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琳现在住的地方是高档小区,离许明泽公司不远。
我以前来过一次,她说是朋友的房子,临时借住。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借住。
金屋藏娇
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
我站在门口,隔着那道缝隙,看见许明泽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积木,正在陪一个小男孩搭城堡。
谢思琳坐在沙发上,低头削苹果。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像一幅很完整的画。
那个男孩忽然抬起头,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
他眨了眨眼,随后抱着积木,迈着小短腿往许明泽身边跑,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许明泽抬头看过来。
看见我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了。
我站在那里,脚像灌了铅,半天动不了。
爸爸。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我心口。
许明泽答应过我的。
上次流产以后,医生说我子宫受损严重,这次怀孕很危险,如果再出意外,以后可能真的不会再有孩子了。
我那时躺在病床上哭,他抱着我,一遍遍说:
“之晴,没关系,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只要你。”
可现在,他蹲在另一个孩子面前,听着那孩子叫他爸爸。
原来他说过的那些话,都可以不作数。
门被我推开的时候,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谢思琳脸色一白,手里的水果刀差点掉下去。
“之晴,你怎么来了?”
我没看她,只盯着许明泽。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许明泽沉默了几秒,朝我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出去说。”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就在这儿说。”
那孩子被这阵仗吓了一下,紧紧抓着许明泽的裤腿,怯生生地看着我。
“爸爸,她是谁?”
没人回答他。
我一步步走进去,视线落在那孩子脸上。
他的眉眼,还有几分像许明泽。
心口狠狠一缩,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孩子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他退得急,脚下又正好踩到散落的积木,整个人一下摔坐在地上。
“哇——”
孩子顿时哭了出来。
谢思琳脸色一变,立刻扑过去把他抱起来。
“安安,摔到哪儿了?”
那孩子哭得满脸是泪,一边哭一边往谢思琳怀里钻,抽抽噎噎地指着我。
“她推我……坏阿姨推我……”
我一下僵住了。
“我没有。”
我的声音很轻,却还是清清楚楚地落在客厅里。
可没人听。
谢思琳抱着孩子,眼睛一下就红了,像是心疼得不行。
“之晴,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安安只是个孩子!”
那孩子哭得更厉害了,伸手就去抱许明泽。
“爸爸,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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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立刻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他的膝盖。
膝盖擦红了一小片。
他眉头越皱越紧,再抬头时,眼里已经带上了压抑的情绪。
“之晴,你冷静一点。”
我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什么都没做。”
许明泽抿着唇,声音低沉。
“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盯着他,喉咙堵得发疼。
“所以你信他,不信我?”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抱着孩子,下意识往谢思琳那边站了站。
一个细小的动作,却比任何话都更伤人。
那是本能。
本能地护着他们,防着我。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才是他的妻子。
“许明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流产那天,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在哪里?”
他的脸色白了白。
“之晴,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我轻声重复,“回哪个家?”
那孩子还在哭,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紧紧抓着许明泽的衬衫。
“爸爸,我怕……”
许明泽低头,声音放得很轻。
“没事,爸爸在。”
谢思琳抱着孩子,红着眼看我,像受了天大委屈。
“之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别迁怒安安,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我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他不懂,你懂。”
她嘴唇发白,低声说:“我没有……”
许明泽看着我,眼里有疲惫,也有不耐。
“之晴,安安已经摔成这样了,你别再闹了。”
别闹。
又是这两个字。
上次没有孩子的时候,他说我情绪不稳定。
这次亲眼看见他和别人的孩子在一起,他还是说我在闹。
好像只要我痛,我质问,我站在这里不肯退让,错的人就是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孩子了,也没有家了。
我转身往外走。
许明泽放下孩子,追了两步,伸手来拉我。
“我送你回去。”
我一点点把他的手掰开。
“别碰我。”
他手指僵住。
我没有再看他,直接出了门。
身后很快传来孩子更大的哭声,还有谢思琳低低的哄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我终于掉下眼泪。
原来最疼的,不是看到背叛。
是你明明还爱着这个人,却亲眼看见。
在你和别人之间,他连犹豫都没有,就先站到了他们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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