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老唐和妻子一同给徐杰打去了电话。

“二弟。”

“唐哥。”徐杰应声回道。

“我得出趟远门,你这边有空不?”

“去哪啊,哥?”

“我要去一趟大连。”

“大连?咱们那边有业务对接吗?”徐杰有些疑惑。

“当地有个开发商联系了我,想加盟咱们的品牌,在大连开一家珠宝城。门店马上开业,特意邀我过去剪彩。作为总部负责人,我肯定得亲自到场,过去一趟看看门店情况、出席剪彩仪式。你要是有空,陪我一起过去。”老唐缓缓解释道。

“那必须没问题!哥,我肯定全程陪着你。就咱们两个人去吗?”

“还有你嫂子,咱们一家三口动身。”

徐杰斟酌了一下,开口询问:“哥,我方便带两个兄弟同行吗?”

“带上吧,人多也热闹。咱们这么安排,我先到广州,你到珠海接我,随后咱们在广州汇合,直接飞大连,可行?”

“没问题,哥,到时候我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当天下午,老唐夫妇便从澳门赶往广州,徐杰早早等候,亲自接机碰面。

见面之后,段豪凑上前问道:“我跟你一起去大连不?”

“你跟着一起去也行。”徐杰点头应允。

没过多久,吴南也赶了过来。徐杰当即吩咐他:“你也跟着我出门一趟。”

一旁的金凡闻言,主动开口推辞:“哥,我就不去了。家里这边需要人留守照看,我留下来盯着。”

“行,那家里这帮兄弟就辛苦你多照看了。”

“放心吧哥。你们这是头一趟出远门,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徐杰笑着打趣:“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我单枪匹马闯澳门,都没半点怯场,还用得着担心?”

“我就是多提一嘴,最主要是得护好大哥和大嫂的安全。”金凡认真叮嘱道。

家中事宜安顿妥当,一夜转瞬即逝。次日一早,徐杰提前给大连的王平河打去了电话。

“平河。”

“二哥!”电话那头的王平河声音爽朗。

“你现在在大连吗?”

“在呢二哥,有什么吩咐?”

“谈不上吩咐。我这边要去一趟大连,我澳门的唐哥受邀过去参加珠宝城开业剪彩,我陪着他一起。同行的一共五个人,我哥、我嫂子,还有我三个兄弟。”

“二哥你们尽管来,其他人我不熟,你来我就踏实了。几点的航班?我去机场接你们。”王平河十分热忱。

“明天早上的飞机,中午就能到大连。”

“妥了!我中午准时到机场等你们。你们一出航站楼门口,第一眼绝对能看见我,必须给二哥来个拥抱!”

“行,那就这么定了。”

王平河为人豪爽热忱,是十足的东北汉子性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徐杰一行人顺利登机,十一点多抵达大连机场。走出航站楼,斜对面两台黑色虎头奔格外醒目,气派十足。

一九九四年的大连,王平河尚且算不上全城顶尖的人物,没能做到黑白两道通吃、家喻户晓。他的名气只局限于本地江湖圈子,在同道中人里颇有分量,为人有血性、讲义气,一提及他的名号,圈内人基本都知晓。但在普通百姓和正经商户眼中,并无太多知名度。此番接机的两台豪车也并非他自有,是他特意找段老三借来的,只为体面接待众人。

两人相见,快步上前紧紧握手,随即用力相拥,格外热络。

徐杰侧身介绍:“这是我唐哥。”

“唐哥您好!”王平河恭敬问好。

徐杰又转头对老唐介绍:“哥,这是我在大连最靠谱、最好的兄弟,王平河。”

老唐笑着颔首:“兄弟不错。二弟一路上没少跟我提起你,说你在大连混得相当不错。”

“二哥太过抬举我了。厉害谈不上,但我为人处世最重情义,在大连也结交了一帮靠谱的兄弟,办事还算稳妥。”王平河谦逊道。

“挺好。”老唐微微点头。

“大哥、二哥,别在门口站着了,先上车。你们一路奔波,肯定还没吃饭,我安排好了,咱们先去吃饭!”王平河热情招呼道。

“也行,那就先吃饭休整一下。”徐杰应声附和。

众人依次上车,徐杰坐在副驾驶,王平河亲自开车引路,老唐夫妇端坐后排,段豪、吴南则乘坐第二台车,小军、二红等人随行,一行人驱车往大连市区驶去。

驶入市区,徐杰望着沿途街景,感慨道:“大连这边发展得确实不错。”

“那可不!虽说比不上广州的繁华,但咱们大连的城市风貌、发展水准也相当可观了。哥,吃完饭后我直接送你们去开业的珠宝城?”王平河说道。

“不急,先好好吃饭休整。”

王平河选了一家档次不俗的海鲜酒楼,一行人一共八九人,一顿饭下来消费了两千余元,待客格外大方。

用餐过后,王平河又贴心安排了高端酒店住宿,订的套房一晚房价过万。老唐身家不菲,财力雄厚,别说暂住几日,就算直接买下这家酒店也不在话下。

但徐杰心里清楚,王平河家境普通、手头并不宽裕。只是他为人极好面子、重情义,哪怕自己没钱,借钱也要把待客的排场做足、把客人招待妥当。徐杰暗自盘算,一行人暂且不知要停留几日,单是酒店住宿,两天就要花费近三万。那个年代的高端酒店物价远超当下,优质五星酒店一晚房价动辄两万上下,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清楚其中行情。

徐杰思虑再三,开口劝道:“平河,咱们后续还要去剪彩,具体住宿地点离场地远近还不确定,没必要这么铺张。”

王平河当即摆手:“远近都不是问题!我亲自开车接送你们,跑多远都无妨,酒店我已经妥妥安排好了。”

“真不用这么麻烦。”徐杰再三推辞。

“二哥你们来大连,我怎么能让你们自己开房间?别人我不管,你们的住宿我必须全权安排!前台,这个套房直接续一个月,账单后续我再来结算!”王平河态度坚决,气场十足。

在场众人都是心思通透的聪明人,自然看得出王平河是打心底里真心相待。若是寻常应酬,直接预付押金便可,他偏偏选择先住后结,无非是想尽地主之谊、尽显诚意。众人心里暖意满满,也不好再推辞。王平河做事敞亮洒脱、血性真诚,让人倍感舒心。

众人上楼放好行李,王平河也跟着走进房间,笑着开口:“二哥,我真是好久没见你,太想你了。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再安排!”

“我这次主要是陪唐哥过来办事,一切都看大哥的安排。”徐杰说道。

“不就是一场剪彩仪式吗?还用这么费心陪着?”王平河疑惑道。

“不止剪彩这么简单。唐哥还要和这边的珠宝城签合作合同,敲定供货模式、合作细则等一堆事宜,我得全程陪着搭把手。”

“那咱们兄弟俩什么时候抽空喝两杯?”王平河满心期待。

“这样,咱们先把大哥的正事忙完。完事我多留两天,专门陪你好好聚聚。”徐杰许诺道。

“一言为定,咱们可说好了!”王平河瞬间喜上眉梢。

“放心。你最近一切都还好?我看你见到我怎么这么激动?”徐杰笑着打趣。

“见到你我能不激动吗?简直太想你了!”王平河爽朗大笑,随即说道,“那二哥你先陪着大哥好好休息,忙完随时联系我,我过来接你们喝酒。我兄弟开了一家酒吧,店面不算大,但环境氛围特别好,就在富丽华楼下,叫芭娜娜。你见惯了广州的高端场面,别嫌弃简陋,这是我这边能拿出手的最高规格招待了。”

“自家兄弟相聚,哪有什么挑剔的道理。”徐杰笑道。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听大哥说今晚还有一场晚宴?那我就先行告辞,后续咱们电话联系。”

“行,有事电话说。”

王平河点头道别,临走前特意把两台虎头奔全都留给众人使用,安排吴南、段豪各开一台,自己则带着其余兄弟打车返程,礼数周全、格外贴心。

当天傍晚,老唐休整了片刻。下午五点半左右,他走出房间,抬手敲响了徐杰的房门。

“二弟,走了。我这边对接的朋友,明天一早举办开业剪彩,今晚特意备了招待晚宴,请我过去坐坐。咱们开车过去,吃口饭、应酬一圈,我顺便给你认识认识这边的人脉。”

“行,那咱们出发。”徐杰应声回道。

话音落下,徐杰、段豪、吴南陪同着老唐夫妇,一行人分乘两台车,径直奔赴晚宴场地。

本次合作的珠宝城老板姓邵,此番便是他牵头筹办的开业晚宴。抵达门店楼下便能看出气派,这家珠宝城的门脸排场,竟比老唐在广州的总店还要恢弘大气,地段更是绝佳,正儿八经的大连市中心核心商圈。夜幕时分,此处宾客云集,邵老板的各界好友、生意伙伴悉数到场,场面十分热闹。

老唐身为大唐珠宝总部董事长,身价和地位摆在那里,一下车便成了全场焦点,享受着最高规格的礼遇。邵老板当即带着一众核心人脉快步迎上,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握手寒暄、恭敬恭维,场面十分隆重。

众人进店落座,喝茶闲谈之间,老唐也陆续将徐杰几人介绍给邵老板一行人认识,简单应酬对接一番。当晚七点,晚宴正式开启,场地就设在珠宝城酒店的三楼宴会厅。

老唐是第一次来大连,徐杰亦是初到此地。偌大的宴会厅座无虚席,足足坐了四五百人,足以见得邵老板在当地根基深厚、人脉极广,黑白两道皆有交好,商圈格局不容小觑。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徐杰看着频频举杯的老唐,低声劝道:“哥,你少喝点,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参加剪彩仪式。”

“我的酒量你尽管放心,没事。”老唐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段豪和吴南,笑着吩咐,“你们两个多喝点,出来就是放松散心的,不用听你二哥的。还说要保护我?我这把年纪、这点场面,压根用不着你们费心守护。”

吴南闻言连忙回道:“哥,我平时也不常喝酒。二哥,今晚你多喝点。”

就在众人闲谈畅饮之际,邵老板的合伙人尹四快步走了过来。这家珠宝城前后总投资高达八千多万,彼时做珠宝生意最烧钱的从来不是门店租赁和装修,而是货品积压。翡翠、玉石、各类珠宝首饰囤货,资金门槛极高,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

“唐老板,久仰大名!”尹四态度恭敬,主动上前打招呼。

“你好,你好。”老唐礼貌回应。

“实在抱歉,下午琐事缠身没能及时赶来,刚听邵哥说唐老板大驾光临,我立马赶过来拜见。唐哥,握个手,看年岁您应该比我年长几岁。”

“我今年五十五了。”老唐淡淡开口。

“那您正好比我大七八岁,幸会幸会。”尹四说完,又依次和徐杰、段豪、吴南几人握手问好,随后看向老唐,笑着询问,“唐老板,不知道您平日里能不能喝点酒?”

