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躺赚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中国房价还能回到2021年的高点吗?全国房价要全面回到2021年的高点,可能性已经很小,但有些城市、有些板块未来依然还有机会。问题是,你所在的城市到底属于前者还是后者?这个答案很可能决定你未来十年最大的资产选择。
想看懂未来,就得先看懂过去——房价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飞上天的。咱们先把时间拨回30年前,1994年。分税制改革正式落地,这一改,中央财政拿走了税收的大头,可地方呢?修路、架桥、建学校、搞开发区,哪样不要钱?钱从哪儿来?答案只有一个:卖地。大家后来熟悉的土地财政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形成的,它不仅解决了地方缺钱的难题,也给中国楼市打下了最硬的一层制度地基。
真正改变房地产命运的是1998年。这一年,福利分房退出历史舞台,商品房大门一开,房子第一次成了可以自由买卖的商品。紧接着到了2003年,房地产被正式确立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这一槌定音,整个市场瞬间被点燃。短短四年,全国商品住宅均价从2300元一口气冲到了3900元,涨幅超过60%。北上广深更猛,核心区域房价几乎翻倍。一轮巨大的政策红利,让所有人开始相信一件事:房价只会涨不会跌。
接下来的十年,2004到2014年,那是楼市真正的黄金时代,也是很多人闭着眼买房都能赚钱的年代。但这一波上涨不是瞎炒,是有扎实底子的。十年间,中国城镇化率从41.8%拉到了54.8%,数以亿计的人从农村进城买房安家,那是实打实的刚需托底,全国房价又翻了一倍多。
但这锅原本健康的汤,从2008年开始味道就变了。金融危机一爆发,为了稳增长,4万亿大水漫灌,海量信贷释放后,大量资金并没有全部流向实体经济,而是涌进了楼市。从这一刻起,房子的逻辑变了——它不再只是用来住的,它成了金融资产。
慢慢地,整个社会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共识:做什么都没有买房赚钱快。那时候离谱到什么程度呢?深圳某核心区一套100平的房子,2015年总价430万,到了2021年高峰接近780万,短短6年账面涨了350万。这是什么概念?
2015年深圳职工平均工资一年才8万,普通人不吃不喝干40多年,才赶得上这套房6年的涨幅。当一个社会买房赚钱远比劳动创造财富快的时候,资源自然就会疯狂向房地产集中,甚至连上市公司都开始靠卖房保命。比如云赛智联,2016年卖了上海一套房,净赚1.86亿元,占了公司当年净利润的六成以上。那时候大家都疯了,没人看租金,没人看人口,只看昨天涨没涨,因为所有人都信明天一定会更贵。
但是这世上哪有只涨不跌的神话?如果有,那背后一定站着两个字:杠杆。很多人以为是房价上涨推动了贷款,其实恰恰相反——更准确地说,是不断扩张的信用把房价一步步推了上去。先看老百姓这边,那是拼命借钱。房贷余额从2008年的3万亿狂飙到2021年的近40万亿。
为了上车,掏空6个钱包,背上30年房贷,硬是把家庭杠杆率从不到20%干到了60%以上。再看房企那边,更疯狂。借钱拿地,抵押融资,然后再拿地。信托、商票、影子银行,什么钱都敢用,资产负债率常年在80%以上,全靠借钱撑着盘子。那时候的房子看着是钢筋水泥,其实底下垫的全是借条。而任何建立在信用扩张上的繁荣都有个极限,借条总有打不动的一天。
这一天终究来了。2017年“房住不炒”定调,2020年“三道红线”落地,这意味着房地产长达20多年的信用扩张周期被狠狠按下了刹车。对于房企,高负债模式被判了死刑;对于咱们老百姓,房贷额度收紧,加杠杆的空间被压到了极限。后来大家看到的头部房企接连暴雷,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支撑房价上涨20多年的信用扩张开始逆转了。
那为什么这一轮调整我们感觉这么疼?为什么不像2008年、2015年那样放点水就能拉起来?原因只有两个字:人口。很多人觉得人口减少就是房子卖慢点,其实问题远没那么简单。房地产本质上是信用资产,而信用能不能扩张,取决于未来还有没有人来接盘。
回顾过去,2004年城镇化率才41.8%,2014年也才54.8%,那十年每年上千万人进城,有人买房,银行就敢放贷,这是个完美的循环。但到了2021年,城镇化率冲到了64.7%,大规模人口进城基本结束了。而且全国城镇住房套户比已经超过了1.1,简单说就是房子总量已经比家庭数量还多了,整体上房子已经不缺了。
真正决定未来的不再是全国平均,而是人口到底流向哪里。更可怕的是,买房的主力军——25到40岁的年轻人,开始断崖式下跌了。以前的问题是信用扩张太快,现在的问题是信用扩张失去了基础。信用收缩决定泡沫什么时候破,人口基本面决定房价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那房价还能回来吗?我们不妨看看历史。日本泡沫破裂跌了30年,美国次贷危机跌了5年就爬起来了。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因为楼市复苏离不开三个条件:金融出清速度、居民资产负债表修复、人口基本面。把这三个条件放回中国,答案很扎心。
