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家里来了亲戚。是妈妈那边的家人,认识了一辈子的人。即使我们搬到了不同城市,他们还是愿意专程来坐坐。这种持续的情分,在关系很容易走散的时代,本身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暖意。我很想说清楚这一点,再讲接下来发生的事。

我吃素快两个半月了。有客人来时,我喜欢悄悄做一件事:用植物基底做出奶茶、咖啡,甚至酥油,让他们尝一口,发现味道没差,甚至不需要牺牲什么。我不急着开口讲道理,先把杯子递过去。味道会替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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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们开始追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极端生活方式”时,我还是会开口。说我为什么不再让动物替我的饮食付出代价。过去我是那个觉得吃顿素还要多花钱很荒唐的女孩,可现在,我戴着图尔西念珠,心里悄悄盼着,我在乎的人也能走到这个更柔软的选择这边来。

我谈起乳制品和肉类工业的运作方式,谈起我们为了“营养”,为了孩子和自己的身体,如何熟练而固执地别过头去,不看实际发生的事。然后话题滑到了一个让人更不舒服的地方——我们自己的信仰。

我们恭敬地称母牛为“高玛塔”,把牛奶叫“高拉丝”,一个听起来比普通牛奶神圣得多的词。可一旦有人指出,如今这些“高拉丝”走的是一条工业流水线,依靠反复人工授精、用激素延长并迫使泌乳,在产奶能力耗尽后,身体流向屠宰场,神圣感就变得复杂起来。小牛几乎一出生就被从母亲身边带走,送进另一个产业——为牛奶,或为肉。这些片段,是我们不会放在神像旁边供奉的。

当事实和逻辑开始渗进一场对话,当一个人讲了一辈子的故事开始摇晃时,有意思的事就发生了。即便是一位成熟虔诚、平日极其明理的年长男性,也会突然感觉自己被逼到了墙角。而当人感到被逼到墙角时,通常不会去找更好的论据,而是伸手去抓回控制权。

于是他买了牛奶,拎进你的家门。他让他的妻子,让我的妈妈,去做鸡肉香饭——不是因为任何人想吃,而是一种沉默又刻意的宣告。一种在说:这里,还由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