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 年 9 月,珠海,加代从北京返回深圳已有两月,这段日子,他和张静几乎日日通电话,有时一天要聊上好几通,二人的情愫在一次次通话里飞速升温。
这天,张静的电话再度打来,加代随手接起:“喂,静,怎么了?”
“代哥,我太想你了,我打算动身去深圳找你。”
加代心头一动,轻声劝道:“你可想清楚了?你在北京的演艺事业刚有起色,这些你都能彻底放下?”
“我早就打定主意了,什么事业、前途我都能舍弃,唯独放不下你。我想去深圳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加代沉吟片刻。两人相隔千里,长久异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既然张静心意已决,他不愿辜负这份真心。
“既然你考虑周全,那我支持你。”
“太好了,我明天就订直飞深圳的机票。”
“落地我亲自去机场接你。”
挂断电话,次日下午,张静搭乘首都机场的航班,入夜时分抵达深圳宝安机场。
加代早早带着江林、左帅、马三、乔巴一众兄弟等候在出口。马三更是心思活络,特意扯了条大红横幅,上面醒目写着:欢迎大嫂回家,惹得身边兄弟们阵阵哄笑。
张静走出通道,一眼望见人群里的加代,思念与激动齐齐涌上心头,四目相对间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可周遭一众兄弟看着,许多心里话只能留到二人独处时再说。
当晚,加代安排江林订下酒店大包间,摆下宴席为张静接风。十几号兄弟围坐一桌,气氛热闹欢快。张静当晚也喝了不少酒,她清楚,往后要慢慢融入加代的生意圈子,认识这群肝胆相照的兄弟,适应全新的生活环境。
自此往后,加代手下各项生意稳步推进,一众兄弟各司其职,日子顺着向好的势头平稳过了七八天。
这天,马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喂,代哥。”
“三儿,什么事?”
“哥,我许久没见徐婉,心里实在惦记,她现在人在珠海开酒吧,我想去那边看看她,明天一早就赶回来。”
加代闻言哭笑不得:“前阵子你泡在向西村,我们三四天都找不到人,差点直接扎根在那儿,现在又想人家了?”
“哥,我跟她相处这么久,是有真感情的。我保证速去速回。”
“行,你去吧。在外千万安分,注意安全,不许在外惹是生非。”
“放心,哥,我心里有数。”
马三素来居无定所,罗湖酒店、深海国际酒店、向西村大大小小的住处他都住遍了,每回消费从不当场结账,只报一句 “我是加代的兄弟,账记在代哥名下”。加代每次替他结清账单,动辄三四十万,却从不在意。兄弟们平日里冲锋陷阵从不退缩,为自家手足花钱,他心甘情愿。
彼时马三开着一台价值四五十万的丰田皇冠,九十年代能开上这车,算得上风光十足。他独自驱车前往珠海,一路放着歌,心情轻快,打算不提前通知徐婉,给她一场惊喜。徐婉在珠海经营一间名为晚霞酒吧的小店。
傍晚七点,暮色四合,马三把车停稳,径直走进酒吧。店里服务生都和他相熟,前后见过三四次,老远便热情招呼:“三哥,您来了!”
马三四下扫了一圈,开口问道:“我媳妇徐婉呢?”
“婉儿姐在楼上一号大包间,正跟几位男士谈事呢。”
“几个男人?”
“其中一位一米八五,模样俊朗,比您高出一大截。三哥,您跟婉儿姐是不是闹分手了?”
马三当即沉下脸:“别乱嚼舌根,我和徐婉好得很。”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男人一身得体西装,气质出众,好几个人陪着婉儿姐在楼上。”
“就在一号包房是吧?”
“对,最大那间一包。”
“知道了,你们好好干活。”
马三心底顿时泛起疙瘩,满心疑惑地往楼上走。刚靠近包间门,屋内的说话声清晰传来,一道五十多岁略带严厉的男声正在训斥徐婉。
“小婉,你也三十出头了,不是小姑娘,自己的终身大事得上心,这事没有商量余地,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马三心里咯噔一下。徐婉的父亲徐振东身在深圳,根本没来珠海,这人是谁,竟敢这般呵斥徐婉?一腔火气瞬间冲上头顶,他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踹向房门。
“哐当 ——” 木门应声撞在墙面,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屋内,徐婉安静坐在一侧,对面坐着三名男子,发话的是位满头白发的中年老者。马三横眉冷对,厉声质问:“刚刚是谁训徐婉?”
老者愣了愣,转头看向徐婉:“小婉,这人是你朋友?”
