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乱停车留我电话,深夜被吵醒第九次,我怒喊:敢动我车你试试
## 第九次
那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我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翻了个身看见来电显示上那个号码,这一个月里我已经看了八遍,不用存也能背出来。我划开接听键,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跟之前八次一模一样:“兄弟,下来动一下车呗,我门口堵住了。”
我把手机按了免提搁在床头柜上,坐起来的时候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渗上来。我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第几次了?”那边沉默了一下,说:“这次真有事,我明天一早要出门,你车停得离我门口太近了。”我说:“我停在划线车位里,你门口那是消防通道。”那边又说:“你就下来挪一下,耽误不了几分钟。”
我挂了电话没有下楼。窗外的路灯把那辆灰色轿车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它的车头对着消防通道的方向,挨着我的车位。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听见楼下传来关车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次。那天半夜我没有听到引擎启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但那辆灰色轿车在天亮之前已经开走了。
我住进这个小区差不多三年了。楼下的车位不多,规划的划线位置有限,大部分住户都把车停在路边靠墙那一排。我租的车位是固定的,每个月交管理费,线划得清清楚楚,车位号印在地面上,黄漆有些褪色了,但轮廓还在。邻居那辆灰色轿车停在我车位旁边,车头往外斜着,有时候占一半消防通道,有时候挨着我的车尾。他留了一张手写的电话号码卡片压在雨刮器底下,写在一张旧台历纸背面。
第一次打电话来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大概十点多。他开口说“兄弟不好意思,能不能下来挪一下车”,我下去了。他的车停得离我太近,我的车倒不出来。我握着方向盘把车往前挪了半米又倒回去,他站在旁边看着,说了声“谢了兄弟”就转身上楼了。第二次是三天后,还是差不多的理由,我又下去挪了。第三次我婉拒了,他在电话里又说了几句,最后还是下去了。第四次开始他不再说“不好意思”,直接说“下来动一下车”,像一个已经被默认了的流程。
每一次接电话我的指尖都会在屏幕边缘多停一小会儿。那个号码在通话记录里排成一列,间隔越来越短。我渐渐发现规律:他总是在夜里十一到十二点之间打过来,有时候是一周两次,有时候连着两三天。我问他为什么不能白天挪好,他说白天忙来不及。我问他为什么不停自己的车位,他说他没有固定车位。
第九次是周四晚上,我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大概十一点多。手机响了,我接起来,还没等他开口,我先说了一句:“你别再打电话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下来挪一下不行吗?”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敢动我车你试试。”然后挂了。
那晚手机没有再响。我关灯之后躺了一会儿,也没有睡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响着,偶尔有一辆车从小区门口开过去,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又扫出去。我没有听见楼下有关车门的声音,也没有听见引擎启动,也说不清自己是否还在等那声响。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看见那辆灰色轿车还在原位,停的位置比我前一天晚上看见的时候稍微正了一些。雨刮器底下没有新的纸条,车窗也干净了一些。我的车尾跟他的车头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刚好够两辆车都能正常进出。那天傍晚我下班回来的时候,那辆灰色轿车已经不见了。车位旁边那截路面上留下两道干透的水渍。
第三天早上它又停回了原来的位置。雨刮器底下压着一张新纸条,我拿起来看了看,背面是一张便签纸,印着卡通图案,上面写着:“我从公司请了假,明天开始自己学调头。以前停不好总想找个人帮忙挪,觉得方便。后来才发现不是谁都有义务替你腾地儿。”落款是楼号和门牌号,旁边画了一个小箭头。
我把那张纸条带回了家,搁在鞋柜上。后来又过了几天,小区物业在每栋单元楼的电梯间都贴了一张新通知,说消防通道禁停区域已经重新划线,违规占用的车辆会移交交管部门处理。从那之后那辆灰色轿车再也没有停过消防通道。他换了一个更靠边的位置,车头朝外,偶尔还是会停得不太正,但不会再压线了。
我的手机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还留着,排在第九条的位置上。我没有删,也没有存。有时候夜里醒来翻手机看见它还在那里,像一道已经结了痂的旧痕。我搬走之前那段时间,他在楼道里碰见我,点了个头说了句“以后要是再停不好你跟我说”,我回了句“好”,然后各自走了。
后来我换了新住处,搬家那天在小区门口等搬家公司的时候,他的车从旁边开过去,在经过我面前时略微减了一下速,像在确认一件他还没有完全确认的事。我没有看清车里的人是不是他,只是那辆灰色轿车的尾灯在拐弯处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巷口。窗台上那只旧纸盒还没有被搬走,它被留在那里,像一段被反复翻阅却始终没有归还的书页,折角处已经磨出了细密的白痕,那道裂开的缝隙像一条正在缓慢干涸的旧河床——它已经很久没有水经过了,但两岸的轮廓还在,还能让人辨认出它曾经流过的方向。
全文完
【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虚构生活化故事,所有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创作,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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