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深处,妖雾翻涌。山洞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喊,像女人,又像孩子。

吕洞宾手持宝剑,剑尖对准洞口,冷冷说了一句:“妖气冲天,还敢装神弄鬼。”

他正要挥剑劈下去,蓝采和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哥,你这一剑下去,我姐姐就永远出不来了!”

吕洞宾愣住了,剑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洞口的石壁裂开一道缝,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都磨秃了,抓在石壁上留下五道血痕。

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飘出来:“采和……是你吗……姐在这里……整整一万年了……”

蓝采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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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玉帝召见八仙,面色凝重地说南荒山洞的封印松动了,要派人前去加固。

八仙里谁不知道那洞里的秘密?八百年前他们奉命封印了一只上古凶兽,每隔三千年就要去加固一次。

吕洞宾性子急,当场就拍了胸脯:“我去,一剑了断它。”

铁拐李坐在角落里,眼皮都没抬,闷声说了句:“去吧。”

吕洞宾总觉得铁拐李那天的表情有点怪,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领了玉帝的旨意,收拾东西就准备出发。刚走到南天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蓝采和追了上来,满头大汗,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哥,等等我。”

吕洞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蓝采和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想去看看。”

“看什么?”

“就是……那个山洞。”

吕洞宾觉得奇怪。蓝采和平日里最怕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每次说到去南荒他都要找借口推脱。这次怎么主动要跟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吕洞宾盯着他的眼睛。

蓝采和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没有没有,我就是闲着没事。”

吕洞宾没再追问,但心里那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两人一路往南走,云海翻涌,脚下踏着仙鹤。蓝采和一路上话不多,眼神总往南边瞟,有什么心事。

“采和,”吕洞宾实在忍不住了,“你跟哥说实话,那山洞里到底有什么?”

蓝采和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晌,他憋出一句:“那里头没人……什么都没有。”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

吕洞宾心里更纳闷了。他认识蓝采和八百年了,这小子平时嘻嘻哈哈的,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座山头停下来歇脚。

吕洞宾生了一堆火,蓝采和坐在一旁,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

“采和,”吕洞宾递给他一个水壶,“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咱们兄弟八百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蓝采和接过水壶,手都在抖。

“哥,”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能不能……别去那个山洞?”

为什么?

“因为……因为……”

蓝采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他突然站起来,背对着吕洞宾,肩膀一抽一抽的。

吕洞宾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蓝采和转过身来,脸上全是泪。

“哥,”他声音沙哑,“那洞里关着的妖精……是我姐。”

吕洞宾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你姐?”

蓝采和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亲姐,我失散了一万年的亲姐。”

他跪了下去,抓着吕洞宾的衣角:“哥,你不是要除妖,你是要去杀我姐啊。”

02

吕洞宾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蓝采和有个亲姐姐?这八百年来他从没听蓝采和提过。

“你姐怎么会在那里?”吕洞宾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蓝采和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八百年前,我到那个山洞加固封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洞里有一股气息,跟我的灵力一模一样。”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哑了:“我当时不敢确定,以为是错觉。可回去以后我一直睡不着,越想越不对劲。”

“你姐是什么人?”吕洞宾问。

“我姐叫瑶姬,”蓝采和说,“她是上古神女。”

“上古神女?”

蓝采和点点头:“我们姐弟俩是上古时期的人。那时候天庭还不是玉帝当家,是旧天帝的天下。我姐是旧天帝的未婚妻。

吕洞宾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旧天帝的人?”

“对,”蓝采和抓着吕洞宾的手,“可是旧天帝被杀了,满门都被屠了。我姐撞见了那件事,就被封印在了那个山洞里。”

“被谁封印的?”

蓝采和低着头,不说话了。

吕洞宾心里咯噔一下:“你说话啊。”

“哥,”蓝采和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你能不能别问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

“你这是说什么话?”吕洞宾火了,“咱们兄弟八百年,你让我别管你的事?”

蓝采和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怕……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吕洞宾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管真相是什么,你姐就是咱们姐。哥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蓝采和抱着他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两人谁都没睡。吕洞宾坐在火堆旁,看着火光在蓝采和脸上跳跃,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

旧天帝被屠满门?瑶姬撞见真相被封印?那玉帝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承认。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蓝采和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眼圈还是红的。他走在吕洞宾身边,一路无话。

快到南荒的时候,天上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吕洞宾抬头一看,远处一座山峰上,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拄着铁拐,身形魁梧,正是铁拐李。

“他怎么来了?”吕洞宾皱起眉头。

蓝采和看到铁拐李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抓着吕洞宾的胳膊,声音打颤:“哥,他……他来了。”

铁拐李从山峰上飞下来,落在两人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看不出是欢喜还是愤怒。

“来了?”他问吕洞宾。

“来了。”吕洞宾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也来了?”