“倒是能喝一点。”

“那我敬您一杯!”

二人接连对饮了两三杯,气氛愈发熟络。

“今晚邵哥实在太忙,特意嘱咐我好好招待唐哥,带您在大连转转,好好放松尽兴。”尹四笑着说道,“我猜以唐哥的眼界和身份,普通的夜总会、娱乐场所肯定入不了您的眼,没什么意思。”

老唐淡淡接话:“我这次是带着爱人一起来的。”

尹四一愣,随即连忙看向唐嫂致歉:“哎呀,是我疏忽了,没留意嫂子也在。嫂子您好!”

唐嫂温和点头回应:“你好。”

尹四随即热情邀约:“唐哥,实不相瞒,我自己经营了一家娱乐城。顶楼我专门设了一个赌局,装修风格完全仿照澳门顶级赌厅打造,格调、氛围都十分到位。而且我这场子在大连绝对算得上顶尖,黑白两道都给面子,不管是谁,有多大恩怨、多高身份,进了我这屋都得守规矩、安安稳稳。我早就听闻唐哥常年在澳门做事,眼界格局远超常人。一会儿您上去坐一坐、看一看,想玩就玩两把,不想玩就当喝茶消遣,权当体验体验。”

老唐微微摇头:“我平日里其实不怎么爱玩这些。”

“唐哥,咱们入乡随俗嘛,我没有别的意思。”尹四十分诚恳,极力邀约,“您远道而来,我们肯定要拿出最好的诚意招待。这才晚上八点不到,太早回去休息也可惜。我带您转转,让您感受下咱们大连的待客热情。哪怕不玩,上去喝杯茶、坐会儿聊聊天也行。唐哥,给我个尽地主之谊、表现的机会,您看行吗?”

对方再三盛情邀约,态度诚恳,老唐不好一再推脱,缓缓点头:“那行,上去坐一会儿,开开眼界。”

“太好了!我马上安排车子,咱们现在就过去,几位兄弟也一起热闹热闹!”尹四喜出望外。

徐杰看在眼里,心知老唐确实不便拒绝。此番邵老板诚意十足,前期已经交付了不少加盟费,于情于理,他们都得给足对方面子,顺势赴约。

一行人乘车出发,场地距离晚宴酒店并不远,同样地处市中心黄金地段。这是一座足足五千多平的大型娱乐城,一楼是灯火辉煌、灯红酒绿的夜总会,二至四楼是各类私密包厢,五楼则是整栋楼规格最高、最私密的高端赌厅,装修奢华精致,格调排场丝毫不输澳门的专业赌厅。

车辆停稳,众人径直上楼。推开五楼赌厅大门,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足足两三百人在此玩乐,扑克、二八杠、牌九等各类赌具一应俱全。

尹四热情引路,笑着对老唐说道:“唐哥,我这环境虽然比不上澳门顶级场子,但玩的都是小打小闹,图个热闹。您随便玩两把感受一下,也让我这边的人开开眼,见识下澳门过来的顶尖大哥的气派。玩完咱们再去吃夜宵,输赢都是小事,主要图个开心。”

“行。”老唐抬手示意妻子,“你去帮我换点筹码。”

尹四见状连忙拦住,十分豪爽地说道:“唐哥,您哪用得着换钱!到了我这地界,一切我来安排。您不用动手,只管抬手示意压多少,我亲自给您摆码伺候,何必多此一举换筹码?”

这般极致的追捧和礼遇,寻常人根本难以招架,难免心痒上手试上两把。老唐落座之后,尹四立刻当众卖力吹捧。赌厅大桌旁围了四五十号人,众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老唐身上。

但凡男人,没人能抵得住这般众星捧月的恭维,尤其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面子和排面直接拉满。

尹四高声对着在场众人介绍:“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位是我从澳门远道而来的唐哥,是实打实的大人物、真大哥!大伙儿都学着点,什么叫真正的大哥气派?你们平日里在这里争一万两万的输赢,输急眼还争执吵闹,格局太小了!我唐哥是常年论亿博弈的顶尖人物,眼界、格局根本不是咱们能比的!唐哥,您尽管抬手压注,多少随意,所有人都好好见识一下!”

徐杰站在一旁,纵使心里门儿清,也不好当众多说半句。他自己本就经营赌厅,这种刻意捧人、架着人下注的套路,他一眼就看透了。可眼下身在外地,摸不清这帮人的底细与路数,只能隐忍不发,静静看着。

老唐此刻也心思通透,原本只想随便押个两三万,图个玩乐热闹。可经尹四这么一通高调吹捧,把他捧成了澳门过来、常年大手笔博弈的顶尖大哥,场面彻底架了起来。五万以下的赌注,压根不好意思开口,十万八万都显得小家子气,根本落不下手。全场目光齐聚,人人都等着看他这位“澳门大佬”的手笔。

老唐索性顺势开口,故意装出不甚熟悉玩法的模样,转头看向徐杰:“我不怎么常玩这些,二弟,这规矩怎么算?”

“哥,这个简单,押三门比大小,跟庄家对局,谁牌大谁赢。”徐杰低声简单提点规则。

“行。”老唐抬手指向台面天门,干脆利落开口,“就这一门,押二十万。”

尹四立刻顺势起哄,满脸恭维:“我大哥就是大气,这派头无人能比!大伙都鼓鼓掌,见识一下!”

徐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不对劲,却依旧没再多言。

开局落定,第一把二十万直接打水漂。这场子做得极黑,正常应酬局,多少会放水让客人赢两把图个吉利、讨个开心,可他们半点情面不留,上来就实打实通杀,二十万瞬间没了踪影。

输了钱,尹四反倒半点不慌,反而高声怂恿,语气愈发亢奋:“拿钱!”

身旁两名小弟立刻上前,一人递来十万筹码。

“哥!这是绝佳的好兆头!”尹四趁热打铁疯狂拱火,“换别人我不敢说,换做是我,这时候必须翻倍追!”

老唐被架在高位,心气也上来了,淡淡开口:“行,还压这个位置,再来四十万。”

话音刚落,牌面一开,四十万筹码再次尽数被收走,又是一把通杀。

徐杰此刻彻底看明白了,这帮人就是明目张胆硬宰人。

赌局套路向来因人而异:遇见普通散户、资金有限的玩家,他们会刻意放水让你小赢几把,慢慢勾着你上头,越陷越深,最后一网打尽。可对付老唐这种身家雄厚、不差钱财、最重脸面的大人物,他们根本懒得铺垫,直接硬杀硬薅,仗着场面和吹捧把人架死,拿捏得死死的。

徐杰心里一清二楚,却压根没法上前打断。这场合、这身份,根本轮不到他插嘴拆台。

连输两把,老唐反倒较上了劲,面色沉了几分:“再给我上筹码。”

“哥,您说押多少,我马上安排!”尹四连忙应声。

“再来五十万。”

“五十万!上!”

随着尹四一声应声,筹码落台,转瞬又是一把输光。

连输三把,尹四又开始故弄玄虚,一边挑动老唐的好胜心,一边假意贴心提点:“哥,按理说连输三把,该换门转运了,这门看着压运势不利。但凭我多年开厅的经验,我要是您,绝对不换!我这人最犟,越不顺越要硬刚!不知道哥您是什么性子,想稳一手就换门,想翻盘就接着在这门干!”

这番话精准戳中老唐的心思,他当即拍板:“那就接着在这门干,再来五十万!”

第四把牌开出来,总算回了一口血,五十万筹码稳稳回本,勉强扳平些许颓势。

尹四立刻趁热追击,疯狂煽动:“大哥!转运了!这就是逆势翻盘的势头,必须乘胜追击,直接往上干!”

老唐心气彻底被挑了起来,眼神一沉:“直接上一百万。”

徐杰心里暗暗叹气,这一把,百分之百还是输。

果不其然,短短不到一个小时,老唐硬生生在这台上输了两百万。

徐杰见火候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只会越陷越深,连忙上前两步,轻声劝说:“哥,差不多先停手吧。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咱们先出去吃口夜宵垫垫肚子。吃完要是还想玩,咱们再回来;不想玩就回酒店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参加剪彩。”

老唐此刻正上头,压根不肯停手,摆了摆手道:“起什么早?明天中午十二点十八才正式剪彩,怕什么?今晚就算玩一整晚,明天睡一上午也完全来得及。”

一旁的尹四立刻接话附和,气焰愈发嚣张:“没错!唐哥您尽管放开玩!今晚尽兴就好!实在不行,我跟老邵说一声,剪彩仪式推迟也行,改到后天都没问题,一切以您尽兴为准!”

