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一天。我辞掉了软件工程师的工作,打算去考公务员。父母一百个不愿意,可我主意已定。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全世界都会为我让路。后来才发现,命运特别喜欢跟你玩捉迷藏,它把光藏起来,让你一个人在长长的走廊里摸黑。
我去了德里,在全印度最好的培训机构里报名。每天早出晚归,把日子过成一串串刷题的数字。第一次初试差了二十分,我不甘心。再来一次,还是不行。再来,还是一样的结果。那一年的我就像走进了一场漫长的雨季,明明感觉天该晴了,可雨就是不 停。别人看到的只是我没考上的数字,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失去的远不止那二十分。我失去了那种“只要我努力就能改变什么”的笃定感。
那段时间唯一没离开过我的,是书。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我只是低头一本接一本地读下去。姐姐带着孩子来家里时,看见我把半个脑袋都埋在书里,觉得我把自己跟世界隔开来了。其实不是隔开,是我在重建一个可以待得住的内在世界。每一次翻开一本书,就好像推开一扇窗,让风重新流进来一点。我没有故意要孤僻,我只是在把全部的时间押在一个至今看来都无比正确的习惯上——阅读。
因为家里的压力,我曾经妥协过,去一家大银行工作了一阵。可那种日子就像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子,走每一步都不自在。我心里很清楚,有些事情必须到此为止了。星星里写的不是这里的工位,是别的东西。我选择了书,选择了一直压在我心底那件不做就睡不着的事。放弃稳定这件事,家人不理解我,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后悔过一次。人在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土地时,身体会比脑子先知道。
很多人问我,你是怎么从自出版一步步走到传统出版的。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默默写了好多个没人看到的黑夜。没有掌声,没有任何确认,甚至连“这样做对不对”的答案都没有。但我已经失过很多次手了,我不怕再等一等。如果你此刻也站在废墟里,手里只攥着一件别人看不懂的念想,不用急着要一个结果。有的人的路就是比别 人远一点,弯一点,但那不代表你走错了。
把力气花在能陪自己很久的事情上,总不会错的。哪怕全世界都侧过身去,你还有一扇可以推开的窗。而那扇窗,就在你翻开下一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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