“大伯,您误会了,这是我男朋友马三。这位是我亲大伯徐振霄,我父亲徐振东的兄长。” 徐婉连忙开口解围。
马三瞬间僵在原地,满腔怒火瞬间熄了大半,尴尬不已:“实在对不住大伯,是我莽撞了,我敬您一杯赔个不是。”
徐振霄端坐在椅子上,气场十足,淡淡开口:“小婉,让他先出去,我们徐家要聊家事。”
“大伯,我是小婉的对象,也算自家人,没必要回避吧?”
“麻烦你暂且回避片刻,多谢体谅。”
徐婉也轻声劝道:“三哥,你先下楼坐会儿,等我找你。”
马三抬眼打量屋内另外两人,一人穿着白衬衫,手边放着车钥匙,想来是徐振霄的司机;另一人身着西装、梳着精致背头、架着眼镜,身旁摆着公文包,正是服务生口中一米八五的男人金城。
碍于徐婉的情面,马三只能妥协:“行,大伯,我在外头等。”
他走出包间,刻意没有关紧房门,寻了楼下散台落座,翘着二郎腿,服务生递来一杯酒,他仰头一饮而尽,点上一支烟,静静听着楼上的谈话。
包间里,徐振霄语重心长:“小婉,大伯是真心为你前途考虑。前两个月金城就托人约你见面,你一直百般推脱,今天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避而不见?”
“大伯,我心里清楚您是好意,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大伯实在为你惋惜。金城仪表堂堂、家世优渥,再看外面那个马三,你们二人哪里般配?但凡眼光清楚些,都不会选他。你趁早和他断干净,咱们徐家向来讲究门当户对,他那副模样,根本登不上台面。”
这番话一字不落飘进马三耳中,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住怒火,暗自腹诽:不就是留了点胡子,哪里不像好人?要不是看在是徐婉大伯的份上,绝不会轻易作罢。他再度满饮一杯烈酒,胸口憋满闷气。
徐振霄转头示意金城:“你说说你的想法。”
金城从容起身,温文尔雅开口:“小婉,或许你对我不甚了解,我们两家世代交好,我也曾和令尊见过几面,他对我印象尚可。我希望能和你慢慢相处,你不妨看看我是否适合你。”
“你好好考虑一下。” 徐振霄附和道。
楼下的马三越听越气,对方当着他的面向自己女友示好,字字句句贬低自己,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猛地将高脚杯摔碎在地,烟头随手一丢,大步冲回楼上包间。
马三站在金城面前,语气强硬:“兄弟,我和徐婉很快就要结婚,你不必再有别的心思。大伯,今天看在您是小婉长辈的份上,我不多计较,但您可以问问小婉,和我在一起,我何时亏待过她?什么好东西我都先紧着她,掏心掏肺待她。”
徐振霄斜睨他一眼,满脸不屑:“就算你事事迁就小婉,我也绝不认可你。小婉值得门当户对的归宿,你远远达不到标准。”
金城看向马三,故作谦和:“论年纪我该称你一声哥。两个人的幸福,从来不是单凭一味付出就能维系,关键在于三观契合。有些道理太过深奥,恐怕你一辈子都难以理解。我和小婉兴趣相投、眼界相近,你拿什么和我比?”
徐振霄愈发觉得金城谈吐得体,对比粗莽的马三,二人宛若云泥之别。
“金城,你先坐下。” 徐振霄看向马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也不想刻意打击你,你和小婉家境悬殊。徐家的事我说了算,往后你再来珠海,若是遇上难处,我尚能搭把手。到此为止,和小婉断了联系,体面告别吧。徐家上下,包括小婉父亲徐振东,都得给我几分面子,整个家族都听我的安排。”
马三混迹江湖,打打杀杀从无怯场,可面对这群文绉绉拿家世压人的说辞,一时无从辩驳。他转头望向徐婉,语气软了下来:
“小婉,三哥没读过多少书,比不上他谈吐体面,但我对你的心意,你心里清楚。今天你给我一句准话,愿意跟我走,我立刻带你离开;若是你也嫌弃我,我绝不纠缠,从此不再打扰你,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徐婉左右为难,看看满心委屈的马三,又看看威望极重的大伯,纠结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三哥,我不会丢下你,我跟你走。”
短短一句话,瞬间抚平马三所有不安。他当即上前,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徐振霄:“徐振东都不曾干涉小婉的感情,你不过是她大伯,凭什么强人所难?”
徐振霄气急,转头对徐婉道:“你瞧瞧,这就是你执意要选的人?”