徐杰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反复劝阻:“哥,别玩了,咱们先休息。”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钱是小事,几百万老唐压根不放在眼里。可这帮人太不地道,摆明了把人当冤种拿捏。明面捧着你、顺着你,背地里设局宰客,事后指不定还要背地里嘲讽,实在让人憋屈。

徐杰不再犹豫,直接上前扶起老唐,强行打断赌局:“不玩了不玩了!哥,你都打哈欠犯困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一会儿,晚点精神好了再说。要是闲不住,咱们再过来接着玩。”

说完,他转头看向吴南,低声吩咐:“输的账目你留下来结清,刷卡转账都行,赶紧处理好。”

尹四见状立刻拦了上来,满脸不乐意:“唐哥,这才几点?还不到九点!我跟老邵早就约好了十点半吃夜宵,地方都提前订好了!您这一走多扫兴?我们这帮人早就想跟唐哥结交认识,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机会。您这匆匆回去休息,是不是多心了?我这场子绝对干净透明,没有半点猫腻!您可是从澳门过来的大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看不透这点小局?再坐下来玩会儿呗!”

老唐兴致全无,疲惫地摆了摆手:“不玩了,有点累了。”

徐杰不再废话,当即给吴南使了个眼色。吴南立刻上前,配合着搀扶老唐起身离场。

送走老唐,徐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尹四一行人,神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压迫感:“兄弟,见好就收吧。我自己也是开赌厅的,你这点套路我一清二楚。今晚输的钱,我们一分不少照单全付,我不跟你掰扯输赢。但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被人当冤种宰的,做事别太过分。账目我全额结给你,这事到此为止。”

尹四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徐杰,语气带着挑衅与不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徐,叫徐杰。”徐杰语气淡然。

“你是老唐身边什么人?轮得到你插嘴?”尹四眼神愈发蛮横。

“我就是唐哥的朋友。”徐杰淡淡回应。

尹四当即嗤笑出声,言语极尽刻薄羞辱:“朋友?这里轮得到你多管闲事?我是真心敬重唐哥,想陪他玩玩、拉近交情!从头到尾就你事多,一而再再而三拦着,显着你能了?往好听了说,你是随行保镖;往难听了说,你就是个跟班狗腿子!刚才我就想怼你,碍于唐哥面子我没吭声!这是我们的地盘,轮得到你在这装横、充社会人?怎么着,你还想动手?”

话音落下,尹四当即转头厉声喝道:“都过来!”

呼啦一下,现场一百多号人瞬间围了上来,乌泱泱一片,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咋回事四哥?出啥事了?”

尹四横着身子,眼神凶狠地盯着徐杰,压根不带掩饰自己的嚣张:“没事?小子你挺狂啊!我告诉你,不用待会儿,今晚我就找老邵过来评理。我提前给你撂句实话,你再敢在这儿横扒竖挡、多管闲事,别说我把你拽出去,直接给你腿打折,听懂没?你知道我在大连是干什么的吗?”

徐杰神色淡然,丝毫没被对方的阵仗唬住:“那你说说,你是干什么的。”

“小逼崽子,还敢跟我叫板!”尹四脸色愈发阴狠,“你不是着急走吗?你等着,我马上让老赵过来!他要是压不住你,你试试后果!”

徐杰淡淡抬眼:“行,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你还不服是吧?”尹四咬牙质问。

“咱俩没必要扯谁服谁。”徐杰语气平静,却字字硬气,“先把账结了,完事再说别的。”

一旁的段豪早已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戾气,随时准备动手硬碰。可两人心里都门儿清,此刻手里空空如也,别说枪支,就连一把防身的刀具都没有。徐杰脾气再爆、段豪再能打,面对眼前一百多号虎视眈眈的人,只要动手,瞬间就会被人群围死,根本没有半点胜算。硬刚纯属傻子行为,只会白白吃亏。

几人走到前台刷卡结清赌账,全程冷眼对着这群人。尹四背着手站在一旁,满脸不屑,冷声呵斥:“看什么看?赶紧滚犊子!”

一行人下楼走出娱乐城,徐杰胸口憋着一团怒火,脸色阴沉得吓人。段豪也彻底看在眼里,气得浑身发紧。

“哥,这么整太憋屈了。”段豪压着怒火低声道,“一会儿我想办法,不行我就地借、甚至买一把家伙,我跟吴南俩人蹲在一楼门口等着。他尹四只要敢出来,我直接干废他,我看他还怎么装逼!”

“拉倒,没必要。”徐杰当即沉声制止,“这是外地地界,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者说,邵老板跟大哥交情不浅,双方还有正经合作要谈,咱们不能主动挑事,坏了大哥的正事。”

“可他刚才句句带脏字、步步紧逼,太欺负人了!”段豪满心不甘。

“在这儿咱们得认怂吃亏,换在广州,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放肆。别说了,先回车回酒店。”

两人驱车返程,心里怒火翻涌,却都理智清醒,知道眼下绝对不能吃眼前亏。

回到酒店,老唐正坐在房间里抽着雪茄、品着茶水,悠闲自在地跟吴南闲聊。徐杰推门走进房间。

“大哥。”

老唐抬眼笑道:“坐会儿吧,上楼也睡不着。账结完了?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能要你的钱。”徐杰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这儿没外人,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以后这种局咱们千万别再去了。”

“我心里有数。”老唐吐出一口烟,坦然说道,“刚才我早就想走,只是被那伙人架在那儿下不来台。再加上老邵的情面摆在这儿,我实在不好直接推辞。”

“哥,社会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小人,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咱们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让人当成冤种宰。”徐杰诚恳劝道。

“我明白,兄弟。一会儿咱们简单吃口夜宵,就直接准备返程。”

话音刚落,老唐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尹四通过邵老板要来的号码,特意打了过来。

老唐接起电话:“喂,哪位?”

“唐哥,是我,尹四。你们回到酒店了吧?”电话那头的尹四语气格外热情,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嚣张跋扈。

“嗯,到了。”

“哥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晚点我亲自开车去接你。”尹四语气卑微又恳切,“今晚沈阳来了两位顶尖的大佬,都是圈内有名的大手。我寻思请哥你过来帮兄弟撑撑场面、长长脸面,也让这帮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澳门大人物。你过来随便玩两把,不用有压力。说实话,除了唐哥你,我再也没见过这么有钱、有段位、有格局的大哥。算是兄弟求你、帮我个忙,行不行?这份人情我一辈子记在心里。”

老唐刚想开口推辞,徐杰直接伸手接过手机,语气瞬间冷硬。

“给我,哥。”

听筒一贴耳,徐杰直接冷声怒斥:“你没完了是吧?”

刚才在对方的地盘、当着众人的面,徐杰为了顾全大局一直隐忍克制,可他打心底里半点没怵过对方。狼走千里吃肉,哪怕眼下势不如人,骨气也半点不丢。

这突如其来的一顿骂,直接把电话那头的尹四骂懵了。

“你骂谁呢?”尹四瞬间恼羞成怒。

“骂你!你要点脸!”徐杰丝毫不让,气场全开,“你纯粹是没人收拾、没挨过硬茬子!你敢不敢让唐哥好好回酒店休息?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敢不敢正面刚?”

说完,徐杰转头对老唐低声道:“哥,我出去说两句话。”

老唐连忙起身阻拦:“你干什么?好好的骂他干什么,没事,我过去再玩两把也无妨。”

“哥,你坐着别动。”

徐杰转身走出房间,段豪、吴南立刻紧随其后,三人并肩站在酒店走廊,气场凛冽。

徐杰对着电话冷声放话:“我就在酒店等你,你有种就直接过来。今晚就我们兄弟三个,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过来把我们仨一次性销户。我把话撂这儿,你今天弄不死我们,从今往后,我们兄弟仨天天盯着你,早晚给你销户!”

电话那头的尹四彻底被激怒,嘶吼道:“小崽子,我今天必须给你腿打折!大彪!赶紧召集人,全部带上,直奔酒店!”

旁边小弟连忙劝道:“哥,真要过去跟他们动手啊?万一伤到唐大哥,回头邵哥那边不好交代啊……”

“我管他那么多!”尹四彻底红了眼,满心戾气,“我在老邵这场子就两成干股,年底分红才多少?好不容易碰到老唐这种顶级大佬,身家千万上亿,今晚要不是这小子拦着,我最少能薅他五六百万,运气好能捞上千万!这种肥羊好不容易来一趟大连,我能轻易放过?赶紧把家伙事儿都带上,今天必须收拾他!”

“行哥,我立马召集人、备家伙!”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电话挂断,一旁的吴南眼神狠厉,低声对徐杰说:“哥,对面街口有个五金店,我去买两把刀防身。你陪着大哥嫂子上楼休息,我跟段豪哥在楼下蹲守。他只要敢带人过来,咱们直接跟他拼到底,就地销户他!我刚看了,这是市中心,旁边就是派出所,他大概率不敢动枪,真要敢掏家伙,我先跟他玩命!”

“我能让你去玩命吗?”徐杰眉头紧锁,当即制止。

他转头折返房间,老唐立刻问道:“怎么样了?对方怎么说?”

