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我站在交警队大厅里,手里的罚单被攥出了汗。

150块钱的超速罚款,扣3分。

可我清清楚楚记得,10月3号那天,我去乡下喝喜酒,全程限速60的县道,我开得比自行车还慢。

从交警队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快十分钟。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那辆“我”的车,到底是谁开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我老婆张玉梅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轰轰响,她头也没回地问了句:“办完了?罚了多少钱?”

“没多少。”我把那张罚单揣进裤兜里,没跟她说。

不是不想说,是这事我没想明白,说出来也白说。张玉梅那人,心里搁不住事,回头又该念叨个没完。

我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还在过那个违章记录。

10月3号,星期六,那天我确实没出过城。

早上八点我还下楼买了两根油条,回来的时候在楼道口碰见隔壁陈达,他拎着个工具箱正要出门,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黄哥,今天休息啊?”

“嗯,你忙。”

就那么两句,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之后我就没再动车,因为第二天4号是老丈人那边的亲戚办喜事,我开了几十公里的县道去喝喜酒,全程老老实实,怎么可能超速?

可违章记录上写得明明白白:10月3号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城东快速路,超速20%以上。

我翻出手机,打开行车记录仪的APP。

我那记录仪是去年装的,带GPS定位和轨迹回放,能查到每一天的行车路线。

我往前翻,翻到10月3号。

记录显示,那天我的车一整天都停在楼下。

没有动过。

我把手机放下,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我不是没听过套牌的事,电视上、新闻里隔三差五就有报道,说是有人弄一副假牌照,挂在自己车上,违章全算在别人头上。

可我一直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下午我没什么事,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我们小区不大,几栋九十年代的老楼,楼下划了一排车位,先到先停。

我的车停在3号楼和4号楼中间,那辆黑色皮卡,车牌号是桂C·×××62。

我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

没什么异常。车身上有几道划痕,是上个月在菜市场被人蹭的,一直没去补。轮胎气压正常,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我又往隔壁那排车位看了一眼。

陈达那辆黑皮卡也停在那儿,跟我那辆款式颜色一模一样,连车门上的拉花都差不多。

他买这辆车的时候我还跟他聊过,他说是从一个朋友手里收的二手车,便宜,就是年头长点。

我当时还笑他,说咱俩跟亲兄弟似的,连车都开一样的。

他笑着回了句:“可不是嘛。”

现在想想,他那笑容里,怕是有别的意思。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了:如果他真的套了我的牌,那他一定得有一副假牌照。

假牌照放哪儿?

车里?

家里?

还是……车库?

陈达在楼下有个小储藏间,被他改成车库了,平时他那辆车就停在那儿。车库门是卷帘的,平时总关着,很少看见他打开。

我掐了烟,往回走。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碰见老周从对面走过来。老周是小区保安,六十来岁,跟我差不多大,平时没事爱在楼下坐着晒晒太阳。

“老黄,回来了?听说你今天去交警队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我心里一跳,嘴上没露什么:“嗯,去办点事。

“哎,我跟你说,隔壁那个陈达,前两天也去交警队了。”老周压低了声音,“好像是他那个表弟在那边,也不知道办啥事。”

“表弟?”

“嗯,他有个表弟在交警队,好像是管违章处理这块的。”老周说完,摆了摆手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那股凉意从后背一直窜到脖子根。

02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张玉梅在旁边睡得沉,呼噜声一下接一下。我盯着天花板,越想越觉得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怎么查?

报警?没有证据,光凭一张罚单,警察顶多立个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况且陈达在交警队有人,万一他那表弟帮着把记录一删,我上哪儿说理去?

不行,这事得我自己来。

第二天一早,我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张玉梅还在睡,我轻手轻脚起了床,洗漱完下楼。

小区里很安静,几盏路灯还亮着,地上有点湿,应该是昨晚上下了点小雨。我走到楼下,先看了看我的车,又往陈达那个车库看了一眼。

卷帘门关着。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烟抽到一半的时候,4号楼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

是陈达。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个塑料袋,应该是出去买早餐了。看见我站在楼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黄哥,这么早?”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我也笑了笑,“你这是……买早餐?”