铁拐李没接话,目光落到蓝采和身上。蓝采和低着头,不敢看他。

“采和,”铁拐李的声音很沉,“你跟你哥说了什么?”

蓝采和身子一抖,没有说话。

吕洞宾上前一步,挡在蓝采和前面:“我问你话呢,你怎么来了?”

铁拐李叹了口气:“我来看着你们。”

“看着我们?”

“对,”铁拐李的目光扫过两人,“山洞里那个东西,你们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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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吕洞宾心里的火蹭地窜上来了。

“什么叫不能碰?”他盯着铁拐李,“采和说他姐在里面,你知道吗?”

铁拐李没有说话。

“你知道对不对?”吕洞宾往前走了一步。

铁拐李还是不说话,但他避开了吕洞宾的目光。

“我就问你一句话,”吕洞宾的声音沉下来,“八百年前,你知不知情?”

铁拐李沉默了很久,久到吕洞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情。

蓝采和听到这两个字,身子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吕洞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你知情还让我们去封印?”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那是采和的亲姐,你还要亲手把她封印起来?”

“我也是没办法。”铁拐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没办法?你堂堂八仙之首,什么没办法?”

“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也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铁拐李抬起头,看着吕洞宾,“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我这八百年好过?”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发颤:“我这八百年,没有一个晚上睡得踏实。我做噩梦,梦见那洞里的女人,梦见她满身是血地喊我救命。”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吕洞宾问。

铁拐李没有回答。

蓝采和突然开口了:“因为他有把柄在玉帝手上。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吕洞宾心上。

什么把柄?

铁拐李转过头,死死盯着蓝采和:“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八百年,”蓝采和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八仙吗?是你把我招进来的。我那时修为不够,是你破了格收的我。”

铁拐李的脸色变了。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蓝采和看着他,“后来我明白了,你是在赎罪。

铁拐李的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

“因为你知道我姐姐在山洞里,你心里有愧。”

半天,铁拐李才开口:“是,我心里有愧。可我心里也有怕。”

他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来,低着头说:“当年我还在凡间游历的时候,贪了几杯酒,醉倒在路边。有个村子遭了妖祸,我需要去救他们,可我烂醉如泥,起都起不来。”

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等我醒来的时候,那村子已经被屠光了。三百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吕洞宾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犯了大错,玉帝要治我的罪。可他说,只要我帮他一个忙,这件事就一笔勾销。”铁拐李看着远处,“那个忙,就是封印瑶姬。”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铁拐李的声音很轻,“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把我兄弟的姐姐送进了地狱。”

蓝采和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吕洞宾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你还打算继续瞒下去?”

铁拐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跟我走,”吕洞宾说,“咱们去把瑶姬救出来。”

不行!”铁拐李猛地站起来,“你要是救了她,就等于跟玉帝宣战。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采和呢?其他几位兄弟呢?咱们八仙几百年的基业,你舍得?”

吕洞宾沉默了。

蓝采和突然说:“我舍得。”

两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蓝采和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可以不当八仙,我只要我姐。

铁拐李盯着他看了很久,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叹了口气:“那就去吧。”

04

三个人的队伍往南荒深处走。

越往里头,天上就越阴沉。妖雾翻涌,遮天蔽日,空气里飘着一股腥臭味。

吕洞宾走在最前面,铁拐李断后,蓝采和被夹在中间。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座山脚下。

那座山很高,像一根柱子一样插在地上,四面都是悬崖峭壁。

半山腰处,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洞口外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是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微弱的亮光。

“这就是那个地方。”铁拐李说。

吕洞宾抬头看了看洞口,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洞口就像一个巨大的嘴巴,张在那里,等着人往里钻。

“进去吧。”他说。

蓝采和站在洞口外,脚像生了根似的,迈不动步子。

“哥,”他的声音在发抖,“她就在里面。”

吕洞宾握着他的手:“走,哥陪你进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钻进洞里。

洞里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吕洞宾打了个响指,指尖亮起一簇火苗。

借着火光,他看到洞壁上密密麻麻刻着符文,有几十层之多。

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他眼前缓缓流动。

“这些符文是封印,”铁拐李说,“一共三十三层,层层相扣。”

能解开吗?