徐杰压下眼底戾气,柔声安抚:“没事哥,就是说晚点过来接咱们吃夜宵。”

“我不去了,你帮我回绝了吧。”老唐淡淡道。

“行,我知道。”徐杰点头叮嘱,“哥,你赶紧带着嫂子上楼休息,待会儿他再来电话你也别接,别跟他们产生任何误会、闹得不痛快。”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你们冲动闹事,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老唐叮嘱道。

“放心哥,我有数,你快上楼休息。”

一旁的嫂子也连忙开口:“你们年轻人拌拌嘴就算了,可千万别冲动做傻事。”

“我知道嫂子,放心吧。”

一行人离开娱乐城回酒店的路上,徐杰心里格外别扭,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他头一回带大哥来大连办事,本该顺顺利利、体体面面,到头来却闹出这么一场冲突。王平河在大连最讲究脸面排场,自己此番过来,全程都是平河忙前忙后安排周到,如今却在他的地界上惹出纠纷,徐杰心里难免愧疚。

而且在徐杰眼里,王平河虽然在本地有名气,但算不上一手遮天的狠角色。稳妥起见,他还是拨通了王平河的电话。

“平啊。”

“二哥?”王平河接电话很快,语气带着警觉,“在大连呢,咋的哥?出啥事了?”

“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晚上我陪着我唐哥,去了一个叫尹四的人的场子。”

“尹四?我知道这人!”王平河语气一沉,“怎么,他为难你了?”

“说白了,这人就是没见过大钱,一辈子钻钱眼里了,纯粹个势利小人。”徐杰沉声说道,“他当场架着我大哥赌钱,刻意捧高场面硬宰人。我看不下去,多说了两句,把我大哥强行带了出来。他放狠话,说不让我们走,还要动手收拾我。”

“不是?他还敢扬言动手?”王平河听得一愣,满是不屑,“二哥,你别唬我,这话真是他亲口说的?”

“没错,原话。”

“他也配动手打架?”王平河嗤笑一声,底气十足,“你打听打听他尹四打过谁?压根没半点硬战绩!你现在在哪?”

“就在你给我安排的酒店。”

“他说待会儿过来找你是吧?你等着,我马上到!”王平河语气瞬间冷厉,“我今天倒要好好见识见识,尹四这货敢跟我二哥叫板!你别乱找人,就在原地等着我!”

电话一挂断,王平河立马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军子。

“军子,尹四你敢不敢收拾?就是开娱乐城那个尹四。”

小军子闻言一脸不屑,笑得极其随意:“平哥?我从小就拿捏他!他比我大八九岁,我俩老家都是瓦房店的,住得不远。”

“我记得你俩是一个屯子的。”王平河点头。

“可不咋的!”小军子底气十足,满嘴戏谑,“小时候在胡同口撞见他,我就专门拿捏他,那玩意儿长得跟常人不一样,手感贼好,我从小捏到大,他从来不敢吱声。不信你问二红!”

一旁的二红立马搭腔:“真的!我都上手扒拉过两回,确实好玩,这人打小就怂。”

小军子脸色一正,戾气瞬间上来:“说吧平哥,尹四怎么了?”

“他要动手打我二哥。”

“就他?”小军子当即起身,“走!平哥,咱仨直接过去就行!”

这三人是实打实的铁杆兄弟,整日形影不离、抱团行事。这时候的瓦力还没跟着王平河,那是九五年之后才过来投奔的;江涛此时也只是普通朋友,尚未彻底绑定站队。

三人开着一台破旧的白色方头自动挡捷达匆匆赶来,这车也是扣下别人的车没归还,本身就带着一身狠劲。每人手里都揣着一把五连子,底气十足。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一眼就看见徐杰、吴南和段豪三人站在门前。

王平河推门下车,快步上前叮嘱:“二哥,你们哥仨就在门口站着别动。我们三个回车里坐着,车门不锁,但凡他们来人我第一时间能看见。我倒要看看,尹四今天敢怎么跟你叫板、怎么动手。说实话,别人说打架我都信,唯独尹四说要动手,我是真不敢信。待会儿让小军子跟你唠唠,小时候怎么拿捏这小子的。你安心站着就行。”

“行,我听你的。”徐杰点头应声。

随后三人折返车内等候。也就十五六分钟的功夫,远处五台车子疾驰而来,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两台轿车、三台越野车,气场拉满,阵势十足。

那年代混社会的打架标配一目了然,几台车的牌照全都用白毛巾严严实实蒙上,看着自带一股亡命氛围,唬人得很。

王平河坐在车里看得直撇嘴:“我去,还特意蒙上牌照,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车子停稳,尹四从虎头奔副驾推门下来,派头十足。他抬手一声招呼:“大彪!”

身后二十五六个小弟齐刷刷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戾气滔天。有人直接抽出后背战刀,寒光凛冽;还有人从后备箱翻出双管猎,抬手利落上膛,撸枪的脆响格外刺耳。

“哪个崽子?就是他们仨是吧?”

“别动!站原地!今天直接给你销户!”

这般阵仗,放在寻常混三五年社会的人身上,当场就能吓破胆、直接跪服。若是刚出道的新人,眼前这排场、这装备、这凶悍的人手,妥妥就是顶级大哥的水准,足以震慑全场。

唯有徐杰神色淡定,双臂抱在胸前,从容站在原地,半点不惧。

尹四站在车前,嚣张抬手直指徐杰,厉声喝骂:“下来!你赶紧下来!别逼我上去砍你!大彪,上去!直接给他腿打折……”

话音还没落地,一旁捷达车上的王平河推门而下,一声冷喝直接打断他:“你嗷嗷叫唤什么?闭你的嘴!”

尹四闻声回头,看见王平河的瞬间,嚣张气焰瞬间消了大半,连忙堆起笑脸上前:“平哥!我没看着你,你咋在这呢?是过来住酒店,还是陪朋友过来的?”

王平河压根不接他的话,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再次冷声质问:“我问你,你刚才嗷嗷什么?”

“没有没有,我没吵吵!”尹四瞬间怂了,连忙解释,“就这几个小崽子,上我场子闹事、炸局!我今晚好不容易做点局、准备挣点钱,本来想着明天给你拿二三十万过去孝敬你,谁知道他们闹事……”

王平河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抬手招呼徐杰:“二哥,过来。”

尹四一脸茫然:“谁?这是?”

“这是我二哥,从广州过来的。”王平河语气郑重,气场全开,“我二哥在广州待我极好,待我跟亲弟弟一样。你听不懂我的意思是吧?我二哥来大连,轮得到你嚣张?你还想卸我二哥胳膊、打折我二哥的腿?”

尹四脸色瞬间煞白,气焰彻底灭了,讪讪笑着摆手:“老弟,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刚才在局里你但凡提一句你跟小平有关系,我哪敢造次?你这纯属故意玩我!行了行了,啥事没有,别僵着了,都上车走!赶紧撤!”

王平河双目一沉,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动!全都给我站在原地,一步不许走!”

尹四彻底慌了,语气带着哀求:“不是平哥,多大点事儿,不至于急眼啊。”

“跪下说话。”王平河往前一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个子比我高是吧?我还得仰着脖子看你?今天你必须跪下来跟我对话!”

“平哥,你这没必要吧?好好说话怎么还犯浑了?”尹四手足无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最后说一遍,跪下!”王平河眼神凌厉,直接倒数,“三、二——”

尹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转头冲身后喊道:“大彪!你过来!跟你平哥说两句软话!”

大彪硬着头皮上前,陪着笑脸:“平哥,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把枪给我!”

王平河二话不说,一把夺过五连子。两人距离极近,根本容不得半点躲闪。虽说不是满弹连发的十一连,可这一枪轰然炸响,直接撕碎了大彪的裤腿,大腿皮肉瞬间炸开一大片,鲜血立马浸透布料,疼得大彪当场龇牙咧嘴,浑身僵在原地。

“不是平哥!”大彪疼得声音发颤。

“你们刚才不是要动手吗?”王平河持枪一扫,对面二十多号人瞬间噤声,没人敢抬头上前,“都给我立正站好!跪下!”

他枪口直指尹四,语气狠戾至极:“你那娱乐城还想不想开了?不想开就直说!不用别人动手,就我王平河一个人,搬个凳子天天堵在你店门口,谁他妈敢进门消费我就揍谁!整个大连道上的,谁不认识我?你今天跟我装横,你配吗?”

尹四彻底认怂,弯腰低头连连认错:“我错了!平哥我给你赔不是!求你高抬贵手!我真不知道这位二哥是你的人,但凡我提前知晓半个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放肆!我跟您关系这么好,我怎么可能故意找事……”

“去你妈的!”

又是一声脆响,王平河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得尹四脑袋歪斜,半边脸瞬间红肿发烫。

道上混的就是如此,专治各种不服。尹四有家有业、日进斗金,顾忌太多、顾虑太重,根本不敢拼命。可王平河不一样,无牵无挂、行事疯癫,打起架来不要命,真敢拉人销户。这种亡命之徒,但凡有点脑子的生意人,没人敢轻易得罪。

王平河接连几巴掌狠狠扇在尹四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不敢抬头。

“尹四你给我记死了!”王平河眼神冰冷,字字带杀,“你的场子,我让你开你才能开!我哪天心情不好想收拾你,随时能让你关门大吉!别跟我扯什么你小舅子、你老丈人、你背后的靠山,不管来头多大,他们不敢动我王平河,但我敢随便拿捏你们!这话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彻底听懂了!”尹四连忙点头哈腰,不敢有半点反驳。

“滚!”王平河冷声呵斥,“带你兄弟去医院治腿!另外,我二哥今晚在你那儿输的钱,一分不少给我送回来!”

“我马上安排!立刻就送!”尹四慌忙应声。

“别急着走。”王平河眼神一厉,“把车全都压在这儿,钱送过来,我再让你开走。听不懂人话?”

“听见了!我留两台车抵押!”

“留两台?”王平河声调一扬,气场全开,“全都给我留下!一台不许开走!”

