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雷雨夜,轰隆隆的雷声像是要把养老院的屋顶给掀翻。
赵德邦跪在床前,手里攥着一块冰凉的湿毛巾,满头大汗。
床上的老太太张秀莲,浑身都在哆嗦,像是深秋枯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
她在敬老院住了十五年,捡了十五年破烂,所有人都叫她“老乞婆”。
突然,张秀莲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死死地扣住了赵德邦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进了赵德邦的肉里。
“德邦……儿啊……”
她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呼哧声,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大娘,我在,我在呢!”
赵德邦慌了神,凑到她嘴边。
张秀莲颤巍巍地从贴身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里,抠出一个用塑料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布包。
“拿着……这是给你的……”
“带我回家……找陈志强……落叶归根……”
“别告诉任何人……钱……都是你的……”
话音未落,老太太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那张灰败的脸,还有那个脏兮兮的布包。
赵德邦哆嗦着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磨得发白的银行卡,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六个零,还有一行小字:五百万。
赵德邦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卡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钻心的疼。
养老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和老人特有的暮气。
张秀莲的遗体已经被拉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光板床。
赵德邦呆呆地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个塑料布包。
五百万。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个老实人,在敬老院干了八年护工,端屎端尿,受尽了白眼。
家里老婆身体不好,儿子又刚查出肾病,正等着钱救命。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张大娘哪来的这么多钱?
在赵德邦的印象里,张大娘是这敬老院里最“贱”的命。
她没有子女探望,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每天天不亮就背着个蛇皮袋去翻垃圾桶,为了一个矿泉水瓶能跟收破烂的争得面红耳赤。
食堂里别人倒掉的半个馒头,她都要捡回来用水泡着吃。
为了省电,她屋里从来不开灯,黑灯瞎火地坐着发呆。
别的护工都嫌她脏,嫌她身上有股酸臭味,只有赵德邦不嫌弃。
他觉得老太太可怜,逢年过节给她带点饺子,天冷了给她灌个热水袋。
老太太平时话不多,看着有些痴呆,但每次赵德邦来,她都会咧开没牙的嘴笑。
“德邦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这是张大娘挂在嘴边的话。
赵德邦一直以为这只是句客套话,没想到这“报”来得这么吓人。
“德邦,发什么愣呢?”
护工组长刘姐推门进来,捂着鼻子扇了扇风。
“赶紧把这屋收拾出来,院长说了,那老太婆也没家里人,遗物能扔的都扔了,看着就晦气。”
赵德邦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布包揣进怀里,心脏狂跳。
“刘姐,这屋里的东西……我来收拾就行。”
刘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积极干嘛?难道这老乞婆还藏了宝贝不成?”
赵德邦勉强挤出一丝笑:“哪有什么宝贝,就是几件破衣服,我寻思着给她烧了,好歹相识一场。”
刘姐撇撇嘴:“你就是烂好人,行吧,收拾干净点,过两天有新老人要住进来。”
刘姐走后,赵德邦反锁了门。
他颤抖着手再次掏出那张银行卡。
普普通通的储蓄卡,背面用胶布贴着密码。
他不敢去银行柜台查,怕被人当贼抓起来。
他趁着午休,偷偷溜到了街角的自动取款机。
插卡,输入密码。
他的手抖得差点按错键。
屏幕跳转,查询余额。
赵德邦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5,000,000.00。
那个数字在幽蓝的屏幕上闪着冷光,刺得赵德邦眼睛生疼。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取款机前。
是真的。
一个捡了十五年垃圾的老太太,居然是个身家五百万的富婆!
她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要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她儿子既然还没死,为什么十五年都不来看她一眼?
