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岁,失眠20年,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快速入睡其实很简单

我今年四十六岁,失眠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我二十六,刚生完孩子。那时候年轻,觉得熬夜没什么,孩子夜里一哭我就醒,喂奶、换尿布、哄睡,一折腾就是一两个小时。等孩子终于睡踏实了,我躺回床上,脑子里却清醒得像刚灌了两杯浓茶。眼睛闭着,心却开着,听着身边人的鼾声,听着窗外的风,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得让人烦躁。

那时候我想,等孩子大点儿就好了。

孩子三岁,断奶了,能睡整觉了,我还是睡不着。夜里两三点准时醒,醒来了就再也回不去。躺着,翻来覆去,数羊,数到几千只,羊都排着队跳栅栏跳累了,我还是醒着。有时候实在受不了,爬起来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画面一闪一闪的,我就那么坐着,坐到天边发白。

那时候我想,等孩子上小学就好了。

孩子上了小学,作业不多,作息也规律了,我还是睡不着。而且失眠变了样子,不再是夜里醒来睡不着,变成了根本没法入睡。十点钟躺下,十一点还醒着,十二点还醒着,翻个身看看手机,一点了。心开始慌,越慌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慌,恶性循环。第二天起来,头是蒙的,眼睛是肿的,脸色是灰的,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不想看自己。

那时候我想,等孩子上中学就好了。

孩子上了中学,叛逆,不爱跟我说话,我倒是有更多自己的时间了。可睡眠并没有回来。二十年的失眠,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像一块长在肉里的石头,不碰不疼,一碰就让人喘不过气。

白天乏力是最明显的。不是那种干完重活之后的累,是空空的、软软的乏力。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字是认识的,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开会的时候别人在说话,我耳朵里嗡嗡的,得使劲集中注意力才能听进去一句半句。有次领导问我意见,我愣了好几秒,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词不达意。同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笑笑,说昨晚没睡好。

其实每晚都没睡好。

情绪也容易烦躁,这个我自己知道。为一点小事就能上火,快递送晚了,楼下狗叫了,老公拖鞋放错地方了,以前能忍的现在忍不了,语气冲得很。发完火又后悔,觉得人家也不容易,可下次还是控制不住。有一次女儿跟我说,妈你现在怎么老不高兴。我听了心里一酸,差点儿掉眼泪。我也不想这样,可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皮筋,随便碰一下就颤。

脸色就更不用说了。二十年的失眠,全写在脸上了。暗,黄,眼圈黑得跟画了烟熏妆似的,嘴角往下垂,眼角的纹路密密麻麻。同学聚会我都不太想去,见了面人家说你怎么老这么多,我只能笑着说岁数到了呗。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这些年,我试过多少办法啊。

数羊是最早的,没用。喝牛奶,喝得半夜老起夜,更睡不着。泡脚,泡得浑身发烫躺下去,过一会儿还是清醒的。换了枕头,荞麦皮的、记忆棉的、乳胶的,试了好几个,枕着是舒服了,睡不着的还是睡不着。听轻音乐,播着播着手机没电了,我还是睁着眼。点香薰,薰衣草的、洋甘菊的,屋子里香喷喷的,脑子也跟着香喷喷地清醒。

后来开始认真地去求医问药。中医看过三个,每个都号脉看舌苔,说是心肾不交、肝火旺盛,开了中药,每天早晚煎一大碗,苦得皱眉头,连着喝了好几个月。刚开始两天似乎有点儿用,睡得沉一些,后来又回到老样子。西医也看过,开过安眠药,我犹豫了很久才吃,半片下去确实睡着了,可第二天起来昏昏沉沉的,像被人打了一闷棍。而且停了药就更睡不着,我怕依赖,不敢再吃。

还有什么冥想、正念、呼吸法,书上写的,网上教的,我都照着做过。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专注呼吸,吸气——呼气——。可是脑子不听话啊,越让它不要想,它越想得厉害。今天工作上那个事怎么处理,明天要交什么材料,周末家里该买什么菜,女儿最近成绩好像下滑了……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按下去一个起来三个。

折腾了这么多年,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我的失眠纹丝不动。

后来有一天,我忘了是哪一天了,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晚上。我又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快一点,心里又开始急了——明天还有事呢,再不睡就完了,只剩五个小时了,只剩四个小时了,只剩三个小时了——这个声音在脑子里越来越响,心跳也越来越快。就在那个很焦躁的时刻,我突然就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跟失眠斗了二十年的心累。