徐婉连忙拉住马三:“三哥,别冲动。”
马三火气上头,分毫不让:“再从中作梗,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金城见状起身劝解:“兄弟,说话注意分寸,举止文明一些。”
马三上前一步揪住他,反手从后腰掏出一把小钢斧,目露凶光:“少在这里装好人挑拨我和小婉,再敢多说一句,我直接动手,让你后半辈子抬不起头,记住没有?”
金城吓得应声点头。
马三收起斧子,牵起徐婉的手:“小婉,跟我走。”
徐婉最后看了一眼大伯,毅然跟着马三快步走下楼梯,一同走出晚霞酒吧,坐上那台黑色皇冠驱车离去。
包间内,金城面露难色:“徐大伯,您看这事……”
“这小子野性难驯,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稍后给徐振东打电话,好好和他谈谈,他俩绝对长久不了。你先回去,过两日我亲自去深圳找他父亲商议。”
“好,我明白了。”
另一边,金城此人城府极深,外表温文尔雅,内心阴狠算计,和直来直去的马三截然相反。他走出酒吧,拦住门口服务生询问:“刚才那男人是不是开车走了?”
“是的。”
“开的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一台黑色皇冠,深圳牌照,尾号有三个六,后面数字记不清了。”
“多谢。”
金城坐上自家价值不菲的凌志越野车,拨通手下电话。他家产业遍布珠海香洲区整条酒吧街,商铺地产皆是自家开发,电话那头的二勇是他家安保队长。二勇早年出海打鱼做船员,身手利落、敢打敢拼,被金城家族招揽重用。
“二勇,立刻带上人手、备好家伙,赶到斗门区。刚才有个小子当众拿斧子威胁我,还带走了徐婉,给我拦住他!”
“城哥,徐婉什么时候成您未婚妻了?”
“不必多问,带人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金城带着十五六名手下分乘四台汽车,循着线索寻去。
此时马三带着徐婉,驱车行驶五六百米,找到一家万福酒楼,刚点好菜还未动筷。
金城假意拨通徐婉电话,语气诚恳:“小婉,今晚的事是我失言,说出口的话多有冒犯,我想当面给你对象道个歉,没有别的恶意。”
徐婉心思单纯,没有防备,告知对方二人正在万福酒楼用餐。
一旁的马三听完整段对话,直觉不对劲,心头警铃大作:“不对劲,他不可能轻易服软,咱们别吃了,现在立刻走!”
“菜都上齐了,简单吃两口再动身吧。”
“来不及了,快走!”
马三匆忙披上外套,拉着徐婉刚踏出酒楼大门,四台汽车齐刷刷停在门前,金城带着一众手下围堵过来。
金城抬手一声令下:“把他围住!”
马三丝毫不惧,伸手将徐婉护在身后,再次掏出腰间钢斧,厉声呵斥:“你们想干什么?”
徐婉又惊又怒:“金城,你骗我!根本不是来道歉的!”
金城冷笑一声:“小婉,我是真心为你好。你跟着他不会有任何前途,他也就一台四五十万的皇冠拿得出手,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我身家上亿,单一场麻将输赢都远超这车价值,他拿什么给你好日子?现在乖乖下跪认错,答应再也不和小婉往来,我放你平安回深圳;若是拒不服从,今天你休想踏出珠海半步。”
“少做白日梦!有本事尽管上来!” 马三紧握钢斧,毫不退让。
金城不耐烦挥手:“二勇,动手!”
二勇手持钢管率先冲上前,身手老练。马三悍不畏死,挥斧劈去,二勇急忙躲闪,胳膊仍被斧刃划伤;趁马三招式落空的间隙,二勇抡圆钢管狠狠砸在马三头顶。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马三脑袋发懵,双腿发软摇摇欲坠。其余手下一拥而上死死抱住他,二勇再度举起钢管,狠狠一击闷在马三身上。
几人蜂拥上前,有人死死按住马三的脑袋,还有人抬脚狠狠碾踩他的脸颊,四五个人合力将他牢牢按在地上。马三浑身动弹不得,嘴角淌着血,拼尽全力嘶声大喊:“小婉,快跑!别管我!”
徐婉站在一旁,看着浑身是伤的马三,心口像被狠狠揪住,疼得浑身发抖。她伸手指着金城,声音带着哭腔厉声呵斥:“你立刻把三哥放开!今天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我马上给我爸、给我大伯打电话,绝不饶你!”