在场一众小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四散躲开,有的甚至直接打车逃窜,半点不敢停留。

王平河背着手站在酒店门口,冷眼扫视着这群人的狼狈模样,浑身气场凛冽。

徐杰走上前笑着说道:“平啊,这帮人是真怕你。”

“哥,道上混的,就没有不怕我的。”王平河转头问道,“没事了吧?你大哥呢?”

“我大哥回房间休息了。”

“那走,二哥,我带你吃夜宵去。”王平河十分热情,“旁边有家海鲜馆,味道一绝,咱们边吃边聊。二红,你在这儿盯着,把车看好,等他把钱送回来,再让他把车开走,我们先去饭店等你。”

“收到,你们先去。”二红点头应声。

几人转身走进旁边的海鲜馆,王平河出手格外大方,生怕招待不周,店里的特色硬菜、招牌海鲜,一口气点了二十多道。菜品太多一张桌子摆不下,直接拼了两张圆桌,满满当当堆了一大桌。

酒水尽数满上,饭局氛围瞬间拉满。王平河酒量其实不算顶尖,不算不能喝,但绝对爱喝、敢喝。他为人正派,不好美色,唯独偏爱杯中酒,而且一喝酒性情就变,格外豪爽热络。

徐杰酒量稳重从容,段豪更是深藏不露、海量能战,唯独吴南不善饮酒,全程低调陪坐。王平河来者不拒,谁敬酒都一口闷,白酒杯杯见底,喝得酣畅淋漓。

饭局还不到一小时,尹四就派人把钱送了过来。他极其懂规矩,知晓今晚得罪了大人物,不敢有半点敷衍,原本徐杰他们输掉的一百六十万,他直接送来了两百万,多出来的四十万,算是专门孝敬王平河的赔罪钱、茶水钱。

钱到人到,抵押的车辆也顺利开走,一桩恩怨彻底了结。

心结尽解,众人喝酒更是尽兴。徐杰看着意气风发的王平河,笑着问道:“平啊,没喝多吧?”

“吹牛逼,我怎么可能喝多!”王平河笑得坦荡,“二哥,今天开心不?”

“那必须开心。”徐杰真心感慨,“见到你我就踏实,今晚这事儿办得太解气了,钱也拿回来了,心里格外舒坦。”

王平河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军子,笑着吩咐:“军子,你跟二哥说说,你平哥在大连行不行?”

小军子立马接话,语气笃定:“那还用说!我平哥在大连江湖,绝对是顶流的头把交椅!”

王平河转头看向徐杰,语气格外真诚:“二哥,我跟别人从不交底,但跟你我不说虚的。我手里没什么存款,也没什么家底,但我这人、我这口碑,值千金。我随便打几个电话,不出一小时,两三百万我随时能凑出来,什么时候还、怎么还全凭你心意。我没钱,但我能借得来、扛得住,这就是我的底气。”

徐杰闻言满心认可,笑着推过刚回款的两百万:“我懂。这钱你拿着,归你了。”

“二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埋汰人呢!”王平河立马推拒,随即看向一旁的吴南,仔细打量两眼,开口问道,“这是吴南兄弟吧?一看就是硬气的黑脸汉子。兄弟,跟平哥说实话,你敢不敢干硬仗?”

吴南连忙摆手,态度谦逊:“我不敢,我就是跟着二哥跑腿打杂、开车办事的,算不上什么狠人。”

“你别骗我。”王平河摇摇头,转头看向徐杰,“二哥,你说实话,这兄弟能不能打、敢不敢拼?”

“还行,遇事靠谱,能扛事也能动手。”徐杰淡淡回道。

王平河目光锐利,再次看向吴南,语气笃定:“兄弟,我看你面相,你身边、你身上,有小人作祟。”

王平河盯着吴南,语气笃定:“你身上有小人。”

“平哥……”吴南闻言一愣,刚想开口辩解。

“别犟。”王平河摆了摆手,眼神通透,“而且不止一个,最少两个往上。你看人习惯性眼皮上挑,眼神浮而不定,这种面相藏不住事,身边必然有人作祟、背地里给你下绊子。我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纯属好心提醒你,没有别的意思。来,二哥,咱干了!”

说罢,他仰头一杯白酒见底,随即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本儿,干啥呢?”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酒吧背景音:“我在店里看场子呢,咋了平哥?”

“一会儿我带人过去坐会儿,你把店里清场,所有人都清出去。”王平河语气霸道,不容半点商量。

“别啊哥,你是不是喝多了?好好的清啥场啊?”对方连忙劝阻。

“我让你清场,不好使是吗?”王平河声调瞬间拔高,带着酒后的戾气。

“好使!百分百好使!你大概几点过来?”

“别问几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清干净,我到了就要空场。”

“哥你少喝点酒,别一喝多就耍脾气,没必要啊。”

“给你脸了是不是?开个破酒吧挣两个钱就牛逼了?信不信我直接给你店砸了!”王平河冷声呵斥。

“信!我百分百信!”对方瞬间认怂,连忙应声,“你过来就行,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亲自陪你喝两杯。”

挂断电话,王平河带着一身酒气,对着众人傲然一笑:“看见没?在这大连,没人不怕我。”

徐杰静静看着,心里已然摸清了王平河的性子。这人喝酒前后完全是两幅模样,清醒时沉稳仗义、礼数周全,几杯白酒下肚就彻底亢奋张扬,戾气十足,却又不算真的烂醉,思路依旧清晰,只是行事愈发霸道肆意。

“二哥,你车停哪了?”王平河转头问道。

“就酒店门口停着呢。”

王平河转头看向段豪:“阿豪,你还能开车不?”

段豪点头:“没问题,能开。”

“那你跟小南俩人去把车开出来。”王平河当即安排,“一会儿跟我走,再去一趟尹四的场子。”

徐杰连忙阻拦:“干啥去?别折腾了。”

“你别管,跟我走就完事。”王平河态度强硬,“二哥你放心跟着我,不用多问。”

“不行,太晚了,我大哥还在酒店休息,别再闹出动静。”徐杰执意劝阻。

“必须去!到了大连地界,就得听我平河的!不去不好使!”王平河酒劲上头,半点不退让。

段豪看向徐杰,面露为难:“二哥……”

徐杰无奈摆手:“行了,听平哥的,去取车。”

“好。”

二人很快把两台车开了过来。众人上车落座,王平河催促道:“二红你开车,快点,直奔尹四的娱乐城!二哥,你坐我旁边,跟我走!”

夜里路况通畅,不过二十分钟,车子就稳稳停在娱乐城楼下。一行人下车上楼,此时的王平河已然满脸酒红,脚步微晃,眼底戾气却愈发浓重。

五楼赌厅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站岗小弟。几人抬头看见醉意盎然的王平河,瞬间慌了神。

“平哥!平哥来了!”

“把门打开!”

话音未落,王平河直接一脚踹在大门上,哐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厅内众人闻声纷纷回头,认识王平河的人瞬间噤若寒蝉,没人敢多嘴。

尹四刚从医院回来,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肿,刚敷上消炎药,一脸狼狈。看见王平河带人闯进来,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快步上前。

“平哥……”

王平河无视他的讨好,转头环视全场,高声问道:“我二哥刚才在哪玩的?”

尹四连忙伸手引路,态度极尽卑微。

徐杰此刻也不好再推辞,身在江湖,面子往来身不由己,再三推脱反倒显得怯场。他微微摆手:“我不太会玩这些。”

“没事,我来,你靠边看着就行。”王平河上前一步,全场赌客、工作人员纷纷自觉散开,腾出一大片空位,没人敢靠前。

王平河掏出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放,看向尹四,气场全开:“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我身上没带现金,这台手机押这,值多少钱,你说了算。”

尹四哪敢估价,连忙赔笑:“平哥说值多少,就值多少!”

“不多,就按三万算。”王平河直视着他,沉声问道,“我问你,我这一把能不能赢?”

尹四浑身僵硬,不敢有半句假话:“能赢!肯定能赢!”

“发牌。我不会看牌,开完直接亮。”

荷官不敢怠慢,迅速发牌亮牌。这种局,谁敢让王平河输?理所当然稳稳拿下三万筹码。

紧接着,王平河干脆利落,连续推了三把,每把三万,三把全收,九万现金妥妥落袋,尽数揣进兜里。

收手之后,王平河看都没看桌上的钱,转头看向尹四。

“尹四。”

“平哥。”尹四恭恭敬敬应声。

“在大连地界,谁你都能惹,唯独别惹我王平河。”他语气冰冷,字字警告,“平日里有事,我还能帮你撑场面、平事,听懂了吗?”

“听懂了!彻底听懂了!”尹四连忙点头。

“走,二哥!”王平河转头招呼徐杰,意气风发,“咱就拿这九万块钱挥霍!我今天就给他彻底拿捏到位,让他记一辈子!”

王平河今晚这一手,当着全场两三百人的面,先打脸立威,再上门拿钱,杀伐果断、气场拉满。他向来如此,对兄弟掏心掏肺、大方仗义,从不亏待自己人,出门应酬从来不会赖账、白嫖,唯独对尹四这种势利小人,从不讲半点情面,往死里拿捏打压。

一行人转身下楼上车,王平河再次催促:“快点,直奔本儿的酒吧,接着喝酒!”