赵德邦拔出卡,贴身放好,只觉得胸口那块皮肤烫得吓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接手的不仅仅是一笔巨款。
更是一个要把他卷进去的巨大漩涡。
这一夜,赵德邦失眠了。
他躺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听着隔壁老婆压抑的咳嗽声。
儿子的小床在角落里,孩子睡得不安稳,偶尔发出几声呓语。
五百万,足够治好儿子的病,还能买套大房子,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张大娘临死前说:“钱都是你的。”
只要他不去找那个叫陈志强的人,只要他把骨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这笔钱,神不知鬼不觉就是他的了。
没有人知道张秀莲有钱,连院长都以为她是个孤寡穷老太。
赵德邦翻了个身,心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一闭眼,他脑子里全是张大娘临死前那双瞪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执念。
“带我回家……落叶归根……”
那是她最后的愿望。
赵德邦虽然穷,但骨头不软。
小时候爹娘教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更何况,张大娘待他不薄,虽然平时抠门,但上次赵德邦儿子住院急需钱,他在走廊里抹眼泪。
第二天,张大娘偷偷塞给他一包皱巴巴的零钱,一共三百多块,全是她卖废品攒的。
“拿去给娃买点好吃的。”
那一刻,赵德邦把她当成了亲娘。
如今拿了人家的卖命钱,要是连个骨灰都不送回去,他怕是要遭天打雷劈。
天亮的时候,赵德邦做出了决定。
他跟院长请了一周的假。
院长很不高兴:“赵德邦,这时候请假?那老太婆刚死,晦气还没散呢。”
“院长,我有点私事,必须回趟老家。”
赵德邦撒了谎,没敢提送骨灰的事。
他去火葬场领了张大娘的骨灰。
为了省钱,也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木盒子。
把骨灰装好,用一块红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放进黑色的双肩包里。
临走前,他对老婆说:“我去外地给人办点事,顺便看看能不能借到给娃治病的钱。”
老婆眼圈红红的:“老赵,别太拼了,实在不行……这病咱们不治了。”
“胡说!”
赵德邦吼了一嗓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摸了摸胸口的卡,咬着牙说:“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能把钱带回来。”
他不知道这一去会遇到什么,但他隐隐觉得,这趟差事没那么简单。
张大娘留下的纸条上有一个地址:
林山市,清河县,大陈村,陈志强。
那是一个离这里有一千多公里的地方。
赵德邦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硬座票。
火车况且况且地开动了。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是把赵德邦从熟悉的生活里硬生生剥离出去。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黑包,像是抱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车厢里人声嘈杂,泡面味、脚臭味混杂在一起。
他对面坐着一个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一直在打量他。
“大兄弟,抱得这么紧,包里装着金条啊?”
中年男人递过来一支烟,笑嘻嘻地问。
赵德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包往怀里缩了缩。
“没……就是些换洗衣服。”
“衣服至于这么紧张吗?”
中年男人眯着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在赵德邦身上扫来扫去。
赵德邦不敢再搭话,扭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倒映出他疲惫而紧张的脸。
大娘啊大娘,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那个叫陈志强的儿子,既然有五百万,为什么会让你在敬老院孤苦伶仃地等死?
如果他是个不孝子,我现在把骨灰送回去,他会认吗?
赵德邦心里没底,只有那张银行卡贴着胸口的温度,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火车坐了二十个小时,又倒了三趟大巴。
赵德邦终于站在了清河县的土地上。
这里的空气比城里好,但透着一股子冷清。
按照地址,大陈村离县城还有三十多里山路。
赵德邦舍不得打车,找了个开三轮摩托的摩的司机。
“师傅,去大陈村多少钱?”
摩的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听“大陈村”三个字,脸色变了变。
“你去大陈村干啥?”
司机上下打量着赵德邦,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走亲戚。”
赵德邦含糊地回答。
“走亲戚?大陈村这几年可没人走亲戚了。”
司机嘀咕了一句,伸出三个指头:“三十,少一分不拉。”
“行,走吧。”
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簸。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赵德邦紧紧护着怀里的包,生怕把骨灰盒磕坏了。
“师傅,跟您打听个人。”
赵德邦大声喊着,试图盖过发动机的噪音。
“谁啊?”
“陈志强,您认识吗?”
车身猛地晃了一下,差点冲进路边的沟里。
司机一脚刹车踩死,回头瞪着赵德邦。
“你找谁?”
“陈……陈志强啊。”
赵德邦被司机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是他什么人?”
司机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是……我是他远房表亲,好多年没联系了。”
赵德邦心里发虚,手心全是汗。
司机冷笑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
“那我劝你,到了村口就下来,别说是来找他的。”
“为啥?”
