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024年的冬天,裴晚晴第一次翻出了那份入职三年前就已经存在的内部邮件。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她正在收拾离职前的工作交接文件,无意中在共享服务器的归档文件夹里,点开了一个标注着"2021年度人才引进战略规划"的压缩包。

她以为里面是行业数据,随手解压,想拿几张图表当参考。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在员工花名册里,不是在绩效考核表里。

是在一份标题叫做"战略性人才置换预案"的内部文件里。

她的名字出现在第二页,第三条,旁边跟着的不是"预计录用",而是——

"预计出局时间:入职第36个月。"

那一刻,窗外北京的冬日阳光正好,照得整间办公室都是暖的。

但裴晚晴感觉脚下的地,在那一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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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裴晚晴是2021年10月入职合远集团的。

那之前她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广告公司做了四年策划,做得不算差,但也没有太出彩。那家公司的天花板清晰可见,晋升的位子就那么几个,每隔一两年就有人走,每隔一两年就有新人进来,像一台运转稳定却永远不会加速的机器。

裴晚晴在那台机器里运转了四年,二十九岁,开始觉得有些累了。

合远集团是她主动投的简历,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那是一家上市公司,旗下有六个品牌,年营业额超过四十亿,品牌策划部门对外招的是有头部大厂经验的人,她那个履历算不上亮眼。

但面试通知来了。

一面是一个年轻的HR,问了些常规问题,裴晚晴回答得中规中矩,自己出门的时候都觉得悬。

结果第三天,二面通知来了。

二面的考官让她意外——不是部门总监,是集团品牌策划部的副总裁,一个叫顾明泽的男人,四十岁出头,穿了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整个人很沉稳,说话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得很准。

那场二面聊了将近两个小时,顾明泽问她对某个快消品牌年轻化转型的看法,裴晚晴讲了将近二十分钟,把她平时私下整理的竞品分析思路讲出来,顾明泽听完,点点头,说了一句话:

"你对品牌的感受力,不像只做了四年的人。"

裴晚晴当时心跳快了半拍,但表面没动声色,说了声谢谢。

一周后,Offer来了,薪资比她预期高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她签了合同,想着这回,是真的不一样了。

02

入职后,裴晚晴被分到品牌策划部第二项目组,组长叫江和平,四十三岁,做事周全,话不多,那种见过很多事、不容易被事情掀翻的人。

她入职第一天,江和平领她认识了组里的五个人,然后给她安排了一个靠近走廊的工位,旁边坐的是同组资历最深的同事——许若诶,三十六岁,在合远集团做了八年,是个面上总带着三分笑意、让人摸不准底细的人。

许若诶对她的第一句话是:"来了就好好干,这里水不浅,但游好了,值。"

裴晚晴笑了笑,说"谢谢提醒",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那句话的意思,她用了三年才真正听懂。

03

裴晚晴入职的第一个月,用"如鱼得水"来形容不算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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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第一份策划案,是给集团旗下一个中端护肤品牌做的竞争差异化分析,她花了两个周末,把市场上十七个同位次品牌全部研究了一遍,最后整理成一份四十二页的报告,附上三套品牌重塑方向建议。

报告交上去,江和平在组会上说:"这个基础功做得扎实,方向里第二套可以深化讨论。"

顾明泽那周路过组里,江和平当着他的面提了一句,顾明泽把报告翻了翻,对裴晚晴说:"可以。"

就这两个字,但在那个部门,顾明泽说"可以",已经相当于别处的"非常好"了。

裴晚晴那天下班路上,在地铁里站着,把耳机摘下来,什么音乐也没听,就那么靠着车厢,感觉有一种很实在的满足感,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她以为,这就是被看见的感觉。

04

合远集团内部有一个不成文的晋升逻辑:能力够、资历到、关键项目出了成绩,就有机会往上走。

裴晚晴入职第八个月,主导了一个中型品牌的年度传播策划,项目执行顺利,最终数据比预期高出了两个量级,业内有几篇文章专门分析了那次传播的策略,没有点名但有行家一眼能看出逻辑脉络。

那个项目结束后,部门有个小规模庆功,顾明泽来了,在场里转了一圈,走到裴晚晴旁边,说:"这个项目你下了功夫,我看见了。"

裴晚晴说:"谢谢顾总。"

顾明泽说:"继续,合远需要这样的人。"

那句话,裴晚晴后来在心里翻出来不知道多少次,翻出来,放回去,再翻出来。

"合远需要这样的人。"