金城满脸不屑,嗤笑一声:“你尽管去告,随便你找谁。我又没动手伤你,打他而已。再说,你大伯本来就巴不得我收拾他,你拿他们压我根本没用。”
说完他转头冲身后喊:“把镐把递过来!”二勇立刻递上粗实的镐把,金城单手接过,缓步蹲到瘫在地上的马三面前,脚下依旧踩着他的脸来回碾压。
“我本不想把事情做绝,心里多少还有点不忍。你现在低头服软,跟我道个歉,答应以后再也不见徐婉,我立马放你回深圳,既往不咎。识时务者为俊杰,何苦硬撑着受罪?”
马三费力翻着眼球,胸腔里憋着一股血气,一口浓稠带血的黏痰直直啐在了金城脸上。
金城又惊又怒,慌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污物,恶狠狠地骂道:“真够恶心的,平时连牙都不刷?二勇,给我好好收拾他!”
几名手下再度上前,一人踩住马三的脸,两人分别死死摁住他的四肢。马三气息微弱,一遍遍地低声呼喊:“小婉…… 小婉……”
徐婉被两个壮汉死死拽住胳膊,拼命挣扎却半步都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肆意欺辱,两人就这么被硬生生隔开。
金城再次接过镐把,面色阴冷:“我最后问你一次,能不能跟徐婉断干净?今天真把你打残废、打断双腿,到时候再后悔可来不及。”
马三骨子里的傲气半点没折,纵使身受重伤也不肯服软,咬牙嘶吼:“有本事直接打死我!”
这话彻底点燃了金城的怒火,他双手握紧镐把高高抡起。先前马三头上已经挨过一记重击,鲜血顺着纱布不断往外渗,此刻镐把重重砸在他头顶,马三身子猛地一抽,当场昏死过去。
徐婉见状彻底急红了眼,猛地挣开拉扯自己的两人,冲上前一把抱住浑身是血的马三,抬眼怒视金城:“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下这么重的狠手!”
金城冷眼瞥着她,语气带着胁迫:“要怪就怪你大伯,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撮合的,全是为了咱们两家的产业往来。你好好想想,给我一个准话。”
说罢,他带着二勇一众手下转身登车,扬长而去,没再多留一句。
彼时徐婉不过二十出头,从未见过这般凶狠的场面,整个人呆立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万福酒楼的经理和服务生心肠和善,连忙快步上前询问:“姑娘,需不需要我们帮忙?这人伤得太重,满头都是血,快打 120 急救!”
徐婉失魂落魄,半天回不过神。酒楼经理当即拿起电话拨通急救中心:“喂,急救中心吗?麻烦立刻派救护车到斗门县万福酒楼门口,有人被打成重伤,现在已经昏迷,情况危急,请尽快赶来!”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小心将马三抬上担架,徐婉寸步不离,跟着一同赶往医院抢救。
送到医院后,医生立刻展开急救,一番检查后连连感慨马三命大:“这人头部连续遭受两次重击,只差一厘米就打中太阳穴,再偏一点当场就救不回来了。万幸没击中要害,但颅内淤积了血块,血块附着在脑神经后方,手术很难取出,只能先住院静养观察,千万不能着急出院。”
病房里,纱布层层缠绕住马三的头部,输液管顺着手臂扎入皮肤。徐婉日夜守在床边悉心照料,端水喂药、擦拭身体,无微不至,如同妻子一般。
两天过后,马三缓缓睁开双眼,脑袋昏沉胀痛,醒来第一句话便是低声唤:“小婉…… 小婉……”
徐婉听见动静连忙凑上前,眼眶泛红:“三哥,你醒了!头还疼吗?”
“疼,脑袋沉得抬不起来。”
这时查房的医生走进病房,徐婉连忙上前询问伤情,听完医生叮嘱后心里悬着的石头依旧放不下。医生离开后,马三沉默许久,低声开口:“小婉,那天金城说的那些话,你我都听见了。我家底普通,论财力家世根本比不上他,你跟我在一起,真的不后悔吗?咱们还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徐婉闻言,当即红了眼眶:“三哥,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我若是贪图富贵,当初根本不会选择跟你相伴这么久。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真心待我,我这辈子都跟着你。”
马三听罢,心头酸楚,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我只是怕,怕留不住你,怕最后还是要分开。”
“你放心,我哪儿都不去,一直陪着你。只要你心里有我,旁人再怎么比较、再怎么刁难我都不在乎。” 徐婉笃定地说道。
马三素来恩怨分明,此番被人重伤,绝不可能就此罢休。徐婉心里清楚,他一定会给加代打电话求助。
马三侧过头:“小婉,把手机递给我,我要给代哥打个电话。”
徐婉面露难色,轻声恳求:“三哥,我有件事想求你。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连累了你,你心里有气尽管冲我撒,千万别迁怒我父亲和徐家其他人,一切都是我大伯徐振霄一意孤行。他一心想撮合我和金城,只为两家生意联姻,你跟代哥说的时候,能不能手下留情?”