他们一行人潇洒离场,可留在赌厅的尹四,心里憋屈到了极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方才酒店门口被扇耳光、被逼赔钱押车,尚且只有少数人看见。可今晚赌厅内人山人海、宾客众多,王平河进门踹门、当众押局、稳赢拿钱,全程居高临下、步步碾压,等于当着大连半个江湖的面,狠狠打了他的脸。

这已经不是输赢钱的事,是彻底扫了他的脸面、踩碎了他的威严。混社会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排场,这般当众被碾压,任谁都无法忍受。

身边两个心腹小弟连忙上前低声劝解:“四哥,你跟王平河没必要置气。小平这人平日里挺好,就是一喝酒容易上头、行事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尹四疲惫摆手:“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待众人退下,他当即拨通一通电话,语气压抑着怒火:“兄弟,忙啥呢?我跟你说点事。”

另一边,王平河带着徐杰一众兄弟,径直赶到芭娜娜酒吧。推门进店,场内早已清空,空无一人。他直接把九万现金啪啪拍在吧台之上,豪气冲天。

“本儿!捡店里最好的酒、最好的小吃全都上!这些钱够不够?”

随即他指着徐杰,郑重介绍:“这是我最好的二哥,广州过来的,徐杰!”

酒吧老板本儿连忙上前伸手:“二哥您好!”

徐杰笑着回握:“不用这么客气,江湖人,肩膀齐为弟兄。”

“来,二哥,我敬你一杯!”

两人举杯刚一碰盏,王平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随手接起。

“小平,你在哪呢?”电话那头的声音粗粝强势,带着质问的语气。

“你谁?”王平河酒劲正盛,语气桀骜。

“我虎豹!”

“虎豹?”王平河嗤笑一声,半点不惧,“你虎豹算个鸡毛?我在喝酒,有事说事!”

“王平河你别跟我吊儿郎当的!”虎豹语气严厉,“我正经跟你说事,你好好跟我说话!”

“咋的?”

“我跟老四多少年交情,从小一起长大,以前还一起蹲过号子,他这人对你向来够意思、够交情!”虎豹沉声说道,“逢年过节、平日里,烟、酒、人情从没断过,你为啥非要刻意难为他?他招待外地来的朋友是应该的,你跟你二哥关系好我不插嘴,你打完他、拿捏完他也就算了,转头还上门去赌局要钱,是不是太过了?”

“我今天把话放这,这一页我翻过去,下回不许再这么干!你这么玩社会、玩人脉,早晚把自己口碑玩崩,对你没好处,我这是为你好!”

一番说教式的劝告,彻底激怒了酒后的王平河。

他当场炸毛,冷声回怼:“你他妈是我爹?还是我大哥?敢用这种语气教训我?给谁摆长辈架子?在这教我混社会?”

道上混社会,最讲究一个脸面辈分。

虎豹在大连老牌社会里,妥妥排在顶尖第一梯队。他今晚这一通电话、这番说教,摆明了就是长辈训小弟的姿态。这话只要在圈子里传出去,不用动手、不用对峙,王平河的气场就先矮了半截,无形中就被人压了一头。混江湖的,最怕被人当众拿捏辈分、拿捏名头,这种亏绝对不能吃,必须当场硬刚回怼。

“平,我这真的是为你好。”虎豹语气强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规劝。

“我用得着你为我好?”王平河半点不领情,酒劲裹挟着戾气瞬间拉满。

“不是你什么意思?”虎豹语气一沉,带着愠怒,“喝两杯猫尿,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王平河直接硬顶,“尹四我就打了、就拿捏了,我今晚急眼了,连他的局我一并砸烂!你想管?你敢管?有本事你过来试试!”

“小平,你是不是我平时给你脸给多了?”虎豹彻底被激怒。

“那我今天就不给你脸了!”王平河寸步不让,强势逼问,“你在哪?敢不敢爆点位置?我现在直接过去找你!”

“行,你等着,我明天亲自找你。”虎豹冷声撂下狠话。

“几点?”王平河步步紧逼,不肯松口。

“别问几点,你自己好好防备着就行,明天我铁定找你,听懂没?”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只剩一阵忙音。

王平河脸色铁青,转头看向酒吧老板本子:“你帮我问问,虎豹现在具体在哪?”

本子连忙上前劝阻:“你干啥啊平哥?虎豹这人在大连口碑不错,也来我店里喝过酒,人家今晚本来就是好心劝你,你别这么冲动。”

“好心?纯属放屁!”王平河怒气翻涌,“他这是借着辈分压我!仗着自己出道早、名头老,高高在上教育我?他也不看看我王平河是谁,轮得到他来指点?”

“你今天属实喝多了。”本子耐着性子劝说,“而且二哥还在这坐着呢,有贵客在,你收敛点脾气,别失态。”

“你给我闭嘴!”王平河厉声打断,“我的事用不着你教!”

说完他转头看向徐杰,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二哥,你在这坐着喝酒,我出去一趟。”

徐杰当即起身:“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把尹四那破局彻底砸了!”

“平子,别冲动!”徐杰连忙阻拦。

本子也跟着苦劝:“对啊平哥,千万别闹事,冷静点!”

“二哥你坐着别动,安心喝酒,我半小时就回来。”王平河转头吩咐,“军子,跟我走!二红,你留在这陪我二哥喝酒,你酒量稳,好好招待二哥。”

“哥,我跟你一起去!”二红连忙起身。

“滚一边去!”王平河语气强硬,“军子跟我走就行!”

在场众人纷纷上前拉扯劝阻,可王平河已经彻底急眼,浑身戾气滔天,胳膊猛地一甩,直接挣脱众人:“我告诉你们,谁也别拦我,谁拦我跟谁急!”

徐杰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瞬间下定主意,不再劝阻:“行,没人拦你。我陪你去。不管你是喝多上头,还是执意要做事,今晚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有事咱们兄弟一起扛,一起兜底。”

“不用二哥,我自己能搞定。”王平河连忙推辞。

“我必须陪你。”徐杰态度坚决,“你去哪我去哪,要闹咱们一起闹,要干咱们一起上。要么你现在踏踏实实回去休息,要么我就全程陪着你,没得选!”

王平河看着徐杰一脸坚定,心底一暖,咬牙点头:“走!干!”

一行人当即上车,众人各自摸出五连子,六个人人手一把家伙,气场凶悍到极致。本子在后面拼命阻拦,压根拦不住分毫。几台车引擎轰鸣,一路疾驰,直奔尹四的娱乐城赌局。

车子停稳,六人快步冲上台阶。门口站岗的小弟看见王平河一行人气势汹汹,瞬间慌了神:“平哥,这、这是怎么了?”

“滚开!”

王平河一脚踹开大门,抬手对着天花板就是几枪!

“都给我停下!所有人不许动!”

枪声轰鸣,震得整个赌厅嗡嗡作响。全场赌客、工作人员瞬间僵在原地,噤若寒蝉。

“从现在起,这个局彻底黄了!”王平河持枪环视全场,厉声嘶吼,“明天但凡让我知道,谁还敢来这屋里赌钱、捧场,我直接给谁销户!全都给我滚犊子!”

一道道枪响砸在棚顶,天花板被打得全是窟窿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落。这般凶狠的阵仗,比警察抓赌还要吓人。警察抓人尚且讲规矩、留余地,王平河今晚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进门直接鸣枪立威。

全场众人瞬间炸开锅,所有人玩命往外逃窜,甚至有人慌不择路,直接翻二楼窗户往下跳,只求保命。

尹四听见枪声,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从里屋跑出来,脸色惨白:“平哥!有话好好说!”

王平河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两枪,枪口火光炸裂。尹四吓得瞬间缩回去,连滚带爬冲回办公室,狠狠关上厚重的防盗门,死死反锁,躲在里面不敢露头。

王平河大步冲到防盗门前,撸枪上膛,对着铁门厉声怒喝:“出来!你他妈给我出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对着防盗门连续轰击,砰砰砰的枪声接连炸响。厚重的钢制防盗门,被打得坑坑洼洼、大面积凹陷,铁皮震颤不止。

屋里的尹四彻底被吓破了胆,隔着铁门瑟瑟发抖,连忙哭喊求饶:“平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跟您作对了!我找虎豹真不是想挑事,就是想找人说和、跟您和解,我真没有别的心思!你饶了我这次吧!”

王平河一把抢过二红手里的枪,双枪轮番对着防盗门轰击,火力拉满。

混社会拼的就是狠劲、名气。王平河今晚这一通操作,彻底把不要命的人设立死。偌大的大连,以前没人知晓他的狠戾,今晚过后,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铁门已然被打得变形凹陷,屋里就是存放现金、保险柜的核心区域,防盗门厚重带密码锁,死死封死,尹四躲在里面压根不敢出来。

王平河一边抬脚疯狂踹门,一边持枪不断轰击,厉声怒吼:“你他妈这辈子都别出来!但凡敢踏出这扇门,我直接给你销户!你回去告诉虎豹,这是我王平河原话!让他抓紧时间来找我!他不是自诩老牌社会、名头大吗?我就在这等着他,我亲自跟他比划!”

撂完狠话,王平河转身带着众人大步下楼,扬长而去。

屋内的尹四,早已浑身冷汗、心跳狂突突,瘫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手下显卫的电话,声音依旧发颤:“显卫。”

“哎,四哥,怎么了?”

“你千万记住,以后绝对别去招惹王平河,这事彻底作罢,我认栽了!”尹四语气满是后怕,“我真扛不住他这么折腾,太吓人了。”

“他到底干啥了?”显卫疑惑问道。

“就在刚刚,他带人直接把我场子砸了!当众鸣枪闹事!”尹四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但凡跑慢半步,今晚绝对栽在这、彻底销户!我躲进办公室反锁防盗门,他对着铁门硬生生打了二十多枪!那是加厚钢制门都被他打变形了,这要是门没锁死,我必死无疑!”

“以前我真没觉得王平河有多狠,这两天彻底看明白了,这人简直疯魔、不要命,绝对惹不起!以后谁都别主动沾他,躲远点!”