“为啥?哼,陈志强那是我们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陈大善人’,也是出了名的‘阎王爷’。”
司机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家那大门,一般人进不去。进去的,没几个能笑着出来的。”
赵德邦心里一沉。
大善人?阎王爷?
这两个词怎么能凑到一个人身上?
“师傅,他家很有钱吗?”
“有钱?何止是有钱!”
司机吐了口唾沫。
“人家那是暴发户,开矿发的家。这几年把村里的地都占了,盖了大别墅,比皇宫还气派。”
“那……他对他妈怎么样?”
赵德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他妈?”
司机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妈早死了十几年了,那时候陈志强还没发迹呢。”
“听说死得惨啊,那时候穷,连口好棺材都没有。”
“现在发财了,陈志强倒是孝顺,年年给他妈修坟,那坟头修得比活人住的房子都大。”
赵德邦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死得惨?修坟?
如果陈志强的妈死了十几年,那自己背包里抱着的这个是谁?
敬老院里的张秀莲,身份证上明明白白写着大陈村人,名字也对得上。
难道是重名?
不可能。
张大娘临死前那笃定的眼神,还有那五百万巨款,绝不可能是认错了人。
“师傅,会不会是他有两个妈?或者是继母?”
“继母?没听说过。”
司机摇摇头。
“陈志强他爹死得早,就是他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
“那老太太是个苦命人,为了供儿子上学,把眼睛都熬瞎了一只。”
“可惜啊,没享到儿子的福就走了。”
赵德邦越听越心惊。
眼睛瞎了一只?
张秀莲的眼睛虽然浑浊,但两只眼都是好的啊!
难道,真的是搞错了?
如果搞错了,那这五百万的卡是从哪来的?
赵德邦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那里硬邦邦的,卡还在。
车子转过一道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牌坊。
上面写着三个镏金大字:大陈村。
“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像是躲瘟神一样催促赵德邦下车。
“前面那个最气派的院子就是陈志强家,你自己去吧,我可不进去。”
赵德邦付了钱,背着包站在村口。
这里的房子确实气派,一排排的小洋楼,路也是修过的水泥路。
但奇怪的是,村里静悄悄的,大白天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趴在路边,冷冷地盯着这个外来客。
赵德邦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
不管真假,既然来了,就得要把事情弄清楚。
为了那五百万,也为了张大娘的嘱托。
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一闯。
赵德邦沿着水泥路往村里走。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村子富得流油,但每家每户都大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路边偶尔遇到一两个村民,赵德邦刚想上前打听,人家一看他是生面孔,扭头就走,像是在躲避瘟疫。
好不容易在一个小卖部前堵住了一个磕瓜子的老妇人。
“大婶,跟您打听个路,陈志强家怎么走?”
老妇人手里的一把瓜子撒了一地。
她惊恐地看着赵德邦,压低了声音:“你是谁?找他干啥?”
“我是来……送东西的。”
赵德邦指了指身后的包。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上,像是透视眼看到了里面的骨灰盒,浑身打了个哆嗦。
“作孽啊,作孽啊……”
老妇人嘴里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转身就要关门。
赵德邦一把拉住门框:“大婶,我就问个路,您这是咋了?”
老妇人急得直跺脚:“后生,听大婶一句劝,哪来的回哪去。”
“那家人……邪性!”
“他家那大院子里,晚上总有女人哭,都哭了好多年了!”
“你要是为了钱,别把命搭进去!”
说完,老妇人猛地关上卷帘门,哗啦一声巨响,把赵德邦关在了外面。
赵德邦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晚上有女人哭?
陈志强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顶,似乎又要下雨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想起了张大娘去世的那个晚上。
不管了,死人都见过了,还怕活人不成?
赵德邦咬咬牙,继续往村子深处走。
终于,在村子的最北头,他看到了一座豪宅。
真的是豪宅。
占地起码好几亩,三层高的欧式别墅,贴着昂贵的大理石。
院墙高得吓人,上面还拉着电网。
两扇巨大的黑色铁门紧闭着,门口蹲着两只汉白玉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看起来格外狰狞。
这就是摩的司机口中“陈大善人”的家。
赵德邦站在铁门前,显得无比渺小。
他整了整衣领,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半天,对讲机里传出一个不耐烦的男人声音。
“谁啊?要饭的去别处,今天没心情施舍。”
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子傲慢。
赵德邦对着摄像头,大声说道:“我是来找陈志强的。”
“我有他母亲的东西,要亲手交给他。”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你说什么?”
