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这是干什么？"王雨涵看着母亲刘秀英正在往行李箱里塞着她的衣服，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刘秀英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着，语气决绝："雨涵，听妈的话，这个家你不能再待了。"
"为什么？"王雨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看看你嫁的这个人，连个正经工作都保不住！"刘秀英猛地站起身，指向客厅里坐着的陈峰，"一个被开除公职的人，还有什么前途？你跟着他只会越过越惨！"
陈峰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刘秀英拉着女儿的手，目光坚定："妈已经给你找好了律师，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01
三年前，陈峰第一次跟着王雨涵回家见岳父岳母时，刘秀英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刘秀英满脸笑容，拉着陈峰的手嘘寒问暖："小陈啊，听雨涵说你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
"是的，妈，我是办公室科员。"陈峰恭敬地回答道。
刘秀英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好啊好啊，公务员多稳定！我们秀英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你们两个般配得很。"
那天晚饭，刘秀英特意做了满满一桌菜，不停地给陈峰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公务员工作辛苦，要好好补补身体。"
岳父王建国也很满意这个女婿，两人在客厅里聊着工作，王建国拍着陈峰的肩膀："小陈，你们办公室工作很重要啊，要多向老同志学习。"
"王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陈峰诚恳地说道。
那个晚上，刘秀英偷偷把女儿拉到厨房："雨涵，妈看这个小陈人不错，你们抓紧时间把事情定下来。"
"妈，我们才刚确定关系不久。"王雨涵脸红着说。
"什么不久？感情这东西看眼缘，妈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可靠的人。"刘秀英拉着女儿的手，"而且他有正式工作，以后你们的日子会很稳定。"
半年后，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陈峰和王雨涵举办了婚礼。
婚礼那天，刘秀英穿着崭新的红色旗袍，逢人就说："我女婿在市政府工作，是正式编制的公务员。"
她的语气里满含骄傲，仿佛女儿嫁了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新婚第一年，小两口过得很甜蜜。陈峰工作认真负责，王雨涵在银行的工作也很稳定，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每次回岳父岳母家，刘秀英都会准备丰盛的晚餐，对陈峰关怀备至："小陈，工作累不累？要不要妈给你炖点汤补补？"
陈峰总是很感动："妈，您别忙活了，我身体很好。"
"年轻人要保重身体，工作固然重要，但健康更重要。"刘秀英温和地说着，眼神中满是慈爱。
那时候的陈峰觉得自己很幸福，不仅有个贤惠的妻子，还有关心自己的岳父岳母。
春节的时候，刘秀英会特意给陈峰准备红包："小陈，这是妈给你的压岁钱，虽然不多，但是妈的一片心意。"
"妈，我都这么大了，哪能要您的压岁钱。"陈峰推辞着。
"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秀英硬是把红包塞到陈峰手里。
王雨涵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峰哥，妈是真心疼你。"
陈峰点点头，觉得这个家庭氛围真的很好，他暗下决心要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岳父岳母的期望。
02
变故来得很突然。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陈峰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突然接到人事处的电话："小陈，你到人事处来一趟。"
陈峰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收拾好桌子，走向人事处。
人事处主任表情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后："陈峰，根据组织调查，你在上个月的项目审批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现决定对你进行行政开除处理。"
"什么违规行为？"陈峰感觉天旋地转，"我没有做过任何违规的事情！"
人事处主任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调查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你收受了建筑商李某的好处费五万元，并在项目审批中给予了便利。"
"这不可能！"陈峰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收过任何好处费！"
"证据确凿，李某已经交代了。"主任冷冷地说，"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峰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李某，更别说收受好处费了。
"主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要求重新调查！"陈峰拼命地为自己辩解。
"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相关手续会有人联系你。"主任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陈峰晕晕乎乎地走出人事处，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有人在窃窃私语："听说小陈收黑钱了。"
"真看不出来，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
"人不可貌相啊，谁知道私底下什么样。"
陈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每个人都在嘲笑他。
回到家里，陈峰把这件事告诉了王雨涵。
王雨涵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峰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陈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他们说有证据，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王雨涵坐到陈峰身边，握住他的手："峰哥，我相信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陈峰到处托人打听，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一个以前的同事私下告诉他："小陈，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得罪人？我平时在单位里与世无争的，能得罪谁？"陈峰苦笑着说。
"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同事提醒道。
陈峰仔细回想，突然想起上个月科里竞争副科长的时候，他因为工作能力出色，原本呼声很高，但最后却落选了。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开除决定已经下来，陈峰只能默默收拾东西离开了工作了五年的办公室。
那天走出单位大门的时候，陈峰回头看了一眼，心情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妻子，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岳父岳母。
03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秀英那里。
那天晚上，刘秀英突然出现在陈峰和王雨涵的家门口，脸色铁青。
"雨涵，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刘秀英一进门就拉着女儿往外走。
"妈，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王雨涵不解地问。
"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说。"刘秀英瞥了陈峰一眼，眼神中满含失望和愤怒。
陈峰知道刘秀英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开除的事情，他站起身主动说道："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可以解释..."