电话那头的显卫听完,非但没忌惮,反倒硬气起来:“惹不起?四哥你不用怕!我明天就出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牛逼!”

“这两天你先别出门,找个酒店、洗浴踏踏实实躲起来,什么事都别管。”显卫语气笃定,“这事交给我,明天我亲自出面找他摆平,指定给你出这口恶气,你等着就行!”

很多人纳闷,虎豹为啥拼尽全力死保尹四?

这里面的门道,全是常年堆出来的人情与利益。尹四常年给虎豹上供,月月按时送账、从不空缺,把虎豹喂得饱饱的。也正因这份持续的打点,虎豹在大连圈子里话语权极重,人脉、门路、打点关系全都做到了极致。

那年代的号子里,不是谁想出来就能出来的。虎豹能来去自如、遇事轻松摆平,一方面是上下打点到位,方方面面的关系都疏通透彻;另一方面,他在社会上的实力、排面是真硬。大连无数开发商、大老板都赶着巴结他,年年定点给他送钱,固定月份五万、十万往里存,就为了结一份人情、留一条后路。真遇上事,虎豹也从来不含糊,实打实出手帮忙摆平。

那个阶段的虎豹,混得远比王平河体面,手里不缺人脉、不缺钱财、不缺名声,是实打实的顶层大哥。

一夜折腾落幕,徐杰怕王平河酒后再闹事,干脆带着他去了洗浴落脚,全程陪着没走,连自己的酒店都没回,就守着他稳住局面。

次日清晨,天刚擦亮,老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二弟。”

徐杰刚醒,声音带着睡意:“哥,我还没起来呢。”

“没事,我就是寻思昨晚折腾一场,你那边肯定喝酒了。”老唐语气平和。

“哥,正好跟你说一声,昨晚你输的钱我全额要回来了,在我手里,晚点给你送回去。”徐杰认真说道,“我今天这边得陪着平河处理点私事,剪彩后续的饭局我就不陪你了。”

“行,你忙你的。”老唐十分通透,“我这边剪彩完事,下午跟老邵吃个饭。老邵也知道昨晚的事,特地跟我赔礼道歉。尹四昨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彻底认怂服气了,不会再找事。你安心处理你的事。”

“好哥,回头见。”

挂断电话没多久,王平河也醒了。宿醉上头,他揉着脑袋一脸懵,迷迷糊糊开口:“哎呀,昨晚喝太多了,头真疼。二哥醒了没?”

小军子在旁回道:“醒了,二哥早下楼洗澡去了。”

“走走,咱也下楼洗漱。”

一行人下楼冲澡,王平河浑身松弛,彻底断片,光着膀子一脸茫然,转头看向众人:“二哥,我昨晚没失态吧?饿不饿?洗完澡咱出去吃饭。”

徐杰看着他,哭笑不得:“我还行,不饿。”

王平河挠挠头,满脸疑惑:“我刚才听二红说,我昨晚打架闹事了?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彻底断片了。二哥,没伤到你吧?”

徐杰盯着他:“你是真一点不记得了?”

“就零碎记起一点片段,后面的事完全空白。”王平河一脸无辜,“这酒以后真得少喝,太误事了。”

徐杰心里彻底无语,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人。昨晚又是鸣枪砸局、又是当众硬刚,凶得像头不要命的疯虎,一觉睡醒居然彻底失忆,跟没事人一样温和正常。

段豪、吴楠对视一眼,全都一脸懵逼。

吴楠低声嘀咕:“他是真忘了,看这神态半点不像装的。这不纯纯精神病吗?人格分裂一样,酒醒一个样,喝酒一个样。”

几人洗完澡出门吃饭,王平河瞬间变回温和仗义的模样,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对着饭店老板客客气气:“大哥,又来麻烦你了,给我整几个拿手好菜。这是我外地来的亲二哥,好好招待一下。”

老板笑着应声:“放心坐,马上给你安排。”

王平河坐下还在琢磨,转头问道:“我昨晚是不是去本子酒吧了?”

“去了,一顿操作花了八九万。”二红如实回道。

王平河瞬间皱眉,满脸懊恼:“卧槽,花这么多?还听说我让人清场了?”

“嗯,全场清干净了。”

“纯纯胡闹!”王平河一拍大腿,满心后悔,“人家开个酒吧挣点钱不容易,我一喝多就给人清场,以后这种破事绝对不干了!二红你也是,我喝多失控你不知道提醒我?天天跟着我,正事一点不上心!”

二红一脸委屈,转头看向徐杰:“二哥你评评理,他喝多了谁拦得住?这能怨我吗?”

徐杰摆了摆手,没搭话,心里只觉得王平河是真神人。

正闲聊着,王平河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虎豹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语气还有点懵:“喂?显卫?”

电话那头的虎豹瞬间冷斥:“你昨晚跟我打电话什么态度?今天跟我装失忆?什么意思?”

王平河这才猛然回神,零碎的画面涌上脑海:“哦哦!我想起来了!昨晚咱俩通电话,你要帮尹四跟我作对,是吧?”

“你既然记得,就别装糊涂。”虎豹语气强硬,“你现在在哪?”

“怎么?你要过来找我?”王平河瞬间酒醒大半,戾气回升。

“对,我现在过去找你。”

王平河毫不怯场,直接报点:“本子酒吧斜对面,老陈中餐馆。你直接过来找我,我在门口等你,抓紧点!”

“你等着我!”

电话挂断,王平河转头看向徐杰,语气爽朗:“二哥,吃完饭我先送你回酒店,我把这点事处理完,下午再接你喝酒。”

徐杰当即摇头,态度坚决:“酒我是绝对不喝了。你今天办事,我必须陪着你。昨晚你那股疯劲真给我吓到了。二红也跟我唠了,这个虎豹在大连名头大、人脉硬,是吧?”

“他硬个屁!啥也不是!”王平河一脸不屑。

徐杰认真劝道:“本来就是小事,没必要死磕,但你既然决定要办,我绝不拦你,还得陪你一起。我看你人手不够,我这边几个人都能顶上。”

王平河心里一暖,却依旧逞强:“不用二哥,我能搞定。我现在喊瓦力、江涛过来,让江涛再找几个小兄弟,凑个十来人,足够拿捏他了,你别操心。”

徐杰态度强硬:“我必须跟你去。今天我要是躲着不去,我就没你这个兄弟,你信不信?”

王平河看着徐杰一脸认真,终于点头:“行,那你跟我一起。”

话音落下,王平河立刻联系瓦力、江涛。两人收到消息,火速带着几个小弟赶了过来。

片刻功夫,徐杰、吴楠、段豪、王平河、小军子、二红、瓦力、江涛连同一众小弟,足足凑了十二三个人,全员集结完毕,气场紧绷。

众人刚整装待发,王平河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备注:三哥。

他接起电话:“三哥。”

电话那头的段三哥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劝阻意味:“你跟虎豹闹什么矛盾?我现在带人往你那边赶,你千万别冲动动手!虎豹是我的弟弟,你也是我的兄弟!今天天大的事,有我在当场,都能好好解决!你记住,我心里永远向着你!咱是自家人,你别让人看笑话,千万别动手,等我到!”

这一通电话,瞬间把段三哥的人设摆得明明白白。

段三哥是实打实的顶级富二代,家里大哥、二哥全是开大场子、做正经生意的,家底丰厚,在大连本地妥妥排得上号。算不上坐拥金山银山,却也是几辈子花不完的身家,完全不用自己奔波挣钱。

他从小不缺钱财,唯独痴迷江湖义气、羡慕社会圈子,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拿钱交人、拿钱铺路。道上不管是成名大哥,还是落魄小兄弟,但凡落难找他,他从来不含糊,用钱鼎力相助,借出去的钱从不催还,只为结一份人情、攒一份口碑。

圈子里有人看不惯他的行事风格,觉得他花钱博人脉太过刻意,但唯独对王平河,他是实打实真心相待、全力扶持,硬生生把王平河的路子铺得越来越宽,是王平河背后实打实的靠山贵人。

段三哥这回来势极大,足足带了将近七十号人,浩浩荡荡二十多台车压着马路停在对面。

这帮人不是家里养的保镖,全是大连本地正儿八经混社会的老炮、硬茬,个个沉稳压场,不吵不闹、不躁不跳。三哥这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不靠打打杀杀立威,专靠人脉、格局、人情摆事,往那一坐、一站,气场就稳压全场。

段三哥推门走进中餐馆,一眼看见王平河,语气沉稳:“平哥。”

“三哥。”王平河立马上前介绍,指着身旁的徐杰,“这是我外地来的广州哥们儿,我这辈子最好的二哥,徐二哥。”

徐杰礼貌回握:“你好,段三哥是吧。”

“我这边小弟年轻,做事冲动,招待不周,多担待。”段三哥十分会做人,开口就揽住场面,“今晚这顿饭我来安排,我做东。”

话音刚落,段三哥神色微微一沉,认真劝道:“平子,你心里清楚,虎豹马上就到。今天在场的没有外人,全是道上混的老人、熟人。我虽然不像你们靠打、靠拼、靠凶立腕,但我比你年长十多岁,吃过的江湖饭比你走的路都多。”

“今天这事一旦彻底开火、动手见血,两边全是熟人,只会让人看笑话。”

“你现在名气已经够硬了,真没必要再靠拼命打架扩名头。你踏踏实实往下走,做买卖、攒人脉、交兄弟,把整个大连的江湖人脉全部堆满,用不了多久,虎豹再牛,也压不住你。”

“而且我实话跟你说,虎豹常年在里面进出,底子深、路子野,你真要是失手把他打伤、打残,最后吃亏、出事的一定是你,不值当。”

王平河听完,半点没松口,眼神愈发坚定、执拗。

“三哥,我就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王平河语气铿锵,字字带刚,“我王平河一无所有,白手起家,今天在大连的名气、地位、口碑,全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拼出来、打出来的!我混社会活到今天,就没怕过谁!”