我想起小时候在农村,夏天在院子里铺个凉席,躺下去看星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那时候从来没想过睡觉还需要学,还需要用什么方法,天黑了眼一闭就过去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睡觉变成了一件这么复杂的事?枕头、香薰、中药、呼吸法、正念冥想……我像一个学生一样学习怎么睡觉,结果越学越不会。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翻来覆去,也没有起来折腾什么助眠方法。我就平躺着,闭着眼,对自己说,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天又不会塌下来。大不了明天精神差一点,还能怎么样呢。

很奇怪,这么一想,心里那个急的结好像松了一点。

然后我就试着把注意力放到呼吸上。不是以前那种用力地、刻意地去数呼吸,就是很自然地感觉气吸进来、呼出去。吸气的时候肚子鼓起来,呼气的时候肚子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感觉身体也跟着往下沉了一点,陷进床垫里。

我没有去想这样能不能睡着,就是单纯地感受呼吸。脑子里还是有念头飘过来,飘过去的,我就让它们飘,不去抓,也不去赶。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后来我是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亮了。我看了看手机,睡了大概有六个小时。不是多长的时间,中间可能也醒过,但跟平时不一样的是,我没有那种“又没睡好”的沮丧和焦虑。好像就是平静地睡着了,平静地醒来了。

从那以后,我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其实快速入睡这件事,说复杂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是别把它当成个事儿。

我把自己这几年的体会整理了一下,都是些很土的小办法,不花钱,不费事,谁都能做。

先说呼吸。这个最管用。不是那种复杂的几吸几呼,就是平躺着,手放肚子上,吸气的时候肚子顶起来,呼气的时候肚子沉下去。重点是呼气的时候,长一点,慢一点,感觉整个人都跟着那口气往下塌。我喜欢在心里默念,吸气——,呼气——,念得很慢,每个字拖两秒。念上几遍,身体就开始放松了。这个方法我用了好几年,现在是最好用的,一觉得脑子乱,就把注意力拉到呼吸上,不用使劲,轻轻拉着就行。有时候拉回来又跑掉,再拉回来就是了,不急。

然后是手机。这个得说。我以前睡不着就看手机,越看越清醒。屏幕那个光,蓝汪汪的,照在脸上,脑子跟着里面的内容转,什么新闻、短视频、朋友圈,越转越精神。后来我就把手机放客厅了,卧室里只放一个闹钟。头几天可难受了,手老想摸手机,但忍住了。过了那阵子就好了。现在睡前最多翻几页纸质书,字小一点的,看一会儿眼睛就涩了,书往旁边一放,顺势就睡。有时候连一页都看不完。

还有心里的事。这个是最难的,但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这种人,心思重,白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想,躺下了脑子还在转。今天领导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明天那个报告能不能交得上去,孩子这次考得怎么样,家里水电费该交了吧。全部堆在脑子里,跟一锅粥似的。我学会了一个办法,躺下之前,拿张纸,把明天要做的事一条条写下来,写完了,告诉自己,这些都记在纸上了,明天再说,现在不归我管。然后把纸一折,放一边。有没有用?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念头还是会上来。上来了就上来了,别骂自己,也别急着赶,轻轻把自己拉回呼吸上就行。

温水也是好东西。睡前打一盆热水,温度稍微高一点,能把脚泡红的那种,泡个十来分钟。脚热了,整个人都松快。有时候泡完了还觉得身上紧,就拿毛巾蘸热水敷敷后脖子,那个地方一暖,人就犯迷糊。这个办法推荐给好多人了,都说管点用。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这些年才琢磨透的。就是别跟睡不着较劲。

你越是想“我今天一定要睡着”,越是睡不着。就像手里攥把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你把睡觉当成任务,心里就绷着一根弦,这根弦绷着,你怎么放松得下来?