“解不开,”铁拐李摇摇头,“除非找到封印核心。”

蓝采和突然说:“我知道核心在哪里。”

他走到洞穴深处,在一块石壁前站定。那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中间有一个凹陷。

“我姐就在后面。”他说。

吕洞宾走近一看,那凹陷的形状很眼熟。

“这是……”他转过头看着蓝采和。

“是我的灵力印记。”蓝采和说,“当年的封印,是用我的灵力做的核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吕洞宾听得出他声音里的苦涩。

“你的灵力?”

“对,”蓝采和把手按上去,“八百年前,就是我的手按在这里,把灵力灌进去的。”

吕洞宾说不出话来。

蓝采和闭上眼睛,手掌贴在八卦图上。那八卦图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白光。

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吕洞宾先钻了进去,蓝采和跟在他后面,铁拐李最后。

走了大约几十步,洞穴一下子开阔了。

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有十几丈见方。洞顶很高,看不到尽头。洞壁上有荧光闪烁,像星星一样。

洞穴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面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像人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裙子。那裙子已经很旧了,上面布满了裂纹和血迹。她躺在那儿,手脚都被铁链拴着。

铁链有手臂那么粗,深深地嵌进石头里,把她的手腕和脚踝都磨得皮开肉绽。

吕洞宾走近几步,看到她的脸。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眉眼间跟蓝采和有几分相似,但更柔和一些。她的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厉害,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蓝采和站在那儿,眼泪流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姐。”

那女人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珠是深棕色的,里面像有一汪水。

她看着蓝采和,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蓝采和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姐,是我,采和。我来接你出去了。”

瑶姬的手动了动,费力地抬起手,摸着蓝采和的脸。

“采和……”她的声音很小,“你真的来了……姐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蓝采和哭得说不出话来。

吕洞宾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发热。

铁拐李站在洞口的阴影里,低着头,不敢看瑶姬的脸。

瑶姬的目光越过蓝采和的肩膀,落在铁拐李身上。

她笑了,笑容里有几分凄凉:“李大哥,你也来了?是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铁拐李的嘴唇颤了颤,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瑶姬,我……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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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瑶姬看了铁拐李很久,最后慢慢摇了摇头。

“算了,”她说,“都过去一万年了。”

蓝采和使劲擦干眼泪:“姐,我们带你走。”

走不了的,”瑶姬疲惫地闭上眼睛,“这个封印是玉帝亲手设下的,没有人能解开。

铁拐李站起来:“封印核心是采和的灵力,只要他收回灵力,封印就破了。”

瑶姬睁开眼,看着蓝采和:“可采和要是收回灵力,他的修为就废了。”

吕洞宾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这个封印以我为阵眼,但核心是采和的纯阳灵力。”瑶姬说,“当年他们设计让采和亲手封印我,就是为了让他成为锁,一辈子解不开这个结。”

蓝采和笑了笑:“废了就废了,我只要姐姐。

“不行,”瑶姬摇头,“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

“姐,”蓝采和打断她,“你别说了。我的人生里要是没有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吕洞宾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有千根针在扎。

铁拐李突然说:“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我可以把我的修为灌注到他身上,修补他失去的灵力。”铁拐李说,“我的修为虽然不比当年,但修补一个缺口,应该够了。”

“那你怎么办?”吕洞宾问。

铁拐李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歇歇了。八百年了,我活在愧疚里,比死还难受。今天能赎罪,也算老天给我一个机会。”

蓝采和摇摇头:“不行,我不能——”

“别废话了!”铁拐李大吼一声,“我做错的事,我自己来还。你再磨叽,你姐就要永久沉睡了!”

“永久沉睡?”吕洞宾问。

瑶姬叹了口气:“今天是天机封印的最后一次加固周期,要是今天破不了封印,我会永远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吕洞宾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要落山了。

“那还等什么?动手!”