马三轻轻摇头:“小婉,我心里都明白。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辈子,肯拼命交心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代哥,另一个就是你。我在珠海被人打得颅内出血,险些丢了性命,代哥待我恩重如山,绝不会放任我白白受欺负,你不必多劝,我跟代哥说清楚。”
说完,他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哥。”
听筒里传来加代沉稳的声音:“三儿?”
仅仅一声呼唤,马三再也绷不住压抑的委屈,当场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纵使他在外凶狠好斗、谁都不服,加代永远是他唯一的靠山。
“代哥,是我,马三。”
加代立刻听出他声音不对劲,语气骤然紧绷:“三儿,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珠海?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小婉出了事,如实跟我说。”
“哥,我跟徐婉的事你也知道。她大伯强行给她安排相亲对象金城,那人打心底瞧不起我出身普通、没有家底,出言羞辱我不说,还带人围堵把我打成重伤,我现在躺在斗门医院,脑袋里面全是淤血。”
加代听完,眼底瞬间布满红血丝,心口又疼又怒:“三儿,是哥没护住你,让你受这么大委屈。伤得严重吗?”
“还好,就头上挨了两记镐把。”
“把电话递给小婉,我跟弟妹说两句。”
马三只好将手机递给徐婉:“小婉,代哥要跟你说话。”
徐婉接过电话,心底不由得几分忐忑。平日里相处加代温和随和,可一旦动怒,从不会顾及任何人。他向来护着手下兄弟,连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马三,如今马三重伤,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喂,代哥。”
加代开门见山,只问核心:“小婉,哥只问你一句,你嫌弃马三吗?”
“代哥,我怎么会嫌弃他?我和三哥相处这么久,若是爱慕虚荣,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好,弟妹。我加代以兄长的身份跟你说句实话,我清楚徐家家境优渥,马三跟你门不当户不对,就连我跟徐家相比也相差甚远。但今天这事,我不会迁怒于你。伤我兄弟,这笔账必须算清楚,你先把电话还给马三。”
徐婉将手机递回,马三低声道:“哥,现在我六神无主,一切全听你的安排。”
“三弟,你安心养伤,其余所有事交给我,哥绝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挂断电话,加代满腔怒火,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一旁的江林、张静都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看着他独自闷坐。顾及张静在场,加代不愿让她卷入打打杀杀的纷争,只能把怒火压在心底。
“江林,立刻联系左帅、小毛、耀东、丁健,让他们所有人火速到东门集合。”
江林迟疑片刻,小声劝道:“代哥,这事要不咱们……”
加代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怎么,我的话不好使?马上打电话!”
“是,我现在就通知。” 江林不敢再多言,挨个拨通电话。
“左帅,赶紧来东门,代哥发火了,马三在珠海出事重伤,越快赶到越好。”“小毛、耀东,速到东门集合,急事!”
安排完人手,加代又拿起手机拨通徐振东的号码。
徐振东刚接通,语气轻松:“代弟,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事?”
“你现在在哪儿?” 加代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徐振东听出不对劲,连忙回话:“我来广州出差谈生意,后天回深圳,到时候我做东请你喝酒。”
“酒不必了。”
徐振东心头一紧:“代弟,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有话直说,是我哪里做得不妥我立刻改。”
在深圳地界,无人不忌惮加代的势力,徐振东自然也心存几分忌惮。
“我问你,你是不是打心底瞧不起我和我兄弟?”
“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我兄弟马三,在珠海被金城打得颅内淤血,险些丧命。金城出言百般羞辱,幕后还有你大哥徐振霄从中撮合施压。东哥,若是查证你大哥全程参与此事,别怪我不顾情面。你清楚我加代的脾气,也明白我手下一众兄弟在深圳的分量。”
徐振东大惊失色:“代弟,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实在冤枉!”
“我不管你知不知情,我现在带着全部兄弟赶往珠海,这事但凡跟你徐家扯上关系,咱们后续再说。”
话音落下,加代直接挂断电话。
徐振东拿着手机呆坐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连忙拨通大哥徐振霄的电话。
“大哥,你在珠海安分待着就好,为什么非要给我惹这么大的祸?”
徐振霄满心不服:“我惹什么祸了?”
“小婉和马三两情相悦,你非要强行拆散,还纵容金城动手伤人。你知不知道马三背后的靠山是加代?”
