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温廷出轨的第三年,我遇到个青涩男大。
白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眉眼桀骜,薄唇微抿,刘海微长。和年轻时的温廷有六分相似。
我车在半路抛锚,他和我议价五百,承诺帮我修好。修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医院打来催缴费的,他握着电话安静了很久,才低声恳求:“我已经在努力凑钱了,手术日之前肯定能凑齐。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站在旁边,突然想起第一次发现温廷出轨那天。他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哑声说:“晚晚,我真的不是故意出轨的。但她和你年轻时真的太像了你知道吗?我看到她,就想起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我却无能为力。可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好想帮她,好想把年轻时的你再好好养一次。别怪我,好吗?”
这一刻,我突然就不怪温廷了。因为我能理解他了。
车子修好,我上车发动引擎试了试。他把手机收款码递过来,我正要扫描,他手机又响了。还是医院的电话。他接起"喂"了一声,表情瞬间变了:“什么?好,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我不等他开口:“上车吧。”他愣住。“不是要去医院?我送你。”
他抿了抿唇,没有太多迟疑,坐上了副驾驶。半晌才低低说了声“谢谢”。
路上我问了他的情况。他叫江屿,21岁,大三,有个10岁的妹妹。15岁那年父母遇空难去世。遗产被亲戚抢走大半,去年妹妹又查出心脏病,所剩无几的积蓄迅速见底,负债累累。今天遇到我之前,他刚在亲戚那里吃了闭门羹。
“打算怎么办?”
他扭头看着窗外,表情平静:“这个年头,想挣钱总会有办法的。”
抵达医院,车刚停稳江屿就下了车,等不及电梯,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飞快爬楼。我拎着包,等电梯慢悠悠抵达心外科楼层,循着病房找过去。医生刚抢救完,正在和江屿聊病情。病床上的小女孩醒来,江屿脸上凝重的表情瞬间变成温和的笑颜。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低声说了几句,小女孩又沉沉睡去。
我看着手机里前不久通过的好友申请,转了五万过去,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江屿就追上来:“等一下!”他握住我的手腕,欲言又止。
我微微一笑:“安心收下吧,就当我日行一善了。你妹妹很可爱,希望她早日康复。”
他嚅嗫着,说不出“我不要”三个字,最终低声说道:“我会还你的。”
我不在意地摆摆手,踏进电梯。
电梯抵达停车场,我取出车钥匙正要找车,突然听见一道轻柔的嗓音:“阿廷,孕检单好像掉车上了。”
我脚步一顿,侧头。不远处,黑色劳斯莱斯车门大开,温廷弯腰从车里取出一个小手提袋。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穿着柔软的长裙,小腹微微隆起。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女人挽着温廷的手肘,相视一笑,旁若无人地亲昵。
我想起我流产那年,似乎也是女人这个年纪。那时我们事业刚起步,经济精力都不允许留下这个孩子。可那时我们还相爱,舍不得。在我们下定决心之前,我流产了。温廷紧紧抱着我坐了一夜,熬得眼眶通红,天亮时嘶哑地保证:“晚晚,再给我一点时间。等这个孩子下一次到来的时候,他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我死死揪着他的衣摆,因为知道他的痛苦不比我少,连哭泣都不敢大声。24岁,我失去我的孩子。
温廷比我聪明,懂得弥补遗憾。瞧,我的替身在她24岁这年,怀上了温廷的孩子。
我坐上车,颤抖着手想点一支烟。可最终只是捂住眉眼,在惨淡的笑中落下泪来。我已接受温廷变心的事实,对他不再抱有期待。落泪的原因,我自己也说不清。
傍晚温廷踏进家门。我们早已分房睡,他和那个女人也组建了新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执着于每天回这个房子。隔着餐桌对坐,不发一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他给我夹了块排骨,我没有拒绝。但一直到那碗饭吃完,排骨都还完好地躺在碗里。
“下周你生日,”温廷开口,“我给你办个生日宴吧?叫几个朋友热闹一下。”
“你要办就办。不过那天我有饭局,不回来。”
温廷看我,眼底无奈:“晚晚,你非要一直这样吗?”
“哪样?”
“我只想和你好好过。”
我放下碗筷:“温廷,你想过和我离婚吗?”
“没有。”
“你不想给苏漾名分?她没名没分跟了你这么多年,不委屈吗?”
温廷皱眉:“晚晚,我对她没有爱情,只有怜惜。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只是她和你年轻时太像,我希望她能过得好、过得开心。仅此而已。”
他是认真的。他确实从未对我说过谎,顶多一开始隐瞒了苏漾的存在。后来我发现了,他也坦然承认。我让他和苏漾保持距离,他答应了,后来又说他做不到。他说没办法见到苏漾深陷泥潭却视而不见。
我歇斯底里哭过闹过,他死死抱着我任我拳打脚踢。后来我累了。温廷以为我接受了,试探着带苏漾来见过我一次。她有着和我相似的身形,望着温廷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当天晚上,我躺在浴缸里,割了腕。若非发现及时,我现在是一捧黄土。那之后苏漾再没出现在我面前。温廷小心翼翼地对我好,比从前更好,怕我又想不开,不敢离开我分秒。有次他不小心睡过去猛地惊醒,第一时间就来查看我的情况。我知道他很累。
但有什么关系?他再累再辛苦,离开我之后便可以投入苏漾的怀抱寻求安抚。我呢?