“嗯,去前面那个包子铺买点,我闺女早上要吃肉包子。”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那我先上去了啊。”

“去吧。”

他走过去,上楼了。

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得亲眼看见他开着那辆车出来。

这天上午我没出门,就在二楼窗户后面站着,窗帘拉了一道缝,刚好能看见楼下。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陈达下来了。

他走到车库前,掏出遥控器,卷帘门哗啦啦地升上去。

我紧紧盯着,看见他那辆黑色皮卡慢慢倒出来,然后开走了。

我盯着那辆车的车牌看了又看,但我站得太远,看不清。

不行,得近一点。

第二天早上,我又起了个大早。

这回我没在楼下站着,而是直接去了小区后门,找了个花坛后面的位置蹲着。

那位置能看见陈达车库的正面,大概三十多米远,不算太近,但比二楼清楚多了。

我等了快四十分钟,腿都蹲麻了。快八点的时候,陈达终于出现了。

他打开车库门,发动车,倒出来。

我看见了。

那辆车的车牌,清清楚楚的,桂C·×××62。

就是我的号。

我蹲在花坛后面,手攥着手机,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有点模糊,角度也不太好,但车牌号码能看清。

我拍了三张。

然后我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回到家,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手心里的汗能把手机浸透了。张玉梅在客厅看电视,看我脸色不对,问了句:“怎么了?又哪儿不舒服?”

“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

我没跟她说。

不是不想说,是这事说出来她也帮不上忙,反而让她担心。

而且我心里还有个疙瘩——陈达那个人,表面看着老实,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德行?

万一他知道我在查他,闹起来,吃亏的还指不定是谁。

我得想个办法,想一个既能让他长记性,又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的办法。

那天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

办法倒是想到了一个,但风险不小。我得先把车弄出去,然后把证据收齐,再找机会跟他摊牌。

可问题是,我把车开走了,他那边怎么办?他要是发现我不在家,是不是就不敢再用那副假牌了?

我反复琢磨了好几遍,最后决定:用老丈人当借口。

老丈人今年七十三,身体一直不太好,前段时间还住了几天院。

我老婆张玉梅一直念叨着要回去看看,但始终抽不出时间。

这回正好,就说老丈人病情加重了,我得回去一趟。

我给我老婆说了这事,她二话不说就准了,还催我赶紧走。

“你一个人回去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她问。

“不用,你上班,我自己去就行。”我说,“也就去几天,看看就走。”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把行车记录仪里的储存卡换了一张新的。然后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对了,需要个摄像头。

我在网上找了找,发现家里有一个以前装在小店里的摄像头,针孔式的,能连手机。我找出来试了试,还能用。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我起了床。

我把摄像头装在了二楼窗台外面,用胶带固定好,角度对着楼下那排车位。调试了一下,图像挺清楚,手机APP上能实时看见。

然后我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发动车的时候,发动机的声音在凌晨的安静里显得特别响。我一脚油门,开出小区,往高速方向走。

车上了高速,我看了眼后视镜,城市在身后越来越远。

前面是广西的方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从我们这儿到广西临桂,开车要十几个小时。但我不赶时间,一路上开得不快不慢,中间在服务区停了两回,吃了碗泡面,眯了半个小时。

到临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老丈人的家在城边上一个老小区里,五楼,没电梯。我拎着水果和两瓶酒爬上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我小姨子,张玉梅的妹妹张玉兰。她看见我有点意外:“姐夫,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爸,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换了拖鞋进屋。

“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前两天刚出院。”张玉兰叹了口气,“高血压,加上老毛病,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得注意。”

老丈人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看着还行。

“成业来了?你咋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你妹妹多买点菜。”他说。

“不用不用,我待两天就走。”我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您身体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能吃饭能睡觉,就是腿没劲。”