我现在就想,睡不着怎么了?睡不着我就躺着,休息也是休息。身子是放松的,脑子爱想什么想什么,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不急了,不烦了,不去看时间了。有时候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滑进去了,跟滑滑梯似的,哧溜一下就睡了。有时候一晚上醒两三次,也不怕,醒了就翻个身,换个姿势,继续找呼吸,很快就又迷糊过去。

睡眠这个东西,真是越求越没有,越不求它越来。

我今年四十六了,失眠跟了我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用了多少力气去赶它,它还是不走。后来我不想赶了,它倒慢慢跟我和平共处了。我现在也不是每晚都睡得像死过去一样,也会有时候睡不着,但我不害怕了,不焦虑了。我知道天不会塌,第二天起来可能稍微累一点,但累就累吧,谁还没个累的时候。

写这些,是想跟所有跟我一样睡不着的人说,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我们都这个岁数了,该明白一些事了。睡眠是身体的本能,小狗小猫都知道困了就睡,我们怎么倒把它搞得这么复杂?

你试试看,今晚躺下去,别想着要睡着,就对自己说,躺会儿,休息一下。呼吸放慢一点,身体放松一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算一直没睡着,你安安静静躺着也比翻来覆去焦虑消耗的力气小得多。

二十年我都熬过来了,你们一定也能走出来。

真心祝你们,今夜好眠,夜夜好眠。

46岁,失眠20年,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快速入睡其实很简单

(接上)

那天之后,我开始认真观察自己和睡眠之间的关系。像观察一个认识了很久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老邻居,不急着改变什么,就是静静地看。

我发现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对待失眠的态度其实很矛盾。一方面我嘴上说着“算了算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可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算了过。每次躺下去,我都在心里暗暗期待今天晚上能不一样,能快点睡着,能一觉到天亮。这种期待本身就是压力,它像一只躲在暗处的手,在我刚有点睡意的时候就伸出来,啪地拍我一下,说:“哎,你是不是快睡着了?”然后我就醒了。

后来我把这个期待也放下了。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跟自己玩了个游戏,就是反着来。躺下去之后,我对自己说:“今晚别睡啊,千万别睡,清醒着挺好。”把眼睛睁开,故意看着天花板。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越想保持清醒,眼皮就越沉,撑不了几分钟就开始打架。这就跟小时候上课一样,越告诉自己不能打瞌睡,头就越往下栽。我后来想,这里面大概有个什么道理,可能是人的身体天生就有点叛逆,你越逼它它越不听话,你不管了,它自己就回去了。

还有一个体会是关于声音的。

我以前睡觉要求绝对安静,窗帘要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不能透,门要关紧,外面谁走路说话我都烦。为了这个跟家里人闹过不少别扭,女儿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大一点我就要喊。后来我发现,越在意这些,对声音就越敏感。一根针掉地上我都能听见,听见了就心烦,心一烦就更睡不着。

现在我不这样了。外面有声音就有声音吧,车过就过吧,狗叫就叫吧。我不去注意它,它就跟我不相干。有时候下雨,雨点打在窗玻璃上,滴答滴答的,听着听着反而觉得踏实。夏天开风扇,那个嗡嗡的低响,跟白噪音似的,盖住了其他杂七杂八的声音,人也容易静下来。

二十年的失眠,说起来是坏事,但也教会了我一样东西:耐心。

年轻的时候没耐心,躺下去十分钟睡不着就觉得完了完了今天晚上又完了,然后就爬起来折腾,换枕头、调空调温度、去倒水喝、上厕所,一圈走下来脑子更清醒了。现在我知道,睡不着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动。你起来一次,身体的节奏就断一次,重新躺下去又得从头开始。不如就躺着,换个舒服的姿势,手搭在肚子上,感受呼吸,等那个困意自己来。有时候等个十几分钟,有时候等半个小时,有时候等一个多小时,但只要你耐心地等着,它总会来的,或多或少。这个道理我花了二十年才明白。

关于白天的事,我也有了一些改变。

以前我白天也老是想着晚上睡觉的事。下午三四点就开始焦虑,今天可不能再睡不着了,可得睡个好觉。越临近晚上越紧张,吃完饭就开始倒计时,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上床了,我得准备好。这种紧张能一直持续到躺在枕头上,整个人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现在白天不太想这事了。天亮的时候就把心思放在天亮的事情上,上班就上班,做饭就做饭,跟人说话就好好说话。困了就打个哈欠,不硬撑,也不跟自己说“现在不能睡晚上会睡不着”这种话。该困就困,该醒就醒,顺着身体来,不较劲。