徐振霄依旧固执己见:“小婉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我怎么不能管?那马三留着两撇胡子,满身纹身,看着就不三不四,哪里配得上我侄女?我给她介绍的金城仪表堂堂,家世雄厚,两人门当户对,哪里不好?”
“大哥,徐家的感情私事你别插手了。”
“徐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初你创业起步,事事都来求我,如今在深圳挣了钱,反倒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加代咱们万万得罪不起。”
徐振霄不以为然:“什么加代?我是你亲大哥,还需要忌惮外面混社会的?再说金城父亲金远山开发了香洲整条酒吧街,家底丰厚,两家联姻能强强联手,对你的生意大有裨益,我怎么会害你?”
“大哥,多说无益,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别再插手了。”
“行,算我多管闲事,我不管了。”
另一边,加代这边人手已经全数到齐。小毛带来二十多名湖南帮弟兄,耀东手下十多个敢冲敢打的心腹,左帅调来了赌场全部人手,丁健也带着自己的弟兄赶来,合计四五十号人。众人没有携带砍刀、镐把,清一色备好了猎枪。
一众兄弟黑压压站在楼下,没人敢大声喘气,私下悄悄向江林打探缘由。江林低声叮嘱众人:“都别多问,代哥动了真火,马三在珠海被人打得重伤,险些没命。”
加代看着姗姗来迟的众人,压着怒火开口:“怎么来得这么慢?心里还有没有自家兄弟?马三躺在医院受尽苦头,你们反倒磨磨蹭蹭。”
左帅壮着胆子出声:“代哥,是谁下的狠手,咱们直接去找他算账。”
“我自然知道要去找人,不用你提醒。” 加代沉声道。
左帅连忙招呼所有人上车,十一台汽车整齐列队,江林紧随车队身后。
张静站在门口想一同前往,被加代拦下:“你去干什么?聚众办事不是儿戏,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好,那我在家等你消息。” 张静从未见过加代这般暴怒,只能顺从留在家中。
加代登上头车,由王瑞驾车直奔珠海。一路上加代不停催促提速,王瑞把车速开到极限依旧嫌慢,全程一路疾驰,直奔斗门。
与此同时,徐振东与大哥争执过后满心焦虑,可徐振霄根本没把加代的警告放在心上。
车队一路疾驰,不多时抵达斗门县医院。四十多名弟兄悉数下车,将器械全部留在车内,成群结队走进医院 —— 这群人常年跟着加代出生入死,都与马三交情深厚,全都想去病房探望。
加代走在最前面,推开病房门,一眼看见头上缠着纱布、纱布渗出血迹的马三。徐婉见到一行人,连忙上前打招呼。
马三艰难转过头,看见加代的瞬间,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代哥……”
“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又沉又疼。”
加代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咬牙低吼:“敢把我兄弟伤成这样,我不讨回公道,就不配做这个领头人。”
他转身走出病房,徐婉连忙跟上。
“小婉,我问清楚了,动手伤人的人叫金城,把他的手机号给我。”
徐婉面露哀求:“代哥,一切都是我的错,才连累三哥受伤,咱们能不能不要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弟妹,我千里迢迢从深圳赶过来,若是不能替自家兄弟出头,往后手下弟兄谁还会信服我?社会上的事你不懂,不必掺和,把号码给我。”
徐婉无可奈何,只能报出金城的电话。
加代记下号码,让众人留在病房外等候,独自走到楼下拨通电话,江林和丁健默默跟在身后。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金城傲慢的声音:“哪位?”
“我叫加代,马三是我弟弟。”
“马三?就是今晚我收拾的那个人?找我什么意思,想来找我麻烦?”
“年轻人,我现在就在斗门医院。听闻你家底丰厚,我给你一次解决的机会,立刻带两千万现金来医院,少一分,我直接打断你的双腿。”
金城嗤笑,完全没把加代放在眼里:“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知不知道我在珠海的势力?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困在医院走不出去,什么加代,我根本没听过,你算什么东西?”