陪老丈人聊了一会儿,吃过晚饭,我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打开手机,翻看那个摄像头的画面。

信号有点卡,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第一天晚上,什么也没拍到。楼下那排车位安安静静的,几辆车停在那儿,没有动静。

第二天,还是没动静。

到第三天上午,我终于看见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是陈达。他穿着一件蓝色工作服,走到车库前,掏出遥控器,卷帘门升上去。

然后他上车,发动,开走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见他那辆车拐出小区大门,车牌清清楚楚——桂C·×××62。

我按了截屏。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陪老丈人说说话、去菜市场买菜、做做饭,晚上就守在手机前,一张一张地截屏。

陈达倒是挺勤快,几乎每天都出门。

有一天他出去了两趟,一趟是上午十点,一趟是下午三点。

还有一天晚上九点多,他又开着车出去了,到凌晨一点多才回来。

我全都截了下来。

六天下来,我存了十几张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拍到了那辆挂着假牌的车进进出出。有几张是我专门挑了好的角度拍的,车牌号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里有底了。

第七天晚上,我给张玉梅打了个电话。

“爸这边还行,我可能再待两天就回去了。”

“行啊,你自己注意身体。”她说,“对了,隔壁陈达前两天还问你了呢。”

“问我什么?”

就问你最近怎么没见着人,我说你去广西看你爸了。他还说,哦,你车也开去了?我说嗯。他好像有点紧张。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紧张什么?

他知道我不在家,知道我车也开走了,那他这几天出门开的车,是谁的车?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差不多了。

该回去了。

第八天一早,我跟老丈人辞行。老人家有点不舍,但还是让我路上小心。我收拾好东西,开车上了高速。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可能是因为心里有底了。一路上我反复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怎么跟陈达摊牌。

不能太急。

不能直接闹。

得让他自己往坑里跳。

我想到了一条路子——他既然已经套了我的牌这么久,那这条路上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违章。

交警那儿肯定有更多的违章记录,只是还没寄到我手上而已。

只要我回去,那天他的第一反应一定会是来找我。

我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04

车下了高速,进了城区。

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我先把车停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公共停车场里,没直接开回小区。然后我步行回去,身上就背了一个包。

我站在小区门口,掏出手机,把摄像头里的画面调出来看了一眼。

陈达那辆车不在车库里。车库门关着。

在家还是在外面,我不确定。

我拎着包上楼,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刚拧开一条缝,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黄哥。”

我转过身。

陈达站在楼道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上说不清是黑还是红,整个人像憋了一股气,又像是被人灌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黄哥,你可算回来了。”他把那张纸条往我面前一递,“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罚单。

违停。罚款两百。

我抬起头,看着陈达的脸:“陈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里面的火气,“你的车,停了违章,罚单寄到了我信箱里。你说什么意思?”

“我的车?”我歪了歪头,“我车在广西呢,这不刚回来。”

“你……”他噎了一下,“你车在广西?那前几天在城东那个批发市场停着的是谁的车?”

“我也不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可以肯定,那不是我。”

他的脸色变了。

变了不只一下,是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像是被人在脸上打了好几个来回。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又张开了。

“黄哥,你说话得讲证据。”他说。

“对,讲证据。”我把手机拿了出来,“陈哥,你刚才说,你觉得是我套你的牌?”

“你是……”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打断他,“你搬来这一年,你那辆车,是不是和我这辆长得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是……但是……

“那我再问你。10月3号,星期六,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啊。”

“那你再告诉我,为什么10月3号有一辆挂着我的号牌的皮卡,在城东快速路上超速了?”