还有运动的事。

这个我要多说两句。我年轻的时候不爱动,上班坐一天,回家往沙发上一歪,动都不想动。后来有段时间听说运动能助眠,就逼自己晚上出去快走,走出一身汗回来洗澡睡觉。刚开始两天好像是有用,腿酸了躺下去容易迷糊,可过了几天又不行了,而且出了一身汗回来洗个澡,洗完人又精神了。

后来我就不晚上运动了。改成早上,起早点,在小区里走两圈,也不快,慢悠悠地走,走走停停,看看树看看花。有时候碰到遛狗的邻居,就停下来摸摸狗说两句话。身体活动开了,一天的精神头也足一些。晚上呢,就不搞大动作了,做做拉伸,拉一拉腰,抻一抻腿,松松肩膀,浑身松快了再躺下。

这个节奏调整之后,晚上确实好了一些。我想可能是身体也有自己的生物钟,早上动了,晚上就自然想歇。你把什么都堆在晚上,身体反而兴奋起来了。

饮食上我没什么大变动,就是晚上不吃太饱,太辣的东西也尽量放在中午吃。以前有段时间听说喝红酒助眠,我也试过,一小杯下去脸是红了,头是晕了,可睡到半夜口干舌燥地醒过来,难受得很。后来想想何必呢,为了睡觉又是喝又是吃的,把身体都搞乱了。

说到底,这些年我最大的变化是心态。

以前我觉得失眠是一件需要被“治好”的病,我满世界找药找方子,想把身体里的这个毛病连根拔掉。越拔它扎得越深,它已经跟我长在一起了,硬拔只会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

现在我不把它当病了。它就是我这具身体的一个特点,就好像有人天生血压高一点,有人肠胃弱一点,我可能就是天生的觉少觉浅。那又怎样呢?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我认识一个朋友,她也是长期失眠,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跟她说,人的睡眠需求差异很大,有的人就需要八小时,有的人六小时就够,还有的人天生就睡不了整觉,断断续续的,但只要总时长差不多就没问题。她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松了,原来自己不是“有病”,就是那种天生睡眠浅的类型而已。后来她也不跟自己较劲了,夜里醒就醒,醒了躺一会儿又迷糊过去了,第二天精神也还好。

我听了她的经历,心里也有底了。我们这种失眠二十年的人,身体早就形成了自己的节奏,你想把它硬掰成那种“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的模式,几乎不可能。但你可以跟它商量,彼此适应,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我现在夜里的状态大概是这样的:十点多躺下,不一定马上睡着,可能翻腾一会儿,十几二十分钟吧,然后就迷糊过去了。夜里会醒,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三次,醒了就去趟厕所,回来躺下,感受呼吸,没多久又睡了。早上六点多自然醒,起来的时候不觉得难受,身子是轻的,脑子是清的。

这跟二十年前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那时候我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一点点变白,起来的时候浑身像灌了铅,眼睛里全是血丝,脑子嗡嗡的,恨不得拿把锤子把自己敲晕过去。现在偶尔也会有睡不好的晚上,但那种绝望的感觉没有了。我知道天亮了一切照常,我不会因为少睡了几个小时就垮掉,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好。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暖暖的一条,落在被子上。我躺在那里,看着那条光,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平静和感激。我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抱着孩子在客厅里坐到天亮的自己,心里酸酸的。

我想跟她说,别急,慢慢来,会好的。你熬过的那些长夜,都会变成后来的懂得。你跟自己较过的那些劲,最后都会放下。

我也想把这句话说给所有读到这篇文章的人。

睡不着的时候,别怕。你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放慢一点,身体放松一点,心里的事放一放。睡不着就不睡,休息也是一种休息。别再查什么助眠妙招了,别再换枕头了,别再跟自己说“今天一定要睡着”了。那些我们都试过,都没用。

真正有用的是什么呢?

就是接受。接受自己就是睡得不太好,接受今晚可能又是一个睡不踏实的晚上,接受明天可能会有点累,但累不死人。然后在这个接受的基础上,做一点点简单的事:呼吸慢一点,手机放远一点,脚泡暖一点,心里的事少想一点。

就这些了。真的就这些了。

二十年我才学会的事,希望你们不用花这么久。

今夜,不管你是刚躺下,还是已经醒了很久,把手机翻过去放好,把手搭在肚子上,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身子往下沉一沉。

今夜好不好都没关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