“你太狂妄,是在引火烧身。”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金城直接挂断电话。他自持是珠海本地大户,家底亿万,压根不把外地来的加代放在心上,全然不知对方手下一众亡命弟兄的手段。
加代放下手机,看向一旁的丁健,有心借此机会提拔他,丁健心思通透,不等加代吩咐主动上前领命。
“代哥,这事交给我,保证处理妥当。”
加代点头应允:“他们产业集中在香洲酒吧一条街,你自行打探分寸,我不多交代。”
“放心,交给我。”
丁健带上六名心腹,一行七人下楼,小毛也跟着走了出来。丁健平日里生意普通,座驾平平,小毛见状主动提议:“你们人手少,开两台好车过去,场面撑得住,行动也方便。我那两台 4500,一台军绿、一台白色,尽管开。”
“万一磕碰损坏,不好跟你交代。”
“无妨,就算撞坏砸烂都没关系,车里空间宽敞,方便你们安排行动。路上万事小心,你们人少别大意。”
“谢毛哥,我们有数。”
丁健偏爱那台白色越野车,带着两名弟兄坐进车内,剩余四人驾驶军绿色 4500 随行。小毛又提醒:“后备箱都备好了家伙,需要直接取用。”
一切准备妥当,两台越野车引擎轰鸣,直奔香洲酒吧一条街。车辆停下,丁健率先下车,掀开后备箱垫板,一把崭新的猎枪摆在眼前,他利落上膛,其余弟兄各自分发枪械,做好对峙准备。
丁健身高一米八二,身形挺拔硬朗,一身简单黑短袖配牛仔裤,脚下蹬着一双平底布鞋,身后六名弟兄各扛一把五连子紧随其后。
一行人沿街往前走,丁健拦下街边一名看店小伙问话。“兄弟,问你个事,这条街哪家是金家的场子?”小伙抬手指向整条沿街商铺:“从最前头夜夜笙歌,一直到末尾红浪漫,整条一排全是老金家产业,对面小店都是私人的。”
丁健听完,抬手拎出肩上猎枪,街边看热闹的路人瞬间慌了神。“哥、哥你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玩,是来讨公道的。”
小伙瞧见亮出来的五连子,吓得尖叫着转身狂奔,门口围观人群瞬间四散躲闪。丁健谨记分寸,绝不朝着路人开枪,所有子弹尽数对准门头牌匾、店内吊顶与酒柜灯具。一行人直接冲进第一家夜夜笙歌,几声枪响炸开,玻璃、灯饰、吧台碎得满地狼藉。店内客人吓得大半趴伏在地,有人冲进卫生间躲藏,有人从侧门逃窜,整条酒吧满场尖叫呼救。
丁健一行七人每人连发两枪,十几声枪响过后,店内陈设损毁大半。“差不多了,下一家。”
众人快步奔往下一间商铺,照旧击碎门头大玻璃、轰烂天花板与陈列酒柜,简单扫射片刻便转场。第三家店面规模偏小,只有大屏播放音乐,没有驻唱,丁健对着玻璃门补了两枪,见没有大件陈设便径直离开。
刚走到第四家门前,远处一大伙人吵吵嚷嚷冲了过来 —— 方才第一家店员慌忙报信,二勇带着二十六七个打手火速赶到。二勇领头,手里上好了一把五连子,身后有人持双管猎,其余人手握钢管、镐把与短匕首,黑压压一片沿街围堵。“前面就六七个人,别让他们跑了,给我拿下!”
丁健身旁弟兄低声提醒:“建哥,对方来人了,人不少。”丁健迅速上膛,沉声下令:“撤,立刻上车!”
双方相隔十余米,二勇向来仗着金家家底雄厚、出事有人兜底,行事格外嚣张,抬手直接对准丁健面门扣动扳机。丁健分毫未躲,脸上被霰弹碎屑灼伤烫伤,皮肉火辣辣作痛。
旁人都清楚,左帅、江林、耀东在深圳早已名声在外,早已不屑于靠街头火拼搏名气;唯独丁健起步晚、无家底无势力,正缺一场能站稳脚跟的硬仗。跟着加代做事最大的底气,便是闯下祸事自有大哥兜底,这是旁人求不来的平台。
七八米距离转瞬拉近,此刻拼的从来不是打斗技巧,只看谁更敢豁出去。心里但凡生出 “打伤对方要坐牢、自己会负伤” 的顾虑,便永远压不住对手。丁健抛开所有杂念,大步往前冲,抬手对准二勇的脸与胸口扣下扳机。
一声巨响,二勇当场仰面栽倒,满脸前胸血肉模糊,一只眼睛直接被打废。二勇身后二三十名手下眼睁睁看着队长重伤倒地,丁健孤身一人冲在前头,和弟兄拉开十多米距离,接连再开三枪,又放倒对方两三个人。这群打手彻底被丁健的狠劲震慑,直接丢掉手里器械,掉头玩命逃窜。
丁健枪膛仅剩最后一发子弹,抬手再射却没能追上四散奔逃的人群。他就地低头装填弹药,六名弟兄快步赶上。“砸,把金家招牌、灯具、桌椅全部捣毁!”