先看人口。如果跟当年的日本比,我们面对的压力更大。1990年日本楼市见顶时,老龄化率大概12%;我们2021年见顶时已经超过14%,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日本新生儿数量跌一半用了40多年,我们只用了7年。尤其是25到40岁的购房主力,日本当年是缓慢下滑,而我们是断崖式下跌,每年净减少超过670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一年都少掉了一座超大城市的人口规模。美国当年能爬起来,除了快速出清,还靠源源不断的移民。而我们呢?不仅没有外部补充,每年还有几十万的人口净流出,而且国内人口还在向少数核心城市集中。这意味着指望全国普涨重回高点基本不可能,真正有未来的只有那些能吸引人、人口还在净流入的城市。
其次,金融出清这块,我们走不了美国的快刀斩乱麻,只能走以时间换空间的慢调整。为什么?因为咱老百姓70%的财富都在房子上。如果像美国那样房价快速腰斩,大多数家庭资产瞬间缩水一半,谁还敢消费?社会信心会直接崩盘。再加上地方财政靠卖地,银行手里全是房产抵押,谁也受不了硬着陆。所以只能慢慢磨,用漫长的阴跌,等大家收入慢慢涨上来,把高房价的泡沫吃掉。
那什么时候房价才到底?这还得看第二个变量:居民资产负债表的修复。说白了,就是大家的信心和钱包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但这很难。现在的信心被两把刀砍得千疮百孔。
第一把刀是裁员潮带来的收入恐惧。大家看看周围,大厂在优化,实体店在转让。裁员最可怕的不是被裁的人没收入,而是剩下的人都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在这种不确定下,谁敢背30年的债?
大家的第一反应只能是捂紧口袋、现金为王。第二把刀是就业形态的不稳定化。大家有没有发现,身边跑滴滴、送外卖、做直播的人越来越多?根据人社部与国务院的报告测算,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超过2亿人。一些研究机构的宽口径测算还显示,2025年这一数字约2.8亿,预计2026年可能升至3.2亿。
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从领月薪变成了赚日结。这听起来是就业,但没有稳定的现金流,就没有敢于加杠杆的底气。说到底,就是没人敢继续借钱了。所以别听专家喊楼市已经到底了,这时候的底是磨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有人会说,拉长时间通胀来了,房价不就涨回来了吗?你说的对,但是代价呢?我们也按最理想的情况算,假设房价立刻止跌,每年稳稳跟着通胀涨2%,挪回2021年高点要多久?
以杭州为例,像当年炒得最热的未来科技城外溢板块临安青山湖部分区域,普遍跌幅在35%到60%。如果跌了35%,要22年以上才能回本;如果跌了60%,得40多年。可是人生能有几个20年呢?而且这还只是账面数字,算上你这些年交的房贷利息、资金成本,你的真实财富早就缩水了。
未来的楼市不会全面复苏,必然会像日本那样走向剧烈分化。第一类是绝大多数三四线城市和远郊新区,人口流出,产业空心,结局就是阴跌。第二类是普通二线及弱省会,政策托底,稳住为主,能跑赢通胀就算赢。第三类是一线核心区、强二线产业高地,这里有人有钱有产业,泡沫挤干之后,这些地方会是第一个爬出坑的,也非常有希望重回高点。
判断一座城市楼市有没有未来,就看三个底层指标。这三个数据不需要天天盯着看,一个季度关注一次就够了。
一看核心区租金。这是最灵敏的估值锚。房价是信心的产物,租金是真实的温度。当核心地段租金连续6个月止跌回升,说明真实需求开始托底了,房价快到底了。
当年东京核心区房价2012年触底,租金2010年就开始涨了。租金里没水分,租金稳了,房价才有底。
二看二手房成交量。这是硬标准的流动性锚。铁律叫“量在价先”。如果库存去化周期回落到6到8个月的平衡区间,才是真的量能企稳;如果库存还在12个月以上,房子根本卖不动,价格撑不住。
三看年轻人流向。这是最根本的基本面锚。一座城市如果连续几年,25到35岁的年轻人持续净流入,楼市就有底气。看看最新的数据,珠三角、长沙、杭州、西安依然在流入。年轻人流向哪儿,未来就在哪儿。
当然,具体到同一个城市里,区域也是要分的。哪怕是东京,到现在也有不少区域房价还没回到当年的高点。所以哪怕在这些好城市里,你也得盯紧前面说的租金和成交量指标,才能挑出那个真正的黄金坑。对于刚需,盯着这三个指标:租金稳了,成交量回了,碰到核心地段的合适房源,月供不会压垮生活,该入手就入手。
过去20年中国房地产带来的最大财富,从来不是钢筋水泥本身,而是持续增长的人口和不断扩张的城市。当人口增长时,房子会变成资产;当人口停滞时,房子终究会变回房子。这不是中国独有的故事,这是全球经济周期的通用法则。
在目前能预见的情况下,尊重人口规律,放弃暴涨幻想,守住现金流,这才是未来10年普通人最该懂的楼市生存法则。而真正值得你关注的,不再是中国楼市,而是你脚下的这座城市的人口基本面。看懂周期,才能守住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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