她以为那是承诺。

05

裴晚晴工作之余有一个习惯,喜欢在下班前半小时整理工作笔记,把当天的重要信息、项目进展、待解决的问题,一条一条写清楚。

这个习惯是她从大学时养成的,一直没丢。

入职第一年结束的时候,她的工作笔记记了整整两本,第一本封皮上有一行她用蓝色钢笔写的字:"这里值得认真干。"

那句话写在那里,她每次翻开都能看见,看见了,就感觉某种东西被托住了。

那年年终述职,她把这一年的工作成果系统整理了一遍,顾明泽在大会上点了她的名,说:"裴晚晴这一年的成长曲线是我见过的新人里比较陡的,值得鼓励。"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坐在第三排,把手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腰背不自觉挺直了一些。

散会后,许若诶从后面追上来,在她旁边走了几步,说了一句:"顾总在大会上点名,这可不常见。"

裴晚晴说:"可能是那个项目的结果比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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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诶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06

入职第二年,裴晚晴接了集团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旗下主品牌的十周年品牌焕新战役。

那个项目的规格比她做过的任何一个都要高,涉及品牌重新定位、视觉系统升级、全渠道传播落地,时间线横跨整整九个月,需要对接外部的创意公司、媒介公司和公关团队,内部还要协调产品、市场、销售、电商四个部门。

江和平把这个项目的内部策划负责人定为裴晚晴,跟她说:"这个担子不轻,你自己掂量,接得住就接,接不住早说。"

裴晚晴说:"接。"

那九个月,她后来很少提起,不是因为不重要,是因为说不完。

她记得有一个月,连续十七天没有完整地睡过一觉;记得有一次外部创意公司的提案方向跑偏,她凌晨两点把对接的人打电话叫醒重新讨论;记得有一个周末,女朋友过生日,她在饭桌上接了半个小时电话,最后两个人谁都没吃好,晚上睡前她说了声"对不起",她女朋友说"知道了,睡吧",语气很平,但那种平里有什么东西,她没有力气细想。

项目最终上线,数据超标,集团内部发了通报表扬,提名项目核心成员,裴晚晴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顾明泽那天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两个字:"不错。"

她盯着那两个字,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热的,亮的。

07

有些东西的松动,是从极小的细节开始的。

入职第三年,项目结束后的第一个季度,裴晚晴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变化——不是明显的,不是可以指认的,是那种说出来别人会说"你想多了",但在心里住着,赶不走的东西。

比如:有一次部门开会,讨论下半年的项目分配,她提出了一个新的执行思路,江和平听完,说"先记着",然后会议继续往下走,到后面,那个思路被另一个同事用另一种方式讲了一遍,江和平说"这个方向可以推进"。

她当时没说什么,会后在心里转了转,觉得可能只是巧合,或者她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晰。

又比如:有一次顾明泽路过她的工位,停下来,跟她说了几句项目的事,语气正常,内容正常,但走的时候顾明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冷,但也不是之前的那种温度,是一种……距离感。

她说不清楚,但感受到了。

还有一件事,让她一直想不通——

部门有个高级策划经理的职位空出来,她以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工作年限、项目经历、成果数据,每一条对上去都说得通。

但那个职位最终给了一个从外部新引进的人,叫林牧山,三十五岁,来自某头部消费品公司。

她去找江和平谈,江和平说:"晚晴,你的能力我们都认可,但这次的岗位有特殊的背景资源需求,你先做好当前的工作,机会是有的。"

"特殊的背景资源需求。"

这句话,裴晚晴在心里翻了很多遍,翻出很多种解释,但没有一种让她真的信服。

08

让裴晚晴最终决定离职的,不是那个落空的晋升。

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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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三年的年中,她去行政部门领办公用品,行政专员在系统里查她的工号,输进去,抬起头,说了一句:"裴晚晴,哦,你是项目制的那批。"

裴晚晴愣了一下,说:"我是正式员工。"

行政专员看了眼屏幕,说:"哦,我看错了,不好意思,信息系统里有时候数据不更新,你是正式的。"

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行政专员抱歉一笑,给她拿了东西,她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但"项目制的那批",那五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

什么叫"那批"?

什么叫"项目制"?

她不是项目制,她是正式员工,合同签的是无固定期限,这是她入职时自己仔细看过的。

但那五个字,就这么住进去了,赶不走。

09

离职的念头不是一下子冒出来的,是慢慢积出来的。

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三年里的一些事情,一些当时没在意、或者解释过去就放下的细节,重新摆出来,并排放着,再一条一条对——

为什么她做的每一个大项目,都是执行负责人,而不是战略决策者?

为什么每次项目结束,功劳清晰地挂在集团的案例库里,但她自己的职级从未往前移过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