众人分头动手,五连子对准门头灯箱、落地玻璃轮番射击,整条街短短二十分钟满目疮痍。整条街共计二十二家门店,十七家遭到重创,有的仅外墙破损,有的店内家具、装修尽数报废。
七人完事迅速登两台越野车,一脚油门驶离香洲街面。路上丁健拨通加代电话。“代哥,事办完了。”“丁健,情况怎么样?”“看场子领头的二勇被我当场打废,脸和前胸全打花,眼睛怕是保不住;金家十几家酒吧全都砸了。”“整条街二十多间店,这么快就收拾完了?”“部分店内损毁较轻,但门头玻璃、招牌基本无一完好。”“做得好,立刻带兄弟们回深圳,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明白,哥。”
另一边,加代带着剩余三十多名老兄弟守在斗门医院陪护马三。这群人跟着加代南征北战,久经风浪,处事沉稳。加代当即吩咐江林:“给马三办转院,咱们直接回深圳罗湖医院休养。”
救护车在前开路,九台轿车分列左右随行,车队连夜赶回深圳。抵达市区后,加代让众人先回中盛表行汇合,亲自护送马三住进罗湖医院,随后折返表行。
丁健一行人恰好赶回,脸上只有几处霰弹烫伤,身上没有一处重伤。左帅、耀东、小毛围上来连连夸赞。左帅拍着丁健肩膀:“可以啊兄弟,六七个人干倒四个,整条酒吧街全平了,颇有我当年的气势。”耀东当即不服:“什么叫你的风范?这分明是我一贯打法!”小毛笑着凑上前:“你们都别争,论狠劲我可从来没输过,代哥你来评评理,咱们几个谁更硬气?”
加代看着弟兄们拌嘴,淡淡开口:“你们四个个个能打,合着就我加代最窝囊,行了吧?”几人连忙收敛玩笑:“代哥,我们哪敢跟你比,就是随口说笑。”
平日里弟兄之间不分尊卑随意闲谈,但真到关键关头,大哥发话所有人必须听令,这是大伙默认的规矩。加健目光落在丁健身上,语气郑重:“丁健,今天这件事你办得漂亮,我给你记头功,往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丁健不善言辞,只低声应道:“代哥,我不会说漂亮话,只知道听你吩咐。”“不用多讲。你年纪最小,从今天起,你的地位和左帅、江林、马三他们平起平坐。”
丁健当场愣住,这份认可对一无所有的他而言,是天大的器重。江林、左帅纷纷上前拍他肩头道贺,真心为他高兴。
加代转头看向耀东、小毛,二人齐齐应声,知晓往后丁健便是同层级的核心弟兄。此时已是后半夜,加代吩咐众人各自回家休息,同时定下集合时间。“这事不算完,马三受的伤、丢的脸面,我必须全数讨回来。你们先回去,明天上午十点,全部到表行集合。”“清楚了代哥。” 一众弟兄陆续散去。
凌晨将近三点,加代回到家中,张静依旧守着一桌热菜等候,眼底满是担忧。加代看见妻子,心头的怒火瞬间平复大半。“怎么还没休息?”“你不回来我睡不着,一路奔波肯定饿了,快坐下吃饭。”
加代不再多言,安静坐下与张静共进夜宵。
与此同时,香洲酒吧街一片狼藉,店里经理慌忙拨通金城电话。“金老板,整条街所有酒吧全被砸了,吧台、大屏、桌椅全毁了!”“谁干的?人呢?”“来了两台越野车,六七个人,做完直接跑了,现场根本拦不住,您快过来看看!”
金城赶到街边,望着满目废墟当场傻眼。二勇与受伤打手全部送医,他手足无措,只能拨通父亲金远山电话。“爸,出事了,咱们整条酒吧街被人砸烂了。”“谁这么大胆?报官了没有?”“已经报警,民警正在赶过来。”金远山又气又恼:“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整条产业交给你看管,居然闹出这种事,我马上到!”
金远山家住独栋别墅,带着司机、保姆驱车赶到酒吧街。香洲区分管治安的马副所长早已带队勘察现场,与金家素有往来,上前握手寒暄。“金老板,现场我们全部勘查完毕,您想想近期得罪过什么人,提供线索我们尽快破案。”
金远山招手叫来瑟瑟发抖的金城。“跟警官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金城支支吾吾道出前因:“前几天徐振霄给我介绍徐婉相亲,她对象马三来找徐婉,我带人把马三打进医院。当晚有个叫加代的深圳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拿两千万了事,我没答应,他当时放话要让我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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