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我有他母亲张秀莲的东西!”
赵德邦加重了语气。
“咔哒”一声。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模样的男人探出头来。
“进来。”
男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赵德邦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怀里的包,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还有一个巨大的喷水池。
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院子,没有一丝生气。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绒布窗帘,像是一双双闭上的眼睛。
保镖领着赵德邦穿过院子,直接进了别墅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金碧辉煌,装修得像个皇宫。
正中间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体发福,满脸横肉。
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穿着一件丝绸唐装,看起来非富即贵。
但这人的眼神很阴鸷,眼白多眼黑少,被他盯着,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这就是陈志强。
赵德邦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他的眉眼之间,虽然凶恶,但依稀能看出几分张大娘的影子。
尤其是那个鼻子,简直跟张大娘一模一样。
“就是你找我?”
陈志强没有起身,依旧盘着手里的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刚才在门口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德邦深吸一口气,把背上的包取下来,抱在胸前。
“我是林山市第三敬老院的护工,我叫赵德邦。”
“你是张秀莲的儿子陈志强吧?”
听到“张秀莲”三个字,陈志强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是陈志强。你接着说。”
赵德邦把包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红布包着的木盒子。
“这是你母亲张秀莲的骨灰。”
“她在我们敬老院住了十五年,三天前去世了。”
“这是她临终前的遗愿,让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家,交给你。”
赵德邦说完,把骨灰盒放在了面前茶几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欧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赵德邦紧张地看着陈志强,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痛哭流涕,悔恨交加,或者是矢口否认,把他赶出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志强会是这种反应。
陈志强盯着那个寒酸的木盒子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变得狂放,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在空旷的大厅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赵德邦被笑毛了。
这人是不是疯了?
亲妈死了,送来骨灰,他居然笑成这样?
“你笑什么?这是你亲妈!”
赵德邦忍不住怒吼道,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
他在敬老院照顾了张大娘八年,看着她受苦,现在看到这逆子这副德行,实在忍无可忍。
陈志强猛地收住笑声。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赵德邦面前。
那股压迫感让赵德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亲妈?”
陈志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个木盒子,像是在戳一袋垃圾。
“你个骗子,胆子不小啊,骗到我陈志强头上了?”
“为了钱?要多少?一万?两万?”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狠狠地甩在赵德邦脸上。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像是一场荒诞的雨。
“拿着钱,带着你的垃圾,给我滚!”
赵德邦的脸被砸得生疼,屈辱感涌上心头。
但他没动那一地的钱。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塑料布包,拿出那张银行卡。
“我不要你的钱!”
“这是你妈留下的,里面有五百万!”
“她要是想讹你钱,她自己就有五百万,犯得着在敬老院吃那份苦吗?!”
看到那张银行卡,陈志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一把抢过银行卡,死死地盯着看了一会儿。
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惊疑,最后变成了一种狰狞的愤怒。
“这卡……哪来的?”
他猛地揪住赵德邦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说!这卡你是从哪偷的?”
“这是大娘给我的!她说这是给我的报酬!”
赵德邦挣扎着喊道。
“放屁!”
陈志强一把推开赵德邦,把他推得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花瓶碎了一地。
“给你的?她凭什么给你?”
“她早就该死了!”
陈志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转身冲向大厅角落的一个神龛。
那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常年点着香烛,烟雾缭绕。
陈志强一把抓起神龛最中间的一个牌位,大步流星地走回来。
“砰”的一声。
他把那个黑色的木牌位重重地拍在茶几上,就在那个骨灰盒旁边。
木牌震动,激起一层薄薄的香灰。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陈志强指着牌位上的字,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你手里抱着的如果是张秀莲,那我供了这么多年的这是谁?!”
赵德邦颤抖着凑过去。
牌位上用金漆写着一行字:
【显妣陈门张氏讳秀莲之灵位】
那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旁边的落款日期。
卒于农历丁亥年六月初八。
赵德邦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丁亥年……
那是十八年前!
如果这个牌位是真的,如果陈志强没有撒谎。
那么张秀莲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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