我还能投入谁的怀抱?
尽管我说过生日那天有饭局,温廷还是特意空出了一天行程。我要忙工作,他便把庆祝地点改在了公司。我开完会回办公室,看到999朵红玫瑰,角落堆着数个logo价值不菲的礼品盒。
“生日快乐,老婆。”温廷笑着朝我张开双臂。
我走过去,一侧身与他擦肩而过。他笑淡了一秒又挂上:“老婆,我定了你爱的那家私房菜,中午一起吃饭?”
我随意“嗯”了一声。温廷许久没来我办公室,见我不理他,便自顾自探索新变化。直到手机响起,他飞快按下静音瞥我一眼,背过身接通。办公室很大,我根本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他转身那秒,我已猜到来电对象。
“什么?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温廷猛地提高音量,顾及我又压低,“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欲言又止。我低头处理工作。“晚晚……”他艰难开口,“我有点事,得离开一趟。”我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他抬脚就走,手握在门把手上又回头:“我争取尽快赶回来陪你吃午餐。”
“不必,你忙吧。”
我和他都心知肚明。他说尽快赶回来,但他今天都不会再回来。
晚上,我久违地去了酒吧。喧嚣混乱,偶尔我也想融入这种喧嚣。挑了家新店,开台时客户经理问几个人。“就我一个。”我环顾一圈,视线在某个角落定住。经理顺着看过去,笑着说这是酒吧销冠,很抢手,要的话得加钱。
我看着江屿坐在两名中年妇女中间,脸上挂着笑仰头灌了一杯又一杯。“钱不是问题,”我说,“让他过来。”
江屿走过来笑着和我打招呼:“姐,谢谢你点我——”我抬头看他,他的话戛然而止。
“好久不见。”我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谁给你配的这一身?好土。”
他眼底闪过一抹难堪,笑容却若无其事:“网上学的穿搭,他们说姐姐喜欢这种风格。”
“坐。你说的挣钱办法,就是来酒吧做销售?”委婉的说法。直白说,来夜场做男模。
江屿没吭声。“手术费凑够了吗?”他点头又摇头,“还没,但快了。”
“还差多少?”
“十万。”
“手术日期?”
“后天。”
我似笑非笑:“两天凑够十万,卖身?”
这本来是玩笑,江屿却没有否认。我被他这份直白呛到,咳嗽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想给我拍背,最终还是收了回去。离得近,我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烂俗的劣质香精,我很不喜欢。我还是比较喜欢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身上的皂荚香气,干净利落,像年轻时的温廷。
“第一次?”我问。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拿起手机点了点,把屏幕怼到他面前。是我和他的聊天框,清楚显示我刚转了十万给他。
“你还年轻,重点大学高材生,未来有无限可能。别干夜场了。我缺个私人助理,来给我打工。”
江屿正式成了我的助理,大三在读,这是他第一份实习工作。“可要努力一点。公司门槛不低,我不会因为私人关系给你开后门。”
脱下那一身俗气的亮片夹克,换上合身西装,江屿和温廷又更像了两分。他汇报工作时我偶尔会恍惚。又一天发现他独自加班到深夜,我没忍住走到他办公室前敲了敲桌面。江屿抬眼诧异:“沈总,您还没下班?”
“你不也是。我不记得我们公司有这么严重的加班文化。”
“我想尽快跟上进度,不想辜负你的期望。”
“倒也不必。”我站直身子,“走吧,送你回家。”
他也不扭捏,关了电脑:“谢谢沈总。”
“你妹妹恢复得怎么样?”
“挺不错的,出院了,现在注意休养定时复查。”江屿说着,脸上露出很轻很放松的笑意。大多时候他表情冷淡,只有提到妹妹才会真正柔和眉眼。
路过某个公园正遇红灯,我踩下刹车。昏黄灯光下,温廷搂着苏漾慢悠悠走过斑马线,应该是去散步。他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车牌。我手肘杵在车框上支着下巴,表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真是温馨的画面,像海报上最完美的一家三口。
“沈总?沈总?”江屿唤我,“绿灯了。”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喇叭,我回过神,油门一踩,把刚才的场景抛在脑后。下车时江屿试探着问我要不要去楼上坐坐。“不了。”
“那您等我一下,五分钟就好。”他飞快跑进楼道,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我打开手机计时。说好五分钟,不多不少。再看到江屿时,他手里多了个保温桶。“你说公司不提倡加班,但加班最多的就是你。这是我熬的鸡汤,土鸡,营养好味道也好。妹妹一半,你一半。我没什么能报答你,只能送这点不值钱的小东西。”
他有些不好意思:“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行吗?”年轻的大学生,还做不到像如今的温廷那样不动声色。他眼底的情愫一览无遗。
我朝他勾勾手指。他乖乖凑过来,我伸手揉了揉他柔顺的头发。以前我也常这样和温廷打闹,他一边说“男人的头不能碰”,一边又把头凑过来说“你再摸摸”。可我也记不太清,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早点休息,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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