蓝采和咬着牙,把手按在八卦图上。

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来,那八卦图开始剧烈震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铁拐李把手按在蓝采和的背上,把自己的灵力渡给他。

洞壁上的符文开始碎裂,掉下来砸在地上。

瑶姬身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地响,一根一根断开了。

吕洞宾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洞口。

就在这时候,洞外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铁拐李,你果然背叛了我。”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铁拐李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玉帝……”

洞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金色龙袍,头戴帝冠,面容威严冷漠。他站在那里,整个山洞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玉帝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瑶姬身上。

“一万年了,”他说,“你还是不肯消停。”

瑶姬直直地看着他:“你杀我未婚夫,屠他满门,如今还想让我永世不得翻身,你说我肯不肯消停?”

玉帝没有回答,目光转向吕洞宾:“吕洞宾,朕待你不薄。”

吕洞宾握着剑:“我是修道之人,不是你的棋子。”

“修的是什么道?”玉帝冷笑,“你的道心,就是背叛天地之主?”

“我的道心,是不昧良心。”

玉帝的脸沉了下来:“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团金色的光球在手里凝聚。

蓝采和喊了一声:“小心——”

金色光球朝吕洞宾砸过去。

吕洞宾挥剑一挡,只听“铛”的一声,他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虎口都裂开了。

铁拐李顾不上灌注灵力了,抓起铁拐冲向玉帝。

“你也是老糊涂了,”玉帝随手一挥,铁拐李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吐了一口血。

玉帝说:“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06

吕洞宾握着剑,握得指节发白。

他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弱小。

玉帝站在那里,连手都没怎么动,就把铁拐李打飞出去。这份功力,远不是他能比的。

采和,”吕洞宾压低声音,“你带着你姐先走。

“我不走!”

“你听哥的!”

“我不听!”蓝采和红着眼睛,“要走一起走。”

玉帝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冷:“想走?你们当朕的南天门是菜市场?”

说罢,他双手往上一抬。

轰隆!

整个山洞开始剧烈地摇晃,洞顶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往下掉。那些符文疯狂地闪烁,金色的光把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天机封印,启!”玉帝的声音像打雷一般。

瑶姬的脸色变了:“他要把整个山洞一起封印起来!”

吕洞宾明白了,玉帝要连他们一起埋在这里。

“采和,快!”吕洞宾大喊一声。

蓝采和顾不上别的,把手按在八卦图上,拼命地收回灵力。

那八卦图发出刺眼的光芒,石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轰的一声,整个八卦图碎裂了。

瑶姬身上的铁链全部断开。

她站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盏灯。

“一万年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没想到我还能活着。”

玉帝的脸色铁青:“你以为破了封印就能逃?天真!”

他手一挥,山洞外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是无数的天兵天将。

“今日,朕要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威。”

吕洞宾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剑。

哥,”蓝采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咱们怎么打?

“打不过也得打。”

铁拐李从墙边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我一个人挡住他们,你们走。”

“你疯了?”吕洞宾说。

铁拐李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能活着看到瑶姬脱困,值了。”

他突然大喝一声,身体里的灵力疯狂地往外涌,那些灵力变成了一堵墙,挡在洞口。

“走!”铁拐李大吼。

瑶姬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泪光闪动。

“谢谢。”她说。

铁拐李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声音沙哑:“走吧,别再让我八百年睡不踏实了。”

吕洞宾拉着蓝采和,跟着瑶姬往洞外冲。

玉帝挡在洞口,抬手就是一掌。

吕洞宾迎上去,挥剑和他硬拼了一记。嘭的一声,吕洞宾的手臂一阵发麻,剑差点脱手,但他硬是站住了。

“玉帝,”他咬着牙,“不是每次你都能赢。”

玉帝眯起眼睛:“你还有什么底牌?”

我没有底牌,”吕洞宾说,“但我不怕死。

就在这时候,天上传来了一个声音:“慢着!

所有人抬头一看。

何仙姑、张果老、曹国舅……剩下的几位八仙都来了,站在云端上。

何仙姑看着玉帝,声音很平静:“玉帝,今天我八仙的人,谁也不能动。”

“你们也想反?”玉帝的目光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我们不反天庭,”何仙姑说,“我们只求一个公道。”

张果老走到吕洞宾身前:“兄弟,这口气,我帮你出。

曹国舅一言不发地站在蓝采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仙虽然人没到齐,但这一刻,他们站在一起,像一道墙。

玉帝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好,好,好。既然你们想一起死,朕成全你们。”

他抬起手,天上乌云滚滚,雷声轰鸣,一道道闪电在天上翻滚。

天兵天将围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里三层外三层。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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