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25号深夜,黑龙江五常市红旗乡西城子村。
36岁的张艳拎起那把8斤重的铁锤,对着身边熟睡男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这一锤子,砸断了她13年的婚姻。
也砸出了一场让办案民警都头皮发麻的惨剧。
可案子破了之后,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不是那几锤子,而是她公婆的态度。
老两口没恨她,反倒主动替她写了谅解书,求法院轻判。
张艳是1998年嫁过来的。
男人叫张立,俩人有个11岁的闺女。
在村里人眼里,张艳没得挑。
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常年就那几件旧衣裳。
天不亮就起来喂猪、做饭、下地,家里收拾得板板正正。
可张立呢?
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三个毛病改不了。
赌钱像要命,打老婆成家常便饭,自己从来不干活。
全家的担子,全压在张艳和那对年迈的父母身上。
他常年泡在本村和邻村的赌窝里,地也不种,工也不打,13年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家里的口粮、化肥、农具,但凡能换钱的,全被他偷去赌了。
外头欠的赌债滚到了8万多,里头还有高利贷。
讨债的天天堵门骂街,威胁要弄死全家。
既然这男人烂成这样,张艳为啥不离婚?
后来警察问了她无数遍,她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我不是没想过,我想过无数次。
可张立拿话堵我,说敢离婚就灭我全家。
我爸妈、我妹妹,连我闺女都别想活。
在农村,一个女人离婚,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再说我走了,11岁的闺女咋办?她不能没妈。
结婚这13年,她平均每月挨打2到5次,没断过。
她也报过警,2007年夏天一次,2009年秋天一次,2011年10月又一次。
每次警察来了,也就是口头调解两句,做个笔录就走了。
连张告诫书都没开过,更别说处罚张立了。
结果张立回家,打得反倒更狠。
案发前半个月,张立喝多了,拿刀架她脖子上,说要杀她全家。
那个画面,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公婆其实心里门清,知道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婆婆天不亮就去扫马路,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
公公冬天给人装暖气,干最累的活。
老两口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全给儿子还了赌债。
可张立就像个填不满的坑,家里的彩电、缝纫机,连张艳陪嫁的首饰,全被他偷去当了。
好几次张立因为赌博被抓,都是张艳东拼西凑借钱去赎人。
邻居都说,这人一输钱就拿媳妇撒气,太不是东西了。
也有人说,张艳是个好女人,孝顺公婆,对孩子也好,就是命太苦,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2011年11月24号晚上,变天了。
张立又喝得烂醉回来,一进门就甩话。
说把来年种地的2万块钱全输光了。
还当场赊账,又输了3000。
更要命的是,他把家里仅剩的600块钱——那是闺女下学期的学费——也全输光了。
这2万块,是张艳和公婆抠牙缝省下来,攒了整整一年的。
是全家活下去的希望,是闺女的学费,是老人的救命钱。
一夜之间,全没了。
张艳气得浑身哆嗦,哭喊着那是孩子的学费,是给妈看病的钱。
张立一把将她推倒,骂骂咧咧说我乐意,我的钱爱咋花咋花,你少管。
张艳爬起来跟他撕扯,可一个女人哪打得过大男人?
张立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一边撞一边骂。
这一吵就是一整夜。
张艳想回娘家,被张立锁在屋里,不让睡,不停地骂,不停地推打。
她整夜没合眼,在打骂和绝望里熬到了凌晨。
她说,我就想着孩子小,忍一年是一年,盼着他年纪大了能收心。
没想到我越忍,他越得寸进尺。
凌晨时分,张立酒劲上来,倒在炕上呼呼大睡。
张艳坐在炕边,看着这个男人。
心里的恨意像野火一样往上蹿。
我看着他,越看越恨。
他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当时就想,要是他瘫了,是不是就不能再去赌钱了?是不是就不能再打我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她悄悄起身,从院子工具棚里拿出那把8斤重的铁锤。
她原本只想把张立打成伤残,断了他的赌本,让他没法施暴。
我本来想打他颈椎,让他瘫了就行,我真没想杀他。
可举起锤子的那一刻,手抖了。
铁锤结结实实砸在了张立后脑勺上。
一声闷响。
张立抽搐了一下,挣扎着想爬起来喊人。
张艳慌了,怕被人发现,又补了两下。
血涌出来,染红了枕头和炕席。
张艳愣在那,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
她说,你以为我不害怕吗?可我一个女人,根本扛不动他那么大个子。我只能分尸,我没有选择。
她把部分尸块塞进灶台里烧,烧了整整一夜,不停地添柴。
天亮后,邻居家孩子办满月酒,想借她家院子摆席。
几十号人在院子里嘻嘻哈哈,屋里灶台还冒着热气,地上还有没擦净的血迹。
张艳强作镇定,像没事人一样招呼客人。
等到晚上人散了,她骑上那辆拉粮食的破摩托,把剩下的尸块装进化肥袋,驮到村外废弃的玉米地里,分散扔掉。
为了制造张立离家出走的假象,她用张立的手机发了两条短信。
给妹妹发:“我对不起你,我出去打工了,别找我。”
给父亲发:“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发完就把手机扔灶里烧了。
可她犯了个致命的错。
张立那个混蛋,从来不会说这种愧疚道歉的话,更不可能主动出去打工。
他爹太了解儿子了,一看短信,心就凉了半截。
老两口召集亲戚找了一整天,没影。
报案后,警察上门问张艳。
张艳嘴硬,说张立24号晚上赌气走了。
可警察觉得不对劲,这女人太冷静了,眼神躲闪,说话前后矛盾。
勘查现场时,在床角缝里发现了没清理净的血迹,墙上有飞溅的血点,炕席深层渗着血。
肉眼看不见,但刑侦技术一照就现了形。
DNA一比对,百分百是张立的。
你说人24号走的,25号家里咋还有新鲜血迹?
这个破绽,直接把她钉死了。
面对证据,张艳彻底崩溃,全招了。
案子破了,最让人心酸的一幕来了。
痛失独子的公婆,没半句怨言。
第一时间主动给法院写了谅解书。
“我儿张立常年嗜赌施暴,祸害家庭,过错在先。谅解儿媳张艳,恳请从轻量刑。”
老爷子老泪纵横:“我儿子作恶在先,家暴、赌钱、败光家产、欺负媳妇十几年。是我们教子无方,逼疯了孩子媳妇。要是判张艳死刑,孙女就没爹没妈了,我们老两口也活不成。”
老太太也当庭说:“张艳是好儿媳,孝顺懂事,是我儿子不配做人。”
村里28个老村民也联名请愿,说张立啥德行全村都知道,求法院轻判张艳。
2012年3月,哈尔滨中院开庭。
律师拿出了三次报警记录、邻居证词、村民请愿书。
法官认定,张艳没有预谋,是长期受虐、矛盾激化后的失控。
她本意只想致残阻止施暴,失手致死。
分尸焚尸是事后畏罪,不是蓄意谋杀。
张立长期赌博、挥霍、家暴,对案件发生有重大过错。
加上张艳是初犯,品行良好,取得了家属谅解和村民求情。
最后判了死缓。
这案子后来还被省高院当成了家暴引发激情杀人的参考案例。
说实话,查这案子的时候,我心里堵得慌。
最让我难受的,不是那几锤子,是那封谅解书。
老两口没了独子,却替“凶手”求情。
他们比谁都清楚,儿子是怎么把儿媳逼疯的。
张艳报过三次警,每次都只是口头调解。
如果第一次报警时就有人管管,如果那600块学费没被输光,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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