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娇要求哑巴老公,
再讲一遍他在军区礼堂上万人中对我一见钟情的故事时。
他云淡风轻地比划:“其实我当初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你闺蜜。”
“她很文静,后来才发现是你。”
我眼睛一亮,等着他说但你还是不一样之类的话。
结果下一秒,他就厌烦地皱起眉:
“没想到你是个话唠,又吵又烦。”
我愣在原地。
直到演习现场发生爆炸,弹片穿透我喉咙的瞬间,秦枫嘶吼出声:
“周瑶,小心!”
周瑶是我闺蜜的名字。
下一秒,他推开我,疯了般冲向闺蜜,将她抱进安全区。
闺蜜声音震惊到发颤:
秦枫,你,你竟然会说话?”
“可温棠陪你做了一千多天的发声训练,你从没开过口啊。”
“为什么?”
“因为吵。”
秦枫见她安全了,终于松了口气,冲她耐心解释:
“成天一点小事就叽叽喳喳个没完,烦死了。”
“等她学会安静,我再告诉她。”
可他没发现,被钢架压住的我,鲜血正顺着防弹衣边缘渗进沙地,嘴唇边只剩下抹自嘲的笑。
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安静。
他却跪在我面前,红着眼一遍遍卑微求我开口:
温棠,求你,求你跟我说说话。”
“哪怕一个字也行。”
......
医疗直升机赶到的时候,秦枫才终于想起我,急忙将我抬上担架。
他手臂很稳,指尖却抖得厉害。
军医急声问:“少将,伤者是你什么人?”
秦枫张了张嘴。
最后,他只是红着眼摇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他又变回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丈夫。
军医以为他急得失语,连忙安慰:“别怕,嫂子还有生命体征。”
我眼前全是血,看不清秦枫的表情。
只感觉他握着我手的力道,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那一瞬间,我竟荒唐地想,秦枫也许是爱我的。
只是这点爱太少,少得可怜。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军区医院的病房里。
门外,周瑶低声问:“温棠是不是还没醒?”
秦枫嗯了一声。
我的指尖猛地蜷住。
原来他的声音这么好听。
和我梦里想过无数次的样子一样。
我曾经以为,第一次听见他开口,我一定会哭着抱住他。
可现在,我只能躺在病床上,听他和周瑶聊天。
从演习事故聊到医院。
从医院聊到昨晚的星空,周瑶最近看的军事杂志,聊到家属区新开的便利店。
那些零碎到不能再零碎的小事。
可同样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吵。
我躺在病床上,喉咙疼得发麻,心口更疼。
原来秦枫不是不爱说话。
也不是不会听这些无聊的小事。
他只是,不想和我说。
周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秦枫,你明明声带早就恢复了。”
“早点告诉温棠吧,她会高兴疯的。”
门外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秦枫会说好。
可他只是低声道:“再等等。”
“我实在不想和她说话。”
“她一开口,就是今天食堂什么菜,训练场来了新兵,家属楼下那窝猫仔又大了。”
“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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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病床上,忽然连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
只觉得一股酸涩,从心口一点点漫上来,堵住喉咙,堵住眼眶。
也堵住我过去三年所有自以为是的深情。
我想起第一次带秦枫出席军区家属联谊会。
有人喝多了,指着他笑:
“温棠,你怎么嫁了个哑巴?该不会是图残疾人补贴吧?”
满桌人都笑了,笑声像刺刀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秦枫坐在我身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当场把酒杯泼了过去。
那人骂我有病。
我红着眼和他吵到声音发哑:
“他只是演习负伤才暂时失声。”
“你们凭什么羞辱他?”
那天回家后,秦枫拉住我的手,红着眼睛,一笔一画在沙盘上写:
“对不起。”
“我会努力。”
“我一定早点学会说话。”
我抱住他,哭着摇头:
“没关系,我等你。”
“多久都等。”
后来我真的等了三年。
陪他做发声复健,陪他练气音。
一遍遍教他念我的名字。
“温棠。”
“秦枫,你跟我读。”
“温——梨——”
他总是沉默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没恢复好。
所以从来不催,从来不怪他。
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说晚安。
一个人对着永远不会回应的沉默。
也不是不委屈。
只是每次委屈涌上来,我都会告诉自己——秦枫够苦了。
他活在无声的世界,一定比我更难过。
所以我努力把这个家填得热闹一点。
今天晚霞像玫瑰一样红,明天军需仓库的橘子到了。
他说不了话,我就一个人说两个人的份。
可原来,他只是把所有沉默留给我。
门外,周瑶又问:“那温棠怎么办?”
秦枫沉默了几秒:“她伤了喉咙,短时间说不了话。”
“也好,至少能安静一阵子。”
周瑶雀跃地说了一句:“好耶,那这件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哦。”
说完,她像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不过为了弥补棠棠,我以后会对她更好的。”
秦枫笑了。
笑声透过病房门板,扎得我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从秦枫的沉默里无声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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