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现28亿，罚款950万，是处罚还是鼓励？
文/叶雨秋
6月26日晚间，巨力索具发布公告，中国证监会河北监管局（以下称“河北证监局”）出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认定公司借助互动易发布误导性陈述蹭商业航天热点。公司、时任董秘张云、时任总经理杨超（杨子侄子）合计罚款950万元。
监管处罚尘埃落定，这场坑了近10万散户的航天题材炒作“闹剧”，正式开启了追责环节。
6月26日河北证监局的一纸罚单，为持续一个多月的巨力索具蹭航天热点事件画上了个“轻飘飘”的句号。公司及两名高管合计被罚950万，对应着这场炒作背后28亿的套现金额、近10万散户的亏损，“清算”二字放在这里，更像个冰冷的讽刺——当违法收益与违法成本差距悬殊到如此地步，所谓的“重拳出击”，不过是对着违法者轻轻拍了一下手掌，既伤不到筋骨，也起不到半分震慑作用。
要算清这笔账并不难：仅仅靠着在互动易发布几句和航天业务相关的误导性陈述，巨力索具的股价在短期内大幅抬升，杨子家族趁机套现28亿离场。就算按照最低的1%年化存款利率计算，28亿一年的利息都有2800万，950万的罚款，连利息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更别说这28亿的套现所得，本就是靠着虚假信息炒作、收割散户而来的不义之财。按照证券领域违法的常规处理逻辑，本该先没收虚假信息发布后的不当得利，再根据情节严重程度追加处罚，可最终的结果却是罚了个零头都不到的数字，也难怪公众会直呼“罚酒一杯”。
我们从来不是否定监管部门的处罚决定，而是这样的处罚力度，实在难以回应公众最朴素的质疑：如果套现28亿只需要付出950万的代价，那对于所有上市公司来说，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变相的鼓励。造假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造假收益却高到足以让人铤而走险，长此以往，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上市公司效仿这种操作：随便蹭个热点、发几句误导性陈述，炒高股价后大股东套现离场，最后只需要交一笔不痛不痒的罚款，就能把几亿甚至几十亿的收益揣进自己兜里。而那些接盘的散户、那些信任市场规则的普通投资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汗钱打了水漂，连维权的门路都少之又少。
更值得追问的是，这场闹剧里，难道只有公司和两个高管需要负责吗？从误导性陈述发布，到股价异常波动，再到大额套现完成，中间有足够长的时间窗口，监管的预警机制为何没有及时触发？28亿的套现不是小数目，相关的减持合规审查是怎么通过的？杨子家族在这场炒作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最后被处罚的只有总经理和董秘两个“执行者”，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却毫发无损？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公众自然会觉得是找了两个替罪羊来背锅，所谓的追责不过是走个过场，糊弄一下被坑的散户而已。
资本市场的底线是公平，而公平的核心就在于罚过相当。当违法者付出的代价远低于其获得的收益，本质上就是在变相纵容违法行为，就是在损害所有普通投资者的利益。我们总说要保护中小投资者，要维护资本市场的秩序，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而是要体现在每一次处罚的力度里。如果坑了10万散户、套走28亿只需要罚950万，那这样的处罚，只会让更多人对市场规则失去信心，只会让违法者更加有恃无恐。
这次事件不是个例，近年来上市公司蹭热点、炒概念、虚假披露的事件屡禁不止，背后的核心原因之一，就是违法成本太低。很多时候，上市公司靠着造假赚得盆满钵满，最后被罚的钱还不到获利的零头，这种“收益覆盖成本”的生意，谁不愿意做？要从根源上杜绝这类问题，就得把板子打准、打重：不仅要没收全部违法所得，还要按违法所得的倍数追加处罚，不仅要处罚执行的高管，还要追根溯源查到背后的实际控制人，让造假者付出倾家荡产的代价，才能真正起到震慑作用。
监管的权威从来不是靠“重拳出击”的口号立起来的，而是靠每一次罚过相当的处罚攒起来的。950万的罚单换28亿的套现收益，这样的反差，寒的是普通投资者的心，损的是监管部门的公信力。我们期待后续能有更深入的调查，能把这场炒作背后的利益链彻查清楚，该退的退，该赔的赔，该重罚的重罚，只有让违法者真正痛了，才能让其他试图效仿的人不敢伸手，才能给被坑的10万散户一个真正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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