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后,女人基本上都戴文胸,但是有些女人乳房小,选的文胸不够贴合,有时就会出现尴尬。

有一次在地铁里,一个女人抱着一只猫,弯腰去捡掉落的猫玩具,我自然往这里看,瞬间尴尬到脚趾抠得,这个女人内衣肩带滑到了胳膊肘,露出了大半片后背。

我立刻扭过头,盯着车厢提示屏从“市图书馆”跳到“人民广场”。 地铁门开,她抱着猫出去,我松了口气,才发现耳根都是热的。

那女人住我楼上,13楼。

后来在楼道遇见几次,她总是抱着那只白色的布偶猫。

我知道她姓刘,在对面服装厂的缝纫线上班,两班倒。

她丈夫好像做建筑工程,一个月回家四五天。

我跟刘姐真正熟起来,是三个月后的一个暴雨天。

那天我加班到十点,抱着刚打印好的报表往家跑,走到单元楼门口时,看见她蹲在台阶上,怀里裹着布偶猫,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脸上。

我撑着伞走过去问她咋不进去,她抬头看我时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点鼻音:“钥匙落厂里了,给老张打电话没人接。” 老张就是她丈夫。

我看雨越下越大,猫在她怀里冻得缩成一团,心一软就说:“要不先去我家等?

12楼,我煮点姜茶给你暖暖身子。” 她犹豫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抱着猫跟我上了楼。

进了门我才发现,她帆布包里装的全是给老张缝的衣服,有厚外套还有秋裤,针脚密得跟机器扎的似的。

“他工地上风大,去年冻得膝盖疼,我趁夜班间隙给他做的。” 她一边擦猫身上的水一边说,布偶猫倒是不怕生,蹭了蹭她的手,又跳到茶几上闻我的玻璃杯。

我煮姜茶的时候,听见她在客厅跟人打电话,语气小心翼翼的:“老张,你在哪儿啊?

我钥匙落厂里了,你啥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啥,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最后只嗯了两声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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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把姜茶端过去,看见她眼眶又红了,手里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

他说今晚不回来了,工地上有事。

她喝了口姜茶,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其实我知道,他就是跟工友去喝酒了。” 那天她在我家待到十二点,老张才醉醺醺地回来。

我站在猫眼儿里看,老张上来就扯她的包,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你又瞎跑啥?

猫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猫!” 刘姐没说话,只是把猫往怀里紧了紧,弯腰去捡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我心里堵得慌,想开门说两句,又怕越帮越忙,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老张拽着进了13楼的门。

打那以后,我总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刘姐还是两班倒,有时早上我去买豆浆,会遇见她穿着工装往家走,眼睛里带着血丝,手里却提着给猫买的罐头。

有次周末我在家打扫卫生,听见楼上“哐当”一声,接着是猫的惨叫声。

我赶紧搬了个凳子踩上去,贴着天花板听,就听见老张在吼:“你还敢护着这畜生?

我让你把它送走你听不懂是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穿好鞋就往13楼跑,刚到门口就看见门没关严,刘姐抱着猫蹲在地上,胳膊上有一道红印子,布偶猫的爪子上还沾着血,地上碎了个瓷碗。

老张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扫帚,脸憋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张哥,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

我赶紧走进去把刘姐扶起来,看见她胳膊上的印子都肿起来了,“这猫咋还流血了?

是不是伤着了?” 老张看见我,气焰消了点,但还是梗着脖子:“你别管!

这是我们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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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猫天天掉毛,还把我刚买的碗摔了,留着它干啥?” 刘姐抱着猫,声音抖得厉害:“这猫是我妈走之前留给我的,我不能送… …”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这才知道,刘姐的妈去年冬天没了,走之前怕她一个人孤单,特意给她买了这只布偶猫。

老张常年不在家,她下班回来,就靠跟猫说说话解闷。

那天我把刘姐和猫带回了家,给猫的爪子消了毒,又找了点云南白药给刘姐敷胳膊。

她坐在沙发上,摸着猫的头,跟我说了好多话。

原来老张最近工地上不顺利,欠了不少钱,回来就拿她和猫撒气。

她在服装厂上班,一个月才三千多块,除了房租和生活费,还要帮老张还一部分债,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那天地铁上肩带滑下来,就是因为文胸穿了两年多,松紧带都松了,她一直没舍得换。

“我跟老张是在老家认识的,他那时候对我可好了,下雨天会去工地接我,发了工资就给我买糖吃。” 刘姐说着,嘴角露出点笑,可眼里的泪却越调越多,“现在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没敢接话,只是给她递了张纸巾。

那天晚上,老张又来敲门,这次态度软了不少,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草莓。

“弟妹,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刘芳发脾气。” 他挠着头,脸有点红,“这草莓你跟刘芳分着吃,我已经跟她道歉了。” 刘姐跟着老张回去的时候,回头跟我笑了笑,说谢谢我。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这道歉是真心的,还是只是怕我多说闲话。

从那以后,楼上的争吵声少了点,但我还是经常看见刘姐一个人抱着猫在楼下散步,有时候会跟我聊两句,说老张最近不怎么喝酒了,还会给她带晚饭回来。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慢慢好起来了,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早上。

那天我起得早,准备去菜市场买排骨,刚出单元楼,就看见刘姐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个行李箱,布偶猫装在笼子里,眼睛红红的。

她看见我,走过来跟我说:“我要走了,回广西老家。” 我愣了一下,问她咋突然要走,老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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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摸着猫笼子,声音轻轻的:“我昨天发现他跟别的女人发信息,聊了快半年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屏幕上是老张跟别的女人的聊天记录,还有转账记录。

我问他,他还跟我吵,说我不懂事,说他压力大。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啥。

她笑了笑,说:“其实我早就该走了,只是舍不得这猫,也舍不得… … 以前的他。”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昨天跟厂里辞了职,工资结了三千二,够我回老家的车票钱了。

回去以后,我想找个纺织厂上班,跟我妈以前一样,安安稳稳的。” 那天我帮她把行李箱搬到公交站,看着她抱着猫笼子上了公交车。

车开的时候,她从窗户里探出头跟我挥手,布偶猫也对着我“喵”了一声。

我站在路边,看着公交车越走越远,心里空落落的。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刘姐,只是偶尔会想起她。

有时候在地铁上看见穿工装的女人,会想起那天她肩带滑下来的尴尬;有时候看见布偶猫,会想起她抱着猫蹲在雨里的样子。

前几天我在楼道遇见老张,他一个人提着个外卖盒,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也没说话,低着头就往楼上走。

听说他后来把房子租出去了,自己去了别的城市打工。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刘姐没发现老张的聊天记录,她会不会还在这栋楼里住着?

会不会还在服装厂加班到深夜,回来跟猫说说话?

可转念又想,离开也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用再受委屈,不用再抱着希望又失望。

你们说,过日子到底图个啥呢?

是图有人陪着,还是图心里踏实?

要是连踏实都没有了,那这日子还有必要过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