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师也需要治疗——这句老话正在大银幕上变成一场清醒的噩梦。
从《留下我一个人的话》里萝丝·拜恩饰演的那位濒临崩溃的母亲兼治疗师,到2022年《危笑》中被自己糟糕心理健康化身纠缠不休的精神科医生索茜·贝肯,近期电影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治疗师们和他们病人一样,随时可能被创伤吞噬。弗洛伊德曾说所有精神分析师都应该“接受分析”,而现在,电影终于让这群人躺上了那张沙发。
过去,治疗师们往往被塞进配角位置,从《心灵捕手》到《黑道家族》,他们只是主角故事的背景板。但形势变了。仅一个月内,英国影院就迎来了两位挑大梁的“心理医生”。《走廊深处》里,蕾娜特·莱因斯维饰演的精神科医生兼自助书籍作者,从冷静从容的独居女性——一个靠乏味速食餐度日的单身者——彻底滑向精神崩溃,在诡谲的内心走廊里狼狈求生。另一边,丽贝卡·兹洛托夫斯基的《私生活》中,法语系朱迪·福斯特化身治疗师侦探,追查前病人的死因,却浑然不知自己真正想弥补的,是作为配偶和母亲的失职。
这股银幕上的治疗师崩溃潮,背后有一个不难理解的推手:接受心理治疗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2026年一项调查显示,英国有37%的成年人正在寻求心理咨询服务,较前一年增加2%。曾经背负污名的治疗话题,如今被打上了“性感”的标签。治疗网红和“TherapyTok”的兴起,让专业人士和他们的行话突破了诊室边界,涌入主流文化。从流行心理治疗师埃斯特·佩雷尔的播客《从何说起?》,到真实犯罪与治疗混合风格的《隔壁的医生》——后者或许给了兹洛托夫斯基灵感——再到真人秀节目《伴侣治疗》肆无忌惮地打破医患保密协议,这一切都把心理治疗推到了集体意识的中心位置。
甚至连所谓的“治疗腔”都渗透进了电影语法。评论人比莉·沃克指出,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吸血鬼题材衍生片《雷恩菲尔德》里,主角突然发现自己与德古拉之间存在着病态的共生依赖关系——这种诊断标签的用法相当可疑。然而超越这些花哨的角色诊断游戏,治疗师本身的银幕声誉其实已经连续多年持续走低。在马丁·斯科塞斯2010年的《禁闭岛》中,那座精神病院里来势汹汹的工作人员们,或许正在策划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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