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默克尔时代,德国人开始算旧账了,谁能想到?曾经把默克尔政策批得一无是处的德国政客,如今居然带头怀念她的执政岁月。
德国极右翼AfD党首魏德尔公开喊话,德国必须重启俄能源进口拯救疲软经济,直言“廉价能源从俄罗斯来,是'德国制造'成功的秘诀”。
当年默克尔卸任时,不少德国人嫌她太保守、太“和稀泥”,觉得新总理上台会带来焕然一新的外交格局,结果换了朔尔茨,又换了默茨,转一圈下来,大家发现好日子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德国总理默茨执政刚满一年,支持率已跌至历史低位。根据法国国际广播电台联合Forsa研究所2026年5月民调,仅13%的受访民众对默茨的工作感到满意,表示不满意的比例高达85%。
对德国联邦政府整体表现的满意度只有11%,87%的民众持负面看法。其中年轻人(18至29岁)、蓝领工人和个体经营者对政府表现尤其不满,有95%的人表示不满意。
德国《每日镜报》援引YouGov民调称,55%的受访者预计该联合政府无法维持到2029年下一次联邦议院选举。
默克尔执政的16年里,德国走的是一条闷声发财的路子,对中国,她坚持“政经并重”,几乎每次访华都带上一大票企业高管,宝马、奔驰、西门子在中国市场深耕多年。
对俄罗斯,她顶住北约内部压力,力推北溪天然气管道项目,用便宜的俄气撑起了德国制造业的成本优势。对美国,她维持着传统盟友关系,但从不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可如今这套发展模式遭遇了严峻挑战,俄乌冲突以来德国工业批发电价相比战前出现大幅上涨,行业测算涨幅超60%。
德国联邦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下半年德国家庭天然气价格较2021年同期高出79%,电价上涨23%。大批高耗能工厂减产、外迁,数十万个就业岗位流失。
德国经济研究所(DIW)2026年6月发布的夏季预测报告将全年经济增长预测从1%下调至0.5%,指出“2月底伊朗战事爆发后出现的能源价格上涨抑制了经济增长”。
德国五大经济研究所预计2026年增长区间为0.5%至0.9%,去年德国经济仅增长0.2%,而此前两年则呈现负增长。
德国总府部长托尔斯滕·弗赖在接受德国电视一台采访时承认,德国经济目前几乎没有任何增长。
尽管面临能源成本压力,德国高端精密机械、特种化工、生物医药仍保持全球领先竞争力,中德高端制造互补空间依旧广阔,断了俄廉价能源后,德国能源供应格局发生重大变化。
美国趁机向德国高价出口液化天然气,价格远超俄管道油气。
今年1月,总理默茨在哈勒举行的工商协会新年招待会上罕见松口,承认德国能源政策面临“严重的战略性错误”,直言目前能源成本高得令人难以接受。
他甚至点名批评前总理默克尔和朔尔茨,认为他们主导的“去核化”决策是导致能源危机的直接根源。“我们现在正以全世界最昂贵的方式进行能源转型。”默茨坦言。
德国制造业还遭遇中国自主品牌的强力竞争,长久以来精密机械、汽车、高端化工产品是德国出口的王牌,但随着中国本土制造业崛起,德国传统制造业生存空间被持续挤压。
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数据,2025年德国对中国出口813亿欧元,同比下降9.7%。
德国在外交上同样陷入被动。美国政府连日来对欧洲盟友动作不断,先是宣布将从德国撤出约5000名美军人员,后又宣布将把欧盟输美汽车关税从15%提高至25%。
德国回应称对美国削减驻军人数“并不意外”,但业界预计美国关税新规或致汽车出口大国德国损失数百亿美元。
据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分析,受美国提高汽车关税影响,德国汽车行业产出损失短期内将达150亿欧元,长期则可能高达300亿欧元。
此前不久,默茨称美国正被伊朗“羞辱”,特朗普回怼称默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德国方方面面都表现糟糕,双方矛盾集中在中东政策分歧、驻德防务安排和汽车关税博弈三大层面。
法国全欧新闻网指出,默茨执政风格强硬、言语屡屡失当,联盟内耗不断,已成为1949年联邦德国成立以来最不受欢迎的总理,默茨政府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今年2月下旬,默茨任内首次正式访华,随行有一支超过200人的规模庞大的商业代表团,包括拜耳制药、大众、奔驰、西门子等约30家德国大型企业负责人。
基民盟议会党团主席施潘说得更直白,德国要“终结说教政策”,不再打着人权和价值观的旗号对别人指手画脚,转而重拾默克尔任内那套务实路线。
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冯仲平分析指出,德国企业界对中国市场的判断更加务实,竞争并不影响合作,中德在制造业和服务业等领域既有竞争性也有互补性。
有意思的是,连从前最敌视默克尔的极右翼大佬,都公开怀念起当年德国左右逢源、三方拿红利的黄金岁月。
德国选择党,从建党之初就把默克尔当成头号靶子,常年指责她放开边境的移民政策稀释本土福利。
唯独在能源外交这件事上,AfD不得不低头承认默克尔当年的布局才是真的看懂了德国的生存逻辑,魏德尔近期接受路透社专访时直言:“廉价能源从俄罗斯来,是'德国制造'成功的秘诀。
失去这种能源让我们倒退了好几年,数十万个工作岗位已经流失,这让我们依赖美国,而美国以高得多的价格向我们出售能源。”
不过,魏德尔反复把恢复俄能源挂在嘴边,绝不只是单纯心疼德国工业,前东德地区选民因天然的历史渊源对俄罗斯怀有亲近感,长久以来反感美国与北约的深度干预。
近几年德国电价翻倍上涨,大量化工、金属加工厂停产外迁,民众不满情绪积压到临界点,魏德尔将所有民生困境归结为失去俄能源的恶果,精准对接了前东德选民对现状的愤怒与失望。
她的目标很明确:先在地方选举取得突破,逐步扩大联邦议院影响力,最终冲击联邦总理席位。
可问题是,默克尔时期依托俄廉价能源、对华出口红利、美国安全庇护形成的发展条件,在地缘格局变化后已难以复制,即便AfD或者其他党派成功上台,德国恐怕也很难回到从前。
自2026年7月1日起,俄罗斯正式收紧西部边境管控,临时关闭俄罗斯同拉脱维亚、芬兰和爱沙尼亚三国的多个边境铁路口岸。
欧洲陷入军事对峙氛围,德国想要复刻往日安稳发展环境已然无望,德国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冷战后支撑德国经济繁荣的“美国安全、中国出口、俄罗斯能源”三角平衡模式已难以为继。
若其能以“去官僚化”为突破口加强创新,同时在对待重要外部经贸合作伙伴方面找到竞争与合作的新平衡点,那么完全可能走出一条产业发展的新道路。
是继续沉溺于程序的正确性,还是重拾制造业立国的效率与创新力,这需要德国政界与经济界共同做出回答。
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是先放下对那个“通吃中美俄”时代的执念,毕竟,有些好日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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