算了,我乱说的,你别当真。"

顾念不追问,但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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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郑小鱼看着顾念,欲言又止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顾念,你在这边,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吗?"

顾念问什么意思。

郑小鱼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职场嘛,有时候不是你的问题,但你会以为是你的问题,这个很消耗人的。"

顾念当时没有完全听懂,但那句话,她记住了。

05

真正让顾念决定离职的,是入职第二年的一件事。

那年公司拿到了一个大单,一个消费品牌的全年策略,预算很高,是公司近三年来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吴晴召集了全组开会,说这个项目需要专人负责核心方案输出,然后把目光扫了一圈。

顾念以为自己会被点到,准备了很多,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在研究那个品牌的历史和竞品。

但吴晴点了另一个同事,刚入职半年、几乎没有独立做过大项目的林浩。

会后,顾念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把那些准备好的文档一个一个关掉。

她想到了很多事:三年前的荣誉感,两年前刚拿到offer时的兴奋,那些反复改稿的夜晚,那些坐在会议室里说话像是说进了棉花的下午。

她打开了一份新文档,在空白页上打了三个字:

辞职信。

然后,她停下来,没有继续。

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不是愤怒,是困惑。那是一种更深的难受——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难受,比知道更难受。

06

顾念在决定离职到真正提交辞职信之间,隔了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她做了一件事:她开始系统性地和公司的人,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做了一些侧面的了解。

不是打探,只是观察。

她注意到,公司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吴晴身边,有一批她"自己人",这批人不一定业务能力最强,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么是被吴晴亲自面试和引进的,要么是在某个关键时刻站在了吴晴这边。

顾念想了想自己进公司的过程:她是在58同城投的简历,过的是正规流程,吴晴是面试官之一,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凭自己的作品集和面试表现拿到的offer——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本身,是不是反而成了她的问题。

职场里的逻辑,有时候是反常识的。

正是因为她不是"被带进来的",所以她才没有归属,没有庇护,没有那层说不清楚但人人都感受得到的"自己人"的默契。

而她花了两年,以为是自己能力的问题,其实是身份归属的问题。

这两种问题的解法,是完全不同的,甚至方向相反——前者需要你继续努力,后者需要你离开。

想明白这一点的那天傍晚,顾念把辞职信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