"解释？"刘秀英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收黑钱被开除公职，这种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峰哥他..."王雨涵想要为丈夫辩解。
"闭嘴！"刘秀英厉声打断了女儿，"你被他骗得还不够吗？"
刘秀英转向陈峰，语气尖锐："陈峰，我当初看走眼了，以为你是个靠谱的人，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妈，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陈峰急切地解释道。
"误会？"刘秀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单位会无缘无故开除你吗？一定是证据确凿才会这样做！"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王雨涵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刘秀英继续说道："我刘秀英活了这么多年，最看不起的就是贪污腐败的人！你让我女儿的脸往哪里搁？"
"妈，您先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陈峰试图缓和气氛。
"还调查什么？"刘秀英打断他，"你现在就是个没有工作的人，还是个有污点的人，我女儿跟着你还有什么前途？"
王雨涵终于忍不住了："妈，您怎么能这样说峰哥？"
"我这样说怎么了？"刘秀英看向女儿，"雨涵，你要清醒一点，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被开除公职的人，以后谁还敢用他？"
刘秀英的话像刀子一样刺在陈峰心上，但他知道现在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妈，我会努力找新工作的，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陈峰诚恳地说道。
"找工作？"刘秀英冷笑，"你以为找工作那么容易吗？特别是你这种有污点的人，哪个单位敢要你？"
刘秀英站起身，拉着女儿的手："雨涵，听妈的话，趁早跟他离婚，妈给你重新找个好人家。"
"妈！"王雨涵震惊地看着母亲，"您在说什么？"
"我在为你的将来着想！"刘秀英语气坚决，"你还年轻，还来得及重新选择，不能让他毁了你的一生！"
陈峰感觉心如刀绞，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刘秀英已经完全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妈，我不会离婚的，峰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王雨涵坚决地说道。
刘秀英看女儿这样固执，气得浑身发抖："雨涵，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那天晚上，刘秀英闹到很晚才离开，临走时扔下一句话："雨涵，你给我好好想清楚，如果你坚持不离婚，就别认我这个妈！"
04
接下来的几天，刘秀英每天都要来一趟，软硬兼施地劝女儿离婚。
第二天，她带来了王雨涵的表姐："雨涵，你看看你表姐，当初听了家里的建议嫁了个好人家，现在过得多幸福。"
表姐苦口婆心地劝道："雨涵，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上进心和前途，你现在的丈夫已经没有前途了。"
第三天，刘秀英又带来了她的同事："雨涵啊，阿姨是过来人，女人的青春有限，千万不能浪费在错误的人身上。"
同事点头附和："是啊，现在离婚重新开始还来得及，再拖下去就真的晚了。"
第四天，刘秀英甚至把王雨涵的几个闺蜜都叫来了："你们都是雨涵的好朋友，你们说说，她应该怎么办？"
闺蜜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人开口："雨涵，也许阿姨说的有道理，你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每天面对这样的轮番劝说，王雨涵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
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经常看到陈峰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峰哥，你在想什么？"王雨涵坐到他身边。
"我在想，也许你妈说得对，跟着我你确实没有前途。"陈峰苦涩地笑了笑。
"你不要这样说，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好起来的。"王雨涵握住丈夫的手。
但是现实很残酷，陈峰投了很多简历，但都石沉大海。
有几家公司打电话来面试，但一听说他被开除公职的经历，立刻就变了态度。
"不好意思，我们暂时没有合适的职位。"这是陈峰听到最多的话。
家里的积蓄在一天天减少，房贷车贷还要按时还，经济压力让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
王雨涵的工资虽然还算稳定，但要维持两个人的生活和各种开销还是很困难。
最让陈峰难受的是，他能感觉到妻子的纠结。
每次刘秀英来劝说的时候，王雨涵虽然表面上坚持，但陈峰能看出她内心的动摇。
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峰听到妻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时候还会偷偷抹眼泪。
他知道王雨涵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来自母亲的压力，来自经济的压力，还有来自未来不确定性的压力。
第五天的时候，刘秀英的态度变得更加强硬。
"雨涵，妈已经给你找好了律师，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刘秀英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妈，我说了我不会离婚的！"王雨涵情绪激动起来。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将来的孩子考虑！"刘秀英提高声音，"你想让孩子跟着他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王雨涵心上，她瞬间红了眼眶。
陈峰看着妻子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秀英看女儿的态度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雨涵，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妈的判断。"
那天晚上，王雨涵哭了很久很久。
陈峰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她，心里比她更痛苦。
他开始认真考虑，也许真的应该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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