他不说话了。

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他站在那儿,手攥着那张罚单,指节泛白。我能看见他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

“陈哥,我有个建议。”我说,“要不,咱们去交警队,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他没动。

我又说了一遍:“你放心,我不是去告你。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手上有什么东西。”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戒备。

最终,他点了点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我们两个谁也没开车。

我说坐公交去,他没反对。一路上我俩都没说话,并排站在公交车上,像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到了交警队,我直接去找了窗口。一个年轻的女警坐在里面,我递上我的行驶证和身份证。

“您好,我查一下我这辆车的违章记录。”

她敲了敲键盘,抬头看了我一眼:“有几条。一条是10月3号,超速,已处理。一条是10月8号,闯红灯。还有一条是10月12号,违停。”

“这些违章都是同一辆车的记录?”我问。

“对。车牌号桂C×××62。”

“这些违章我都没犯过。”我说,“我的车在10月3号到10月12号之间,一直在广西。”

“你说没犯过,有证据吗?”

“有。”我打开手机,翻出行车记录仪的轨迹回放记录,“10月3号到10月12号,我的车一直停在楼下,没有动过。10月13号凌晨,我开车去了广西,到了临桂。之后几天,我人都在广西。这些轨迹,全都能查到。”

她把手机接过去,看了几眼,表情变了。

“你等一下。”她站起来,往里走。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跟着她出来了。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是……黄成业?”他问。

“是。”

“我是中队的副队长,姓李。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再核实一下。”

他把我的手机拿过去,看了几眼,又让那个女警调了一下系统里的记录。两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黄师傅,你确定这些违章都不是你自己犯的?

“我确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回去吧,我们查一查。”

“李队长,我想跟你说一句。”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些违章我已经全部截图了,而且我也知道那是谁干的。我这儿还有十几张监控截图,是那辆车在小区里停着的照片。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提供。”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行,那你先留着。我们会查。”

我转身往外走。

陈达还站在大厅门口,脸色苍白。他看见我出来,低声问了句:“什么情况?”

“违章的事,我已经告诉交警了。”我说,“他们会查。”

“你……”

“你放心,要查的不是你。”我看着他,“要查的是那辆套我牌的车。”

他的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06

从交警队出来,我跟陈达一前一后走回小区。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他走在我前面三四步,脚步很快,像是在赶什么。我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把整件事从头过了一遍。

我回到家,张玉梅已经下班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看见我进门,她随口问了句:“隔壁陈达今天早上在楼下站了半天,后来又跑出去了,你碰见没有?”

“碰见了。”我说,“我们一起去的交警队。”

“交警队?”她停下切菜的手,转过身来看我,“你去交警队干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这事也瞒不住了,就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愣了半天,手里的菜刀搁在案板上,指尖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你说,他套你的车牌?

“嗯。”

“套了多久了?”

“不知道。但最少得有一个多月了,因为我第一次收到违章通知是10月3号。”

“那你这些天去广西,就是为了躲他?”

“也不全是躲。”我说,“老丈人确实身体不好,我正好回去看看。而且我在那边待着,他这边就没法用那辆车,他一用,我就能截屏留证据。”

她看了我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说你这个人,啥事都不跟我商量。”

“不是不商量,是怕你跟着操心。”

“我不操心?”她瞪了我一眼,“你出去那么远,我能不操心?”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切菜。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报警?”

“已经报过了。”我说,“现在就看交警那边怎么查了。”

晚饭吃得很沉默。

吃完饭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张玉梅在洗碗。电视里播着什么剧我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陈达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他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想办法来试探我,甚至可能先发制人。

果然。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正在刷牙,听见有人敲门。

张玉梅去开的门,隔着门板听见她的声音:“陈哥啊,你有事?”

“嫂子,我找黄哥说几句话。”

我漱了漱口,擦干脸走出去。陈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黄哥,嫂子,昨晚的事对不住。”他脸上堆着笑,跟昨天判若两人,“我想了半天,觉得这事可能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

“你那车是不是在外地的时候被人套了牌,你不清楚?”他说,“我这半个月都没怎么出门,车一直停楼下,你要不信你可以随便查。”

我看了他一眼。

这人真能装。

“行。”我点了点头,“陈哥,你也别急。交警那边会查清楚的。要是真是误会,那就没事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然后他又笑了:“对对对,总要查清楚。”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从楼梯下去,手里的橘子还拎着。他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那笑容已经没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