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现在很生气,人才不断叛变出走。

王兴兴在大疆待了两个月就出来创办语速科技,四足机器人全球市占率超60%,已经启动IPO了。王雷,大疆电池研发负责人,出来做了正浩创新,储能电源全球第一,年营收80亿。陶冶,大疆消费级无人机事业部负责人,成立拓竹科技做3D打印,5年时间全球市占率窜到29%,估值超300亿。

还有近年的黑马企业影石相机,也聚集了大量从大疆出走的人才。以前做割草机器人的、做泳池机器人的、做AI录音笔的,一个个都成了细分赛道的头部玩家。所以投资圈现在有个现象:只要你是大疆出来的,只要你肯创业,先追着投一波。

好,问题来了,大疆怎么就一步步成为了中国硬件行业的黄埔军校呢?回看2017年,那一年大疆内部出了大事,汪滔形容是“疾风骤雨”:采购腐败、研发山头林立。

2019年,大疆公开的数据说,光内部腐败一年损失就超过10个亿,处理了45个人。问题出在哪儿?大疆早期的管理,说白了就是天才带着天才瞎搞。2006年,汪滔在深圳车公庙一间不到20平的仓库里起步,前几年他压根不参与管理,全部精力铺在产品上。创业初期这样没问题,但公司到了几千人的规模,自由就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2018年开始,大疆从极客式的自由创新转向系统化的精细管理。2022年,公司甚至禁止员工穿拖鞋进办公楼。这在很多人看来,大疆变了,前卫时代没了,乌托邦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流程、规则、KPI。

那批早期的技术骨干当年进大疆,图的就是自由、疯狂,能做新东西。现在你让他们去做管理、搭体系,在一个产品上反复打磨,对他们来说,这跟职业生涯的慢性死亡没区别。这是第一层原因:组织变大必然从自由走向规则,但最早的那批人恰恰是被自由吸引来的。

第二层原因更拧巴。大疆的文化底色和它今天的组织形态从根本上就不对付。汪滔本人是个产品主义者,他有个比喻:做产品得上保时捷911,方向对了,就别想着做新东西,在一个方向上打磨十几年才能变成经典。

但那批技术天才不这么想,他们要的是不断颠覆,一直做新东西。你今天说把Pocket再迭代一代,他脑子里想的是要做个你想象不到的新品类。公司想的是做深做透、做成经典,人才想的是做新做酷、做颠覆。两者都没错,但拧在一起就注定有人要离开,而外面的资本正等着接住这些人。

还有第三层:不是大疆不行,是外面的世界太诱惑了。我们今天处在硬件创业的黄金时代。十年前,中国公司众筹超百万美元的项目凤毛麟角,到2025年,有中国企业众筹了4000万美元,翻了20倍。为什么?

因为整个中国硬件供应链的能力正在疯狂外溢。手机行业养出来的供应链,现在遇到了3D打印机、割草机器人、泳池机器人、AI录音笔,你能想到的所有硬件品类。在深圳华强北,你有一个好想法,方圆一公里以内,上千家公司帮你做设计、研发、量产。上午设计,下午打样,次日量产,一周出海。这不是段子,这是真事。

大疆的人为什么这么抢手?因为他们在大疆训练出来的恰恰是定义产品、全链路自研、系统化交付的能力。这套方法论跑通之后,去任何一个硬件赛道都是降维打击。这也是为什么大疆被称为硬件界的黄埔军校。

其实大疆不是第一家被叫黄埔军校的公司。百度是AI界的黄埔军校,前员工创办的AI公司超过133家,自动驾驶的小马智行、文远知行,大模型的零一万物,核心创始人都来自百度。

腾讯是互联网界的黄埔军校,中国互联网半壁江山的高管都跟腾讯有关系。还有华为。汪滔自己说了一句话:很少有互联网公司的人去华为,但华为的人几乎可以去任何地方。

所以大疆现在学华为的路子,把自己的人才培养成放到哪儿都能用的人,同时做两件事:内部孵化,对外投资。你想创业,好,内部支持你;你出去干,我也投你。既然已经是黄埔军校了,那就把这条路走到底。

汪滔说,我以前觉得人才流失是失去,是失败,现在我想明白了,人和组织本就不可能永远匹配。有人走,有人来,组织才会新陈代谢。商业世界里最残酷的温柔,莫过于你培养的人终将成为你的对手。但也正因如此,一家公司才能成为行业真正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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