“三哥你现在给他打电话,你帮我转告他。”

“告诉他,我王平河就在这儿等着他。他要么别来,不来这事就此翻篇、一笔勾销。他只要敢来,就是摆明了要跟我对立、跟我作对!”

“三哥你有你的江湖道理,靠稳、靠忍、靠人脉。但我有我的江湖活法,我靠硬、靠刚、靠命拼!我这套道理,是实打实社会人的生存规矩!”

“你也是半个江湖人,这点道理你看不懂吗?他只要踏足这里一步,今天就必须面对我!”

段福涛看着油盐不进、死磕到底的王平河,心里急得不行,还在琢磨怎么开口劝和。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的车队尽数到位。

二十多台车子齐刷刷停在路边,七十多号社会兄弟静静列队,气场铺天盖地。

反观王平河这边,满打满算也就徐杰、段豪、吴南、二红、小军子加上一众小弟,十来号人。对比之下,人数差距悬殊,简直不值一提,连人家零头都算不上。

王平河站在屋里,眼神死死盯着对面车队。徐杰静静站在他身侧,不动声色给吴南递了个眼色。众人腰间的五连子早已上膛藏好,指尖紧绷,随时准备开火应战。

段福涛实在没辙,转头看向徐杰,语气恳切:“兄弟,咱俩说两句话。我这老弟太犟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帮我劝劝他。我是真不想让他出事、吃亏。他平时最听你的、最敬重你,你说的话他肯定能听进去。”

徐杰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我劝不了。他今天铁了心,我只能

段福涛还想再劝,王平河已经火急火燎大步冲出饭店,直奔马路边。

对面虎头奔车门推开,虎豹缓缓下车。

虎豹身形高挑、清瘦挺拔,样貌英俊精神,是那个年代大连江湖里出了名的帅大哥。一身得体西装,双手随意插兜,自带老牌大哥的沉稳气场,往那一站,压迫感十足。王平河站在他面前,硬生生矮了一头,气场瞬间被压制半截。

两人隔着一条马路对峙,气氛死寂,剑拔弩张。

王平河抬手直指对面,厉声喝道:“虎豹,你过来!”

虎豹微微侧头,淡淡抬眼。身后七八十号小弟瞬间躁动,纷纷推门下车,躬身待命,随时准备冲锋上前、动手开战。

虎豹抬手压住身后众人,缓步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姿态:“平啊,我比你大六七岁、七八岁。在江湖上混,不分大小高低,咱们本可以当个朋友,没必要死磕。”

“我压根不想伤你。你这两年混得不错,口碑、名气都起来了,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你千错万错,不该跟我犯浑、跟我立杠。”

“我今天不动手收拾你,外人只会说我怕了你、不敢跟你硬碰。可我真要动手打你,我又惜才,舍不得毁了你现在的前程。”

“再者说,段三哥提前找过我,跟我唠了半天人情。你让段三哥过来,咱们当面把话说开。”

段老三见状,立马快步冲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姿态放得极低,近乎作揖哀求:“平子,三哥求你了行不行?算三哥给你低头、给你作揖,今天这事就此打住、翻篇行不行?”

“你们俩真要是动手,不管谁伤谁、谁废谁,都没有好结果。底下小弟动手没轻没重,一旦见血出大事,后悔都来不及!”

徐杰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吴楠、段豪、二红、小军子一众兄弟全部站在身后,全员戒备,随时待命。

王平河态度决绝,一字一句道:“我今天必须干他!”

段三哥急得嗓音发颤:“我求你了平子!别冲动!”

王平河直接抬手打断,目光死死锁定马路对面的虎豹,沉声开口:“虎豹!你过来!咱俩都往前走两步!”

“你有兄弟,我也有兄弟。今天咱俩要玩,就玩干净点、玩局中人的规矩!谁也别动用身后兄弟,不用旁人掺和!”

“你不是觉得你段位高、资历老吗?今天我就单独跟你叫板、跟你对决!”

虎豹皱眉:“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王平河直接掏出腰间五连子,咔嚓一声卸掉上膛,抬手狠狠扔在两人中间的马路正中央。

“你也有枪,你也扔过来!”王平河气场全开,厉声喝道,“咱俩各捡一把,面对面站着,谁都不许耍赖!你可以直接往我脑袋上打,一枪给我销户,我绝无半句怨言!”

“但你记住,你不敢开枪干死我,我就绝对敢一枪销户你!”

“枪我扔在这了,不动第二下、不耍半点花样!你敢不敢接这个局?”

“咱俩单打独斗,别让两边兄弟跟着为难,全都是道上熟人,看着太难看!就你我二人,纯纯单挑对决,你敢不敢?”

虎豹瞬间脸色僵硬,转头看向段三哥:“三哥,你看看他这性子!”

“你不用跟我扯三哥!”王平河寸步不让,“三哥的人、我这边的人,全部

虎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忌惮了,语气软了下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也没必要跟你赌命。今天我全看三哥的面子,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你也看见了,是他一直跟我犯浑、死磕到底。我真心为他好、提携他,他就是个白眼狼,不识好歹!”

说完这话,虎豹满脸憋屈,转身就要带人离场。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王平河快步上前,俯身捡起地上的五连子,手腕一翻,咔嚓瞬间上膛,枪声炸响!

“站那!不许动!”

这一枪骤然炸响,根本不用多说半句废话。

小军子和二红眼睛都瞪红了,怎么可能站在原地干瞅着?俩人嗷一嗓子直接往前冲,紧随其后的江涛、瓦力也瞬间动了,身后五六个年轻小弟哗啦一下全员压上,动作干脆利落。

徐杰见状二话不说,沉声喝道:“干!还瞅啥!”

吴楠、段豪二人脚步一踏,瞬间顶在最前,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马路对面的虎豹团队瞬间乱作一团。虎豹刚转身准备上车,耳边就传来当当当密集的枪响,车身瞬间被打满密密麻麻的枪眼,铁皮炸裂的脆响刺耳至极。他身后的小弟有的刚攀上车子,有的正准备往下冲,彻底进退两难。

此刻的王平河彻底疯魔,眼里只剩死磕,直直朝着头车狂奔,边跑边扣扳机,枪口死死锁定主驾驶位置。虎豹哪怕资历再老、排场再大,这一刻也彻底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压根没有还手的机会。

十来把五连子的火力全部倾泻在头车上,车身铁皮不断炸裂,再打下去整车绝对要炸。虎豹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亏必须咽下去,再耗下去大概率要出事,当即嘶吼着招呼身后众人:“快走!全部撤!”

副驾车门狠狠一关,车子猛的一脚油门,唰的一下窜了出去,后面二十多台车紧随其后,接连逃窜跑路。

王平河不肯罢休,徒步在马路之上紧紧追着车队持续开火,二十多台逃窜的车子,硬生生被他打废、打残七八台。打到最后,枪里的花生米彻底打空,咔咔扣动扳机只剩空响,再也打不出子弹。

方才跟着他过来的十来个小孩,手里七八把枪的弹药也全都打光。剩下几个没开过火的小弟攥着枪愣在原地,王平河直接一把抢过,挨个接手、连续扣动,把剩余弹药全部打空,这才喘着粗气站定原地,满眼戾气:“他妈的,今天非得抓着他不可!”

一旁的段福涛看着满地狼藉、彻底失控的场面,彻底无奈了,摇头叹气:“我回去了,平河,我真走了。”

“三哥你走吧。”王平河语气依旧带着火气。

“你好自为之吧。”段福涛摇了摇头,满心无奈。

“三哥你先别走,过来。”王平河开口叫住他。

段福涛止步回头:“怎么的?”

王平河大步上前,当着徐杰的面,字字铿锵,语气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二哥在这,你让二哥给我评评理,我到底做的对不对?你天天嘴上挂着都是兄弟、都是朋友,什么都好、谁都不得罪。”

“但在我王平河这里,没有这种和稀泥的道理!”

“我问你,明天要是你和虎豹彻底翻脸、玩命死磕,他一心要销户你、办你难看。我王平河到场,站在你身前拦着,我劝他给你赔礼道歉、就此翻篇,我拿你当亲三哥、拿你当自己人,你心里怎么想?”

“我告诉你三哥,我做人做事向来分明!哪怕我孤身一人,我也会守在你家门口!他敢来,要么他销户我,要么我干服他!社会江湖,就得这么混!讲义气就得认死理,认自己人、护自己人!”

“你那句什么都好、谁都不得罪,在我这行不通!我跟谁交好,就死心塌地护着谁,没有模棱两可、两面讨好的说法!你听得懂就听懂,听不懂我也不解释,以后想联系就联系,不想联系就此拉倒!”

这番话狠狠砸在段福涛心上,冲击力极强,彻底颠覆了他一贯和稀泥的处事方式。

段福涛一辈子靠圆滑、靠周全、靠人情混圈子,谁都不得罪、谁都想交好。可王平河的刚,是刻在骨子里的硬气,不是无脑莽撞,是极致的忠义与底线。胆大的只是莽夫,而王平河是有胆、有刚、有底线的真江湖人,这份性子,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徐杰在旁适时开口:“三哥,你要是想走就先走。平子这边,要继续办我陪他办到底。”

段福涛看着执拗的王平河,满心无奈,转头嘱托徐杰:“兄弟,平子这边,麻烦你多照顾。”

“放心吧三哥。”徐杰坦然应下。

段福涛不再多